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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good 她的字迹, ...

  •   负责人推荐的是一家坐落于运河畔的老式石砖餐厅,前身是为运河船闸管理员提供歇脚之处,裸露的砖墙和粗犷的木梁沉淀着时光的质感,有着浓重的工业风历史感。

      二人相对而坐。姜好率先点完,合上菜单递给侍者。

      程泛声慢一步报出菜名。他合上菜单的动作略显停顿,随即对侍者自然地补充道:“给这位女士加一份甜点,草莓戚风蛋糕,搭配香草冰淇淋。”

      “好的,先生。”

      侍者离开后,姜好才说:“我戒糖很久了。”她顿了顿,将语气里的疏离推到他面前,“蛋糕你自己吃吧。”

      程泛声对她的拒绝未置可否,他望向她,窗外的水光与室内的暖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流转。

      他说:“吃点甜的,开心一点。”

      姜好抬眸看了他一眼,视线对上后,她立刻躲闪开,不再言语。

      异国他乡的美食,再怎么好吃,也难完全契合中国人的胃口。不过姜好已经习惯吃白人饭,加上饥肠辘辘,她迅速完成了光盘行动。

      她放下刀叉,才注意到对面程泛声的餐盘,几乎仍然是满的。

      他确实在吃,动作优雅,无可指摘,但每一口切得极小,送入口中的频率缓慢得近乎迟滞,咀嚼得异常细致,仿佛进食于他而言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姜好心头一紧,有些了然,又担忧地询问:“你又胃痛了吗?”

      中午那顿在服务区仓促解决的快餐,对于程泛声那向来娇贵、容不得半点敷衍的胃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程泛声垂着眼帘,继续将刀叉上那一点点食物缓慢送入嘴中。

      “有点。”

      姜好了解他,他忍耐力强。有点就是很痛。

      姜好伸手招来侍者:“请给我一杯热水,谢谢。”

      幸而这间餐厅备有温水。她接过玻璃杯,推到程泛声面前:“你先喝点热水吧,缓一缓。”

      杯沿氤氲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程泛声此刻的神情。他停顿了片刻,放下了那沉重的刀叉,伸手接过杯子。

      姜好看着他缓缓慢慢的动作:“你有没有带胃药?”目光转向椅子上他的包。

      程泛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低头抿下第一口温水时,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他猛地侧过身,单手死死抵住上腹,咳得连肩背都在颤抖,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更加泛白。

      姜好立刻起身绕到他身旁,温热的手掌一下下抚过他清瘦的脊背。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因痛苦而绷紧。

      他咳得说不出话,过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才渐渐平息,姜好犹疑着收回手,转身回到座位上。

      “很难受吗?”

      “只是呛到了。没事。”

      姜好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再次抬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去给你买胃药吧?”

      他抬起一只手,示意没事。

      这次温水顺利入喉,他放下杯子,目光转向窗外流淌的运河。河上的彩光映入窗内,愈发显得他的脸苍白一片。

      “你的胃病……一直没见好吗?”

      话说出口后,姜好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么多余。

      胃病是缓慢的、不甚激烈的病症,却因如此最为磨人。急病急医,缓病缓养,若想医好胃病,需得长期地、精心地呵护。按程泛声的性子,忙起来而忘记吃饭,一定是常态,这胃怎么可能养得好。

      “最近已经好多了。”程泛声凝着窗上倒映着的皱着的小脸,像一团紧紧抱在一起的花苞。

      这时,侍者送来了饭后甜点,姜好将那份戚风蛋糕推到他面前。

      “你吃这个吧。”这家餐厅的菜色偏油腻,调味也重,以他的胃,吃着应该不太舒服的,“你还没有吃多少。”

      程泛声没有答话,姜好再度起身,端起蛋糕来到他面前。

      握起勺子,舀下一块,放进他的餐盘。

      程泛声扭头拒绝:“你自己吃吧。”

      “还是很不舒服吗?”姜好一边问,一边没有退让地再度推了推餐盘,“听我的吧,你今晚吃太少了,晚上会更难受的。”

      她太了解他了,从前他胃疼得厉害时,会明确表示疼得吃不下,她便依着他,等他缓过劲再说。直到后来她咨询了医生才知道,越是难受越要适当进食,食物能中和胃酸,缓解疼痛。

      自那以后,无论他如何抗拒,她都会坚持让他吃些东西。

      程泛声一向纵着她,唯独在病中会变得不管不顾。每当这时,姜好便会用腿轻轻压住他的膝盖,不让他起身离开,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执勺,强硬地将食物递到他的唇边。

      如此一来,程泛声不得不让步。

      此刻,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那段熟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姜好的心头。

