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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粘人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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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江市的夜，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结束了一周繁忙的工作，沈耀难得地没有加班，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约了出来。
电话是周放打来的，语气是一贯的懒散又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意：“沈队长，忙完了没？赏脸喝一杯？就咱俩，聊聊人生，谈谈理想，顺便……交流一下‘饲养’我家蛋蛋的心得体会？”
沈耀本想拒绝，他对酒精兴趣不大，更不觉得和周放有什么需要单独“交流”的。但鬼使神差地，他想起许熠之前念叨过好几次，说他活得太紧绷，应该多和朋友出去放松一下。虽然周放绝对算不上常规意义上的“朋友”，但……或许试试也无妨。
他淡淡应了一声：“地点。”
半小时后，沈耀在一家格调清雅、音乐舒缓的威士忌吧角落里，找到了已经自斟自饮了一小杯的周放。周放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丝绒衬衫，领口微敞，灯光下显得骚气又慵懒，与周围沉稳的环境微妙的格格不入，又奇异地融合。
“哟，沈队长，准时！”周放笑着给他倒酒，推过去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尝尝，单一麦芽，口感不错，适合你这种……初学者。”
沈耀看着那杯酒，没说什么，端起来抿了一口。辛辣中带着醇厚的回甘，确实不讨厌。
两人一开始的对话干巴巴的，主要是周放在说，天花乱坠地吹嘘自己最近的“战绩”和“商业宏图”，偶尔夹带几句对陈星的“抱怨”（实则秀恩爱）。沈耀大多时候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两个单音节词，慢吞吞地喝着杯里的酒。
周放也不在意，自顾自说得开心，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给沈耀续杯。
几杯下肚，沈耀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他酒量本就浅，平时几乎不碰，这烈酒的后劲慢慢涌上来，脑袋开始发沉，视线有点模糊，耳边周放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膜。
他努力维持着坐姿端正，表情依旧冷淡，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开始失去焦点，显得有些迷茫。反应明显慢了好几拍，周放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他愣了几秒，才极轻地勾了一下嘴角，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周放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
哎哟喂！这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硬得像块钢的沈大队长，喝醉了居然是这种款式的？这反差萌也太致命了吧！
他立刻拿出手机，偷偷调整角度，对准了明显已经进入微醺状态的沈耀。
镜头里的沈耀，因为酒精作用，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无辜的茫然，脸颊绯红，正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思考什么难题，又像是单纯在发呆。
周放憋着笑，飞快地抓拍了几张高清照片，然后点开许熠的微信对话框，贱兮兮地打字：
【蛋蛋，睡没？想不想看你家沈队喝醉的稀有限定款样子？[坏笑]】
消息几乎是秒回！
许熠：【！！！】
许熠：【想！想想想！快发给我！放哥！亲哥！你是我的神！[跪地祈求.jpg]】
周放看着那一连串的感叹号和表情包，得意地眉毛都快飞起来了。他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
【啧，瞧你这点出息。】
【照片嘛……拍是拍到了。】
【但是呢——】
【你就想着吧。[抠鼻.jpg]】
手机那头的许熠瞬间炸毛！
十几条长达60秒的语音炮弹如同加特林扫射般疯狂轰炸过来！不用点开，周放都能脑补出许熠在那头跳着脚、气急败坏、语无伦次破口大骂的样子。
“周放你个杀千刀的！说话不算话！吊人胃口天打雷劈！”
“你还是不是我哥！是兄弟就快发过来！”
“啊啊啊我要告诉星哥你欺负我！断你零花钱！让你睡沙发！”
“把我男朋友还给我！你不发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告你拐带人民警察！”
“……”
周放乐不可支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享受般地听着那断断续续传出的、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心情无比舒畅。逗弟弟玩，尤其是逗恋爱脑上头的弟弟，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一个小时后，周放看着对面已经彻底眼神迷离、只会盯着酒杯傻笑（虽然弧度很小）、问三句才慢半拍回一个“嗯”字的沈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结完账，架起沈耀的胳膊：“走了，沈队长，送你回家。再待下去，你家那小祖宗真要报警抓我了。”
沈耀倒是很配合，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勉强能走，只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懵懂又乖巧的气息，与平日判若两人。
周放费了点劲把沈耀塞进出租车，报了他和许熠小区的地址。
一路上，沈耀都很安静，靠着车窗，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到了楼下，周放刚把沈耀扶出车门，早就接到消息、等在楼下的许熠就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沈耀！”许熠急切地扶住他另一边，闻到一股酒气，心疼又着急，“怎么喝这么多？难不难受？”
听到许熠的声音，沈耀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他那双迷茫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一样，瞬间聚焦，虽然依旧带着醉意，却清晰地映出了许熠的身影。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紧紧抱住了许熠，把下巴搁在许熠的肩膀上，像个走丢了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熠熠。”
许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在公共场合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心里软成一滩水，也顾不上周围有没有人了，赶紧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在呢我在呢，我们回家。”
