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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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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乐部地下三层。
迟念刚才下楼侧身而过的间隙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那个在停车场对她下手的男人。下一秒刚刚握着手里的水果刀就对着男人刺了过去。
男人骤然一个躲闪,迟念扑了空,紧接着她上前两步,蹲下身子对着男人的大腿就是一刀。水果刀深深刺入皮肉的瞬间,男人发出一声哀嚎。
宗越一脸身后人一脸戏剧化的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
宗越抬手拂开了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他上前看着倒地的男人,好奇的问了句:“你怎么她了?”
潘家俊看着宗越居高临下的样子,瞥了眼一旁的迟念,忍痛开口:“我看不惯先生为她…”
宗越打断他:“你知道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然后潘家俊就被带到了俱乐部的地下三层。
“没想到啊,我手底下还出了一个情种。胡宇婧用什么跟你做的交易?”宗越问。
潘家俊犹疑的下一秒已然被宗越一枪打穿了下面。一声尖锐的爆鸣声还未结束,宗越就一把拉起他半倒下去的身体,就那么拖着他直接扔到了绞肉机跟前。
“先生……我错了……我……我以后绝对对你言听计从……”潘家俊被拖行出一道血痕,他全身都似乎被汗水浸湿,连带着声音都虚弱不堪:“我对先生从来没有产生过二心。”
宗越眯着眼,手枪上趟,枪口再一次抵在男人太阳穴上,命令道:“把手放进去!”
潘家俊又想张口请求,宗越直接朝着男人头脑一枪爆头,丝毫没有犹豫。随即目光看着迟念,冲着旁边的人扬了扬手势,身边站着的人直接将男人抬起来扔进了绞肉机里。
霎时间,整个空间里充满了肉血的腥味,让人忍不住反胃。
宗越却一边笑意阑珊地转着枪,一边步履慢慢的朝迟念走过来,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怎么样?满意吗?”
迟念强压下去胃里的不适感,冷哼一声:“看着你们狗咬狗,我何止是满意。不过我倒是很希望你死的时候最好比他痛苦上千倍,万倍。最好死无全尸才好!”
黄云波在身后听得迟念这般恶毒的诅咒,也不免觉得冷汗涔涔。他目光扫向宗越,那张脸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忽然,只见宗越那双握枪的手一下子擒住了迟念的肩膀,一把将她擒到了绞肉机面前。
倏地,黄云波整个人被吓了一大跳,立即冲上去,心惊肉跳的看着这一幕。
“迟念,我要是死无全尸,你觉得我会落下你,让你逍遥快活?”他贴着迟念的脸颊,一字一句阴森森地警告她,像一头杀红了眼魔兽,随后一把按住迟念的后颈,将她按到了绞肉机的进口平板上,接着一手再次打开了按钮。
绞肉机瞬间轰隆隆的响了起来。
迟念眼睁睁看着那些磁扣里尚且还有刚才的碎屑,一股强烈的血腥味道直冲她口鼻,那些被血染红又泛着寒光的利器,在离她面部不到三寸的地方丝丝扣合、张开。
黄云波在一旁惊呼:“BOSS!!”
宗越充耳不闻。
黄云波情急之下脑中再也想不到别的对策,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别在背后腰间的手枪,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出来将宗越当场毙命。
宗越此时被迟念方才的话语激得气血上了头,哪里还有半分理智。
黄云波的手枪已然拔了出来,快速上了膛。
宗越靠近迟念,问:“怕不怕?”
这一刻黄云波打心底里想乞求迟念,说一句软话,哪怕一句!
迟念弯头瞪着宗越鼻腔内哼出了一个无比厌恶的嗤笑,随即啐了宗越一脸唾沫。
宗越倏地直起身,将迟念狠狠甩到了一边。
黄云波瞬间松了一口气,突然,迟念稳住身子,扑向黄云波,黄云波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夺了手中的枪。
“迟念——”黄云波喊了一声,猛然扑向宗越。
迟念对着宗越的方向开了一枪,她连着几天滴米未进的身体,被枪的后阻力振得脚下一趋踩在了木棍上,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失力地向后倒去。
宗越眼看着迟念倒下去的方向,失声道惊吼:“迟念——”
然而等宗越惊慌之下关掉绞肉机的开关时,迟念的右手,整个左手手指已然惨不忍睹。
宗越几乎是爬过去抱住了迟念,语无伦次地喊她:“迟念——迟念!!”
迟念大脑一瞬间的宕机,之后接踵而至的是传遍全身的痛。
宗越冲着黄云波吼:“滚去开车啊!”
黄云波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宗越快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包在了迟念那双血淋淋的手上,紧接着一把抱起迟念,往楼上冲。
“迟念…迟念…”他一遍遍叫着,“回答我。”
等宗越抱着迟念到门口时,黄云波已经开着在那里等着了。
宗越将迟念放进后座,自己也钻进去。
黄云波几乎是将油门踩到了底,但路上难免有车辆在横穿。
“给我直接撞过去!”宗越恶狠狠的对着黄云波下命令。
黄云波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黑压压的枪口已然抵在了他脑袋后面,“我让你快点!”