      “你吃点东西,会好受一点。”她的语气那样软,“泛声,听我的吧。”

      程泛声与她对视片刻,终究在那份熟悉的坚持中败下阵来。他极轻地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接过勺子。

      他只勉强咽下一口,便放下了勺子。姜好立刻瞪向他。

      程泛声轻轻地开口,至少在音量上,他向她妥协:“好好,我现在真的没有胃口。”

      “医生说过胃疼的时候更需要进食。”她的理由无懈可击。

      程泛声与她对视片刻。这一次,他没有坚持太久,重新拿起勺子,一口接一口,缓慢而机械。

      看着他终于吃下大半,姜好这才拿起另一柄勺子,开始享用那杯快要融化的冰淇淋。

      待她吃完,程泛声早已放下餐具。见他吃了不少,她便不再多言。

      “回去吧,车已经在等了。”程泛声说。

      “好。”

      程泛声唤来侍者结账,姜好先一步起身等候。她看着他缓缓站起,穿上外套,所有的动作都显得克制而疲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形微微一晃,姜好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臂:“小心。”

      紧接着,大半重量压了下来,姜好感觉自己扛着全世界。

      “你起来一点……”她一边用力扶住他,指尖一边轻轻蜷了蜷他的衣袖布料。她可没法一直承载着他的重量。

      程泛声稍稍站直了些,但身体依然微躬,姜好的手因此无法从他的身上离开。

      “这么难受吗?”姜好关切问着,和他一同出了餐厅。

      司机已在餐厅外等候,见二人出来,立即上前从姜好手中接过程泛声。

      姜好拉开车门,低头钻进后座。她靠左坐下后,程泛声也进入后座,而不是像来时那样,坐在副驾。

      姜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说:“我坐前面吧,你在后面好好休息。”

      程泛声摆摆手:“没关系。”

      归途一路无言。车内光线昏暗,姜好几度抬眼悄然看向他,他的侧脸在月色下明明灭灭,眉宇间是化不解的疲惫。

      他似乎已经睡着,眼帘轻阖,右手握住左手腕搁在膝上,即使被疲惫包裹,他周身依然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笔挺之感。

      车厢轻轻摇晃,姜好再度看过去时,发现他的身子已经歪向一边,表情……也略显痛苦。

      “喂。”她靠近些,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胃药,是不是该吃?你包里应该备着吧?”

      大学时程泛声基本会随身携带胃药,姜好有时也会帮他整理,收进一个单独的药盒,里面分类装着好几种不同的胃药。

      此时他没有回答她,姜好也不便将他叫醒。

      姜好看了看他放在另侧的包,俯身想去拿。肩上忽地一沉,程泛声的头歪了过来,恰好落在她的肩上。

      “喂……”

      姜好再次试着推了推他,屹然不动。

      算了,他是病人。

      总不能跟病人计较,姜好只好就这样任由他靠着,悄悄调整姿势,够着他的高度。

      车内开了热空调,此刻逐渐进入夏季,倒不至于凉。来时不觉得热,此刻却觉得格外闷热,尤其是被他靠着的肩膀,像着火了一般。

      因为生病,程泛声的呼吸似乎都格外粗重些,静谧的夜,姜好的耳畔只剩下他深深浅浅的呼吸,仿佛带着烫气,将她的脸颊灼烧。

      和烫气一起来的,是程泛声身上的气息。

      听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气味,只有喜欢的人才可以闻见。姜好就喜欢闻程泛声身上的味道,形容不出来,但是挺好闻的,以前她常常将脑袋埋在他脖颈闻,像吸猫一样,吸一大口。

      她的肩渐渐发僵,姜好的脑袋乱成一团。

      她现在对网络上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应该不是喜欢的人才可以闻见,而是只有喜欢的人才可以靠那么近,所以才会闻到吧??

      当然,她现在这种情况,纯属于意外情况。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姜好连忙按掉铃声。

      是安知序。

      姜好略感讶异地看了眼中国时间,才用远离程泛声那侧的手接听电话。

      “知序?你怎么还没休息?”此刻的中国应是凌晨。

      因程泛声就在身侧,姜好莫名感到几分羞耻和心虚,将声音压得极低。

      “好好,我问过酒店,你还没有回来,有些担心。早些时候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有接。你现在在哪里?”

      “我们今天去了OEMF位于伯明翰的分部,”姜好一边回答,一边查看通话记录,“抱歉,我好像不小心开了勿扰,所以没看见你下午的来电。”

      “伯明翰?分部?你们跑那里去干什么?”

