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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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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黑,床上隐隐约约有一个身影,夏油杰脚步顿住。
他目光落在床上那团东西上:“悟……没事吧?”
五条悟一声也不敢吭,他躲在床底下直冒冷汗,眼珠子瞪着,大脑飞速运转,生怕被杰知道他就是小五条。
“……悟?”夏油杰又喊了一声,脚也往前迈了一小步。
五条悟在床下看着夏油杰的动作,身上的汗越冒越多,他觉得自己应该发出点动静打消杰的怀疑,可又怕会弄巧成拙,再三犹豫之后,还是张开嘴巴夹着嗓子嗯出一声来。
夏油杰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红。
他先是低下头盯着脚尖看了半晌,后来又觉得太久不说话好像很没礼貌于是抬起头打算说点什么。
可刚开口他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到,紧急住了口还能听到房间里回荡着余音,他更觉得囧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容易羞怯,明明更过分的事都做过,现在怎么只是听到闷哼就觉得不好意思呢……
夏油杰表情变幻莫测,强装镇定地退出门又轻轻关上,在不大的客厅里转了几圈平复心情,脑海里循环播放着喜欢杰喜欢杰喜欢杰的声音,顿时又燥得不行。
他从来没想过悟的声音会这么撩拨人。像小猫爪,挠得人心痒痒,又像度数不高的小甜酒,让人醉不彻底,却先甜倒了牙。
他没想象过,真的没想象过。
悟怎么会真的喜欢他?他还以为是梦,可分明不是梦,他的头还疼,蛊虫啃食着脑髓,撕咬着血管,他的手也冰凉,胸腔的火热无法驱散解蛊的副作用。
他可能的确需要去看医生。
哪怕去找硝子,也比这样硬抗更好。
可他哪里舍得?又怎么舍得?
喜欢杰……
夙愿成真,喜悦冲昏头脑,夏油杰去阳台吹了吹风,夜风刮得人脸上生疼,可他脸上却洋溢着淡淡的笑,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冻傻的神经病。
被当做是神经病,夏油杰之前或许会不屑一顾,现在却恨不得冲上去对那人炫耀一番,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可没有,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夏油杰没有分享的渠道。他又吹了会冷风,直到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才转身回去了。
五条悟闷在床底下,听到外面好久都没有动静,才敢探出点头,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真的是……九死一生啊!
虽然不知道杰今天为什么这么好糊弄但别管,没让他暴露身份就是好事!
五条悟内心充满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可出来待到床上趴了会儿,他又觉得犯愁。
如果他还是这种时不时就会变成猫的状态,迟早会在杰这里露馅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现在赶紧跑,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他觉得自己挺潇洒,随时都能抽身离开,可搞清楚心中对杰那种朦胧的感觉就是喜欢后,他却做不到那么坦然了。
不知道听谁说过,喜欢都是自私的,他以前不屑一顾,觉得男欢女爱的喜欢和挚友之间的感情相比,实在太过低俗。
可现在仔细琢磨琢磨,想一想过去的事,他吃一些“无名醋”的时候还真不少。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和杰是独一无二的挚友,所以看杰和别人有说有笑会感到不舒服。
可他吃飞醋的理由也太多了……朋友间根本就不该有那么多占有欲的。
五条悟开始承认。
喜欢的确是自私的。
他窝在床上,觉得有些困了,于是打算睡饱了再走。
猫形态顶多持续几个小时,天亮后就会恢复人形,就当是他自私吧……自私地想要和杰多待一会儿。
……
五条悟是被饭菜的香味叫醒的,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还没变回去。
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
五条悟有些后怕,就这么大喇喇睡在床上这么长时间,只要杰进来仔细看一眼他一定会露馅,还好杰忽然变成君子了。
他悄眯眯踮着脚往外面看了看,厨房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香气扑鼻,太阳今天格外慷慨,洒下许多光线,照得屋内亮堂堂的,暖气充足,一切都让五条悟舒服得眯起眼来。
他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左右看了看,却没看到杰的身影。
奇怪,厨房里煨着东西,杰不可能走远啊,难道在卫生间?
五条悟用六眼观察,也没在卫生间发现杰的咒力残留,倒是很高很高的地方有轻微的咒力波动。
那是……天台?
杰去天台干什么?
五条悟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跳起来打开门就往外狂奔,速度快到像是一道闪电。
他一刻也没敢耽搁,飞一般跑到楼顶,果然发现通往天台的小铁门正开着。
五条悟跑过去,保险起见,还先探出一点头往外看了看。
天台上很宽阔,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又显得很空荡,五条悟很快锁定了夏油杰的位置,他看过去后,脸上表情却忽然凝住,像是被当场泼了一桶冰水,他感觉心脏坠入谷底,冷得发颤,疼得发癫。
那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夏油杰抓着水泥地板趴在地上,看不清脸的模样,可却有源源不断的血红色虫子往他脸上钻,那些虫子个个圆滚,肚子像是削完皮的整个西瓜,充斥着红光,像是喝完血的餍足状态。
那些虫子钻到杰耳朵里、眼睛里、嘴巴里……干瘪瘪地进去,圆滚滚地出来,然后自发地摆成一列,大约十几个一队,喝完血吃完肉就统一往一个方向飞走。
杰一声不吭,可他手掌死死抓着水泥地板,指甲已经快要磨光了,地面留下一道道血痕。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心脏痛得能滴血,他再也管不了身份暴露的问题,一个箭步冲过去,替杰赶走那些可恶的虫子,又挡在杰面前形成肉盾,不让虫子靠近一丝一毫。
他使用咒力给杰围上一个不许有咒力的东西进入的账,发了狠地想要把这些虫子全部碾碎,可他竟然发现,虫子一死,杰却表现得更加痛苦了,他控制不住发出低吼,脖子上青筋几乎要爆裂,五条悟心里一咯噔,终于想起其他的可能性。
他回头仔细看了看面前古怪的虫子,终于从上面发现了熟悉的味道。
这是……伏枥的蛊虫!
杰中蛊了!
什么时候?中的什么蛊?
五条悟通通不知道,可他知道,这些蛊虫似