黄云波直接提速,一路上飙升的车速堪称是在上演美国科幻片电影一般,一脸撞击了好几辆挡着的车辆,宗越看着迟念手上的血,直接冲着旁边试图剐蹭他车辆的一辆红色法拉利,就是一枪,法拉利车主被吓的不轻。
没有十分钟,车已然到了医院门口。
黄云波快速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宗越抱着迟念下了车往医院里冲。
迟念进手术台时,忽然一把揪住黄云波的衣角,不肯放手。
一边的医生见状,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宗越,这才好声好气的宽慰:“小姐,有什么事等手术完了再说,十指连心,等会儿失血过多你这双手可能就废了。”
迟念的眼睛盯着黄云波,目光似乎要将他活剐了。
她开枪的时候,宗越被黄云波扑倒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迟念瞄的准头是宗越的心脏,而黄云波扑过去导致子弹只擦过了宗越的左肩肩头。
宗越知道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将迟念抓住的那款衣角上方划了一刀,冷声道:“推进去!”
宗越看着迟念的眼神,直到手术室的门关上。
他像是累极了,靠在墙壁上,对黄云波说:“你回去吧!”
黄云波点了点头。
进了电梯,他看着那块缺失的衣角。紧紧的握着手心里的金属U盘。
这所私人疗养院向来只接待特殊人群,楼层阶级分明,七楼以上所住病患更是显贵,悠长的走廊装饰的比国际酒店还要豪华,更不要提病房里面,空阔而寂静的空间里。
“宗先生,断指处皮肉被搅碎,只能做切割处理。”
宗越的脸上写满了无措:“还有……还有别的办法吗?”
“现在最新最好就是3D 全形手指再造术,在全形再造的基础上,我们先用 3D 打印技术提前精准设计好再造手指的形状,这样做出来的手指更逼真,不过我得跟您说实话,这个手指再造手术难度非常大,全程都要在高倍显微镜下操作,差一点点都可能导致整个手术失败,所以对医生的技术要求特别高,能熟练掌握这项技术的医生并不多。如果顺利做了 3D 全形再造的话,术后手指的外观能恢复到正常的 80%-90%,经过系统的康复训练,功能也能恢复到 80% 甚至更高,像拿东西、捏东西、抓握这些日常基本动作都没问题。当然,每个人的恢复情况会有点不一样,这跟术后的护理和康复锻炼关系很大,只要严格按照医嘱来做,大部分患者都能恢复得不错。”
“需要多长时间?”
“手术时间至少5个小时。”
索恩在一旁提点:“先生,边境线上现在停着两架战斗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宗越始终不发一言。
索恩道:“先生,北国集团内部被侵,之前的那些老人说让您给他们一个交代。还有东南亚那边也被条子管控了。你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宗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一片白溪之中越发显得头顶上方的煋红更加刺眼。他的手肘靠在两个膝盖上,左手的拇指与食指扣在鼻梁眼窝处,眼阖着,整张脸陷在手掌的阴影下,看不清神情。
索恩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骨。好一会儿才见他抬起头,朝着他这个方向偏了几分,视线在他身上睥了一眼,“索恩,你走吧。”
索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得有些哆嗦:“先生…”
宗越极其生硬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极其讥讽的轻笑,随后又坐直身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走吧,回去告诉默德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索恩怔怔地站在原地,有些懵圈,直到宗越的抬眸看向他,才转身离开。
不知再过了多久,上方的灯熄灭了,那道门从里面被打开,宗越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出来的医生一边冲着里面的护士招了招手,看见迎面冲上来的宗越,摘下口罩。
“她人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她强烈要求全程不打麻药,所以整个过程她都是清醒的,中途被疼晕过去了。”
“人没事吧?”宗越有问了一句。
医生道:“意识倒是清醒,她不做再造。”
迟念被推出来的时候就,宗越看见她下唇都是血印,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整张脸苍白的似乎像是像一个白面鬼,额头、发根、鬓角都是湿的。
宗越忽然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去吻她的唇,她湿润的额头和眼角。可伸出去的人手停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楼道虽说没有多大风,但对于刚出手术术的病人倒地是有些不妥的,医生见宗越立在一边,旁边的护士也不敢动,试探性的唤了医生:“宗先生…”
宗越的手握成了拳收了回来。
“什么时候可以醒?”他的声音似乎一下子沙哑了下来。
“傍晚之前要是能退了烧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好。”
宗越拿着蜡笔,十分小心的在迟念包得像个猪头的石膏上作画,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迟念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她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收回来,奈何才稍微一动便伴随着一阵刺痛,从伤处传来。
“啧……”
“醒了?”作画的人听到动静,立即放下蜡笔,站起身询问她。
迟念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忍着依旧固执地忍着剧痛想要将手从他手里收回来。
迟念收回的手被他按住,动作轻柔,语气更是温柔的不像话:“别乱动,”
宗越问她:“饿不饿?”
