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 1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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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直升机惊魂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更加稳定、却也更加微妙的阶段。温苏言会如约分享简要的行程，姜薄的关怀变得更加自然而不逾矩，他们甚至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被拍到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的照片，引发了新一轮的八卦猜测。
姜薄能感觉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层正在加速消融。他决定，是时候再次向前迈出一步了。这一次，他选择了更加私密、也更加郑重的方式——在他那间可以俯瞰整个澳门湾的顶层公寓，亲自下厨，准备了一顿简单却用心的晚餐。
没有奢华的布置，只有柔和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和窗外流动的璀璨夜景。
温苏言如约而至。他穿着舒适的休闲装，眉宇间带着一丝工作后的倦意，但眼神是平和的。
晚餐气氛很好。姜薄没有刻意提及任何沉重的话题，只是分享着一些生活趣事，偶尔聊起冰岛的回忆。温苏言虽然话不多，但听得很专注，也会给出简短的回应，甚至在他提到声乐课的进展时，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
餐后，两人移步到宽阔的露台上。夜风微凉，带着咸湿的海的气息。澳门塔的激光在远处无声地变幻。
姜薄递给温苏言一杯温水，然后转身，倚在栏杆上，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被夜风吹拂的侧脸上。酝酿了许久的话，终于到了嘴边。
“苏言，”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算是什么呢？”
温苏言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转过头，看向姜薄，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预感到接下来要谈论的话题。
姜薄没有躲避他的目光，继续缓缓说道：“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思考。我也一直在等。可是苏言，我等得越久，就越清楚地知道，我对你，不仅仅是追求，也不仅仅是想要在一起。”
他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最准确的措辞：“我是想……参与你的未来。以伴侣的身份。”
“伴侣”两个字，被他清晰而坚定地吐出，在夜风中散开。
温苏言明显愣住了。他看着姜薄，那双总是运转着精密逻辑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伴侣？同性恋人？这个定义比他之前思考的“关系”更加具体，也更加……具有挑战性。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姜薄几乎能听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然后，温苏言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无措的坦诚：
“我……没有谈过恋爱。”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同性恋人相处。”
这个回答，如此直接，如此……温苏言。他没有回避，没有敷衍，而是将他最真实的困境和盘托出。他不是在拒绝，而是在陈述一个他需要面对和解决的“技术难题”。
姜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酸涩，也有些柔软。他看着温苏言眼中那片澄澈的迷茫，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向季景川“取经”时，对方冷着脸说：“别学我。阮阮是阮阮，温苏言是温苏言。你们的路，得自己走。”
于是，姜薄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夜风将他们身上的气息微微交融。他望着温苏言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
“我问过左阮。” 他说，看到温苏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说，他和季景川的相处方式，可能并不适合我们。”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握住了温苏言拿着水杯、显得有些冰凉的手。
“但是苏言，我们可以慢慢探索。探索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方式。”
“你不用立刻知道该怎么相处，我们可以一起学。”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一起探索的机会？”
他的目光灼热而真诚，充满了无限的耐心和包容。
温苏言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不容忽视的温暖和力道，看着姜薄眼中那片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深情和期待。
“伴侣”、“一起探索”、“慢慢学”……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与他固有的程序产生着剧烈的碰撞。
理性告诉他，这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超出了他现有的处理能力。
但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命名的东西，却在隐隐躁动。
最终，在长久的沉默和对视后，温苏言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望向脚下那片璀璨却遥远的灯火。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夜风中响起：
“姜薄……我需要再想一想。”
不是拒绝。
是“再想一想”。
这比直接的“好”更让姜薄心脏揪紧，但也比冰冷的“不”留下了无限的可能。
姜薄感觉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有理解，有尊重，也有一丝难以避免的……苦涩。
他知道，对于温苏言来说，做出这样一个关于“伴侣关系”的决定，可能比处理一个上百亿的并购案还要艰难。他能给出的，只有时间和空间。
他松开了握着温苏言的手（那手依旧微凉），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给了对方呼吸的空间。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好。”
一个字。
包含了他所有的等待、苦涩，和不变的决心。
温苏言似乎因为他的退让和这个简单的“好”字，而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他转回头，看了姜薄一眼，那一眼里，有未散的迷茫，或许……也有一丝极淡的歉疚？
“很晚了，”温苏言低声说，“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姜薄立刻道。
“不用。”温苏言摇头，“司机在楼下。”
这一次，姜薄没有坚持。他将温苏言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张清冷而复杂的面容。
回到空荡的露台，夜风似乎更凉了。
姜薄拿起温苏言留下的那杯只喝了一口的水，握在手里，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指尖残留的温度。
“再想一想……”他低声重复着，仰头将杯中冰凉的水一饮而尽。
苦涩之后，是更深的坚定。
他的千金，已经走到了“思考关系”这一步。
而他，会一直等到他思考出结果的那一天。
无论那个结果需要多久，无论过程有多么煎熬。
毕竟，他早就说过，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而爱，或许就是愿意陪一个人，走过他所有犹豫和未知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第 1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