周放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掏出手机又想偷拍，被许熠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一进家门，喝醉的沈耀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人体挂件，还是超高粘度的那种。
许熠想给他倒杯蜂蜜水解酒，刚转身，衣角就被拽住。沈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是不让许熠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许熠无奈，只好牵着他的手，像带小朋友一样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乖，坐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倒水。”
沈耀倒是坐下了，但目光一直牢牢锁着许熠，看他走进厨房，立刻又站起身跟了过去，从后面抱住许熠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许熠被他蹭得痒痒，心里又甜又好笑，“沈大队长，你喝醉了怎么这么粘人啊？”
沈耀不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点。
好不容易哄着喝了半杯蜂蜜水，许熠想让他先去洗澡休息，沈耀却抱着他不撒手，还要亲亲。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温柔的吻，而是带着酒气的、有点笨拙又格外执着的亲吻，像小狗标记所有物一样，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细细密密地啄吻，不肯离开。
许熠被他亲得面红耳赤，心里疯狂尖叫：这样的沈耀也太可爱了吧！但是……好重啊！
最后，许熠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这个大型挂件弄进了浴室，简单帮他擦了把脸，又艰难地帮他换好睡衣，塞进被窝。
整个过程中，沈耀一直握着他的手，只要许熠试图把手抽走，他就会不安地蹙起眉头，发出不满的哼声，直到重新抓住为止。
好不容易把人安顿好，许熠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他刚想躺下，沈耀的手臂就环了过来，把他紧紧圈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沈耀？松一点，我喘不过气了……”许熠小声抗议。
沈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臂稍微松了一点点，但依旧抱得死紧，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生怕一松手就不见了。
许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醉酒而显得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紧抿的嘴唇此刻微微张着，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和蜂蜜的甜香。
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抬起头，轻轻吻了吻沈耀的下巴，低声道：“睡吧，我在呢。”
沈耀像是听到了，无意识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只是抱着许熠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第二天早上，沈耀是被头疼醒的。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关于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只记得和周放喝了酒，然后……好像许熠来接他了？再之后……就没什么印象了。
他转过头，看见许熠还睡着，嘴角带着一点甜甜的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沈耀轻轻起身，想去倒杯水，却发现自己的睡衣扣子扣错位了。他皱了皱眉，完全想不起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时，许熠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骚包放哥。
内容：【[图片]】
内容：【独家珍藏版沈队醉酒萌照，吐血大放送！不要太感谢哥哥！[奸笑]】
沈耀的瞳孔微微放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拿起许熠的手机（他知道密码），点开那张图片。
照片上，他自己眼神迷离，脸颊绯红，正对着酒杯傻笑（他坚决不承认那是傻笑！），看起来……蠢透了。
沈耀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半。
恰好许熠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点开消息一看，瞬间完全清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沈耀你看你看！你喝醉了怎么这样啊！太可爱了吧！！！”他立刻点击保存，设置成隐私相册，动作一气呵成。
沈耀：“……删掉。”
“不删！打死也不删！”许熠抱着手机滚到床的另一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要珍藏一辈子！天天看！”
沈耀额角青筋跳了跳，伸手想去抢手机。
许熠一边躲一边开始语音轰炸周放：“周放你个混蛋！居然现在才发！昨晚吊我胃口吊得开心吗？！你个杀千刀的！……”
周放很快回复了，也是一条语音，点开就是他懒洋洋贱兮兮的声音：“哟，蛋蛋，火气这么大？看来沈队酒醒了？怎么样，昨晚伺候小祖宗累坏了吧？哥哥的独家爆料值不值一顿大餐？”
许熠：“值你个头！你等着！我这就告诉星哥你灌醉我男朋友！还偷拍！”
周放：“哎哟喂，我好怕哦~你去说啊~看看星星是信我还是信你这个小皮猴~[得意]”
两人隔着手机又开始新一轮的鸡飞狗跳、互相伤害。
沈耀看着许熠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和周放语音对骂，一边笑得东倒西歪，时不时还偷瞄自己两眼，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欢喜。
他原本那点因为“形象破灭”而产生的懊恼，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头疼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扬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许熠生机勃勃的笑脸上，也落在他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鸡飞狗跳，烟火人间。
这样……似乎也不错。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默默给周放发了条消息：
【下次别灌他酒。】
【……照片，发我一份。】
周放回复得飞快：
【？？？】
【沈队长你？？？】
【[OK]懂的都懂.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