迟念别过头尽量不让他入自己的视线。
宗越拿起电话,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扣了两下。
“进来。”
护士将放着一桌食物的推车推到宗越跟前。
宗越摆了摆手,护士低着头退了出去。
宗越把推车推到迟念面前,用遥控器将床延升起来,支棱起病床上的小桌子,将小推车上的东西一一摆了上来。
宗越端着粥,用瓷勺舀起以上,吹了吹,递到迟念嘴边,“尝尝。”
迟念的火气瞬间充溢了整个大脑,输液的手一下子奋起掀翻了宗越端在她面前的碗,瞪着宗越的那双眼里全是厌恶:“宗越,你能别恶心我吗?”
声音大概是因为手术的原因听着嘶哑得不像话,犹如刀片划过砂纸,尖越且刺耳。
白粥被泼得到处都是,可宗越支愣了两三秒,只是拿起推车上的手巾来擦拭溅到她手上的白粥,边擦边抱怨:“都回血了。”
迟念一下子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扬手丝毫不做假就是一巴掌,清脆而响亮,进而怒骂出口:“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迟念的力道下的很重,落在宗越的脸颊上,他的脸偏了几分。
他忽然站起身来瞪着迟念,下一秒似发泄一般奋起一脚踹翻了放着食物的推车,桌上的佳肴美馔散落在地上,外面的护士听见动静一下子打开门,被宗越一声怒骂吼了出去。
迟念偏过头不去看他,似乎觉得眼前人看一眼都嫌脏。
“我10岁时候,母亲发现父亲的生意不正当,选择了吞药自杀,老头子转眼间就娶了别人,那女人是大着肚子进门的,没几个月就生下了一个男孩。那孩子从生下来就是个病秧子。不但有那女人事无巨细的照顾着,就连我父亲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那个他身上,我在那个家里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宗越又拉回凳子坐了回来,有种促膝长谈的意思:“我小时特别羡慕他,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故意不盖被子,只要一下雨我就跑到雨里,因为这样我就能生病,然后或许我父亲就能关心关心我。”
“你知道我杀的第一个人是谁吗?”宗越轻轻地扯了扯迟念的衣袖,语气带着细微的温润:“跟你说话呐!”
迟念甩开自己被他抓着的衣袖角。
宗越无视她,只是忽然正经了起来,轻声回道:“是我弟弟。”
“他被我关在地库里,扔了很多很多老鼠进去,我听见他在底下拼命的喊:‘爸爸,救我,妈妈,我怕’,直到最后他饿的时候开始吃那些老鼠,当我把他被老鼠啃咬的尸体带回去时,因为有传染疫病的风险,他们只能远远看着他被立即火化。”
宗越突然疯癫的笑了起来,迟念用一种几乎是说不上恶心还是怨恨的眼神看向他。
可怕还是恶心!?哪一种情绪更多一点,她说不上来。
“怎么了?”宗越注意到了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关心问道:“是不是伤口疼?”
没等到迟念的回话,也不恼,自顾自的回道:“不过在你父亲救我之前,我可没杀过人。”
他叹了一口气,嘴角噙起若有似无的糊涂:“那人劫持我其实是因为我父亲拖欠了他公司的债务,然后,他想用我来向问我父亲要两千五百万。我父亲没给他。他就把我抓到了大街上,他对我说,他要用我的命来告诉我父亲什么叫,父债子偿,他要让那些瞧不起他们底层人的有钱人看看他的血性。”
那年,他十六岁。“我后来杀了那人的全家,他痴呆的老母亲,还有他已经离婚的前妻,以及他十几岁的女儿和儿子,都是用枪杀的。”
“这算不算他说的‘父债子偿’?”宗越看向迟念,似乎是在等待某种认可。
“宗越,你想通过这些来说明什么?吓唬我让我怕你?祈求你?还是你奢望得到同情和怜悯?”迟念的笑声来得莫名其妙,几乎是已经尖利到了扭曲的地步:“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最恶心的东西莫过于你,除此别说被老鼠殆尽皮肉,哪怕是腐烂被虫食,与你相比,都是美味。”
她直视着宗越,目光凌厉,一字一句:“你这个人,即便是死一百次一千次,次次都下十八层炼狱,受万鬼侵蚀,都不足以抵消你罪孽一分。你从生下来就该死!你活该被抛弃!活该没人要!”
这一次宗越不恼也不怒,他的脸上弥漫开笑意:“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得到你的谅解?不!迟念,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对你有多仁慈。当然,起初这份仁慈里,的确夹带了许多我对你父亲救命之恩的感谢,但是现在……”
他饶有兴趣的观摩着迟念的这张脸。
“我在澳洲买了一座无人岛……”
“那里种满了玫瑰花,在肆无忌惮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