      “唔,我们去看了分部的一些研发设备,他们……”

      姜好停止发出声音,因为大脑忽然间想到什么,迫使她中断言语,陷入短暂的思考。

      她下意识撇头看向身旁的程泛声。

      今天,程泛声特意带她来到伯明翰,似乎,只是为了购入那套她梦寐以求的设备。

      “他们怎么了?嗯?好好?”电话那头,安知序疑惑地追问,“信号不好吗?你能听见吗?”

      “我在。”思绪慢慢回笼,“他们有很多特别创新的项目。今天我们特意过去,是因为我负责一位病人需要一套特殊设备,而他们OEMF刚好有。”

      是的,是因为文琦需要这件设备,而森愈也需要一个病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夜色在车窗外流淌,她的解释在狭小的车厢里清晰可辨。

      “打视频吗?”安知序说,“我想看看你。”

      姜好吓了一跳:“不行……回酒店再说,同事们都在。”她下意识心虚地斜过眼看了看程泛声。

      程泛声依然闭目,仿佛真的睡着了,对这番对话毫无所觉。

      可那扑在颈侧的呼吸让她心乱。

      安知序也没多追问:“好吧。回酒店后给我打个视频。”

      夜深露重,司机开车格外谨慎,近四小时后,才抵达伦敦的酒店。姜好抬手看一眼腕表,时针即将指向零点。

      因为程泛声靠在她肩上,她没法像来时一样处理工作,只能默默将肩膀抬高,让他能舒服地靠着。甚至姜好没怎么玩手机,担心亮光刺眼,他休息不好。

      她轻声唤他:“泛声,到了。”

      程泛声从她肩上起来,面容隐入暮色,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他对自己靠在她肩上这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别说道谢,连道歉也没有。姜好瞪着他下车,揉着肩:“什么呀……”

      在大厅等候的李南恩迎了上来。

      “嗨,好好。”他如往常挂着温和的笑,这是自那天以后,她和李南恩第一次私下说话。

      姜好轻轻点了点头:“南恩,晚上好。在等程总?”

      “是的,有个进展需要跟他确认。”回答完她的话题,李南恩看向程泛声,顿时蹙起眉头,“呀,脸怎么这么白。怎么了?不舒服吗?”

      姜好随声望去,在酒店明亮的光线下,这才发现程泛声面如白纸。

      “他……胃疼。”姜好解释一句,此刻他的模样看着比餐厅里还严重些,车上那仓促的休息没有缓解他的病情,姜好不免担忧:“带胃药了吗?没带我去让人买。”

      程泛声微微抬手,李南恩立刻会意地上前搀扶。当他靠近,程泛声大半身体立刻靠在他身上,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不会忘记带胃药的,”李南恩说,“先上楼休息吧?泛声,我扶你上去?”

      李南恩虽然高,但清瘦,程泛声几乎完全倚在他身上,步伐虚浮。

      姜好莫名担心两个人会一同栽倒,于是扶住程泛声另一侧手臂,三人以一种略显亲密的姿态,缓缓挪进了电梯。

      电梯间里,程泛声虽然不适,却仍在缜密地安排:“明天……你可以晚些去OEMF。今天太晚,你好好休息。”

      连李南恩都看不下去:“程泛声,你都这样了,先顾着自己吧。”

      程泛声仿佛没听见,继续吩咐:“南恩,等会让酒店买支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送到好好房间。”

      “药膏?”李南恩担忧地看向姜好,“你受伤了?”

      “哦……”姜好的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声如蚊蚋,“今天扭了一下肩。”

      说完,她作势活动了一下肩,身体力行印证这个说法。

      “好,我等会让人买了给你送去。”

      电梯先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开启,姜好看着他们踉跄地走出去,忍不住唤了一声:“小心。”

      电梯门合上,再也看不见二人,她却依然想着两人踉跄的脚步和程泛声惨白的脸色。

      大学那会,程泛声虽胃疼得频繁,但很少像今天这样吓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病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吗?

      叮——

      电梯门再度打开,将她从回忆中惊醒。抬头一看,却不是她的房间楼层,而是一楼。

      一位等候在外的金发女孩见她迟迟不出,略带疑惑地走进电梯。

      姜好这才猛地回过神。她方才心神不宁,竟忘了刷卡按下自己的楼层。她慌忙打开手包,翻找起房卡。

      -

      翌日,姜好如往常赶到OEMF总部。安知序给她留了司机在伦敦,因此她无需与新愈的人同行。

      步入实验室后才发现程泛声和李南恩都没来。

      这几天他们日日都会来公司跟进进度,此刻的缺席格外突兀。

      是胃病还没好吗?不至于吧,而且李南恩怎么也没有来?应该是去处理别的工作了?

      姜好心下有些在意,肩膀莫名在此刻也开始隐隐作痛。但他们的缺席并不直接影响她的工作,这让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立场开口询问。

      她的工作在上午便告一段落,和同事告别后,她乘车返回酒店。

      刚进入旋转门,电话响。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有些意外。

      工作沟通或处理基本都在医院内进行,程泛声很少通过网络联系她,就连微信也很少发,更别提电话。

      “喂?”

      “好好,你现在回酒店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李南恩的声音,“泛声住院了,我们昨晚走得急,只带了手机和护照夹。能麻烦你帮忙拿下他的钱包吗?还有他的胃药和诊疗记录都在行李箱的夹层里。”

      “我在酒店。等下,住院?”

      姜好顿住脚步。

      “是的,昨夜他疼得厉害,我送他来看急诊。急性胃炎,应该要住院一两天。麻烦你跟前台说一声,我已经跟他们联系好了,他们会给你房卡。你找到东西后直接送过来好么?”

      “好,我现在去拿。”

      “嗯嗯,我微信发给你医院地址和物品清单。”

      “没问题,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姜好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消失。李南恩将手机轻轻放回程泛声床头,看着床上闭目养神的人:

      “听见了吧?她等会就过来。”

      程泛声没有睁眼,窗外的天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条纹。

      李南恩知道他没睡,这人几分钟前还拿着笔记本处理工作,这会儿倒装起虚弱来了。

      “连电脑都记得拿,怎么会忘记拿钱包呢?”李南恩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不过,我也纵着你。有那么多人可以差遣,我偏主动打给姜好。遂了你心意,满意了吗?”

      李南恩说:“要是以后安总要找你算账,你可别把我供出去。”

      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你在英国,怕什么?”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他只能找太平洋警察抓你。”

      李南恩被他气笑:“记仇鬼。幼不幼稚啊,一句话你惦记这么久。”

      -

      姜好进入程泛声的房间。

      户型和她所住的相似,只是更为紧凑。即便入住多日,这里依然整洁得近乎冷清,好似空房,唯有桌上摊开的图纸,证明这间房有人居住,也证明主人昨夜还在伏案工作。

      姜好轻手轻脚地进入卧室,行李箱在地上摊开。

      她依言在隔层里找到胃药和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是他近期的诊疗记录和一份病情摘要。而胃药装在一个透明的便携药盒里,分门别类,透明的盒盖上标注着服用时间。

      这种极度的自律,反而让姜好心头一涩。看似规律的生活,却是长期与病痛共存后,被迫养成的习惯。

      姜好忍不住翻开他的诊疗记录。他保持着每三个月一次的复诊频率,规律且清晰。

      令她呼吸微凝的是,在近一年的病程描述中,反复出现了“症状与工作压力及饮食不规律呈正相关”“患者主诉睡眠质量受影响的频率增加”等字眼。

      医生多次写下“建议入院休养”,可他似乎从来没有入院接受过的治疗。而他长久以来的隐忍,终于在昨夜爆发。

      姜好将这两样东西收进包里,又在桌上找到程泛声的钱包。

      还是那个她熟悉的钱包,上面挂着海草挂件。

      按照李南恩的嘱咐,她需要确认境外保险卡是否装在钱包。

      姜好拉开拉链,程泛声习惯将卡片装在夹层,防止掉落。里面装着厚厚一沓卡,姜好将它们全部拿出来,一张张翻找。

      身份证、银行卡、就诊卡……

      她在倒数第二张找到那张写有英文的保险卡,在全球多数国家通用。大概对他来说,全球出差是常态,胃疼也是。

      习惯性取走保险卡,露出最后一张卡片。

      南庆医学院的借阅证。

      上面印着的南庆医学院大门已经褪色发黄。

      姜好呼吸微凝,翻到背面。签名栏里,写着good。

      她的字迹,她的名字。

      仿佛被烫到般,她慌忙将卡片摞好,打开夹层准备放回。

      一只小熊猫静静地趴在夹层里,黄棕色的、柔软又蓬松的毛毛,和黑色的内层形成鲜明的对比,看着就让人觉得暖和。

      原来那天他从她手里拿走,不是将它丢弃。

      而是依然珍藏。

      卡片重新塞回夹层,将小熊猫挡得严严实实。

      离开房间前,她注意到敞开的衣柜里挂着的几件衣服。按李南恩的说法,昨夜他们应该是急匆匆挂的急诊,没想到会住院,换洗衣物应该也没有带的。

      姜好从衣柜里取下一件外套和几件衬衫,又打开抽屉,闭上眼随手抓了一把内衣,统统塞进已经鼓鼓囊囊的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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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 《爱上春天的理由》 先婚后爱大甜饼,野蔷薇x年上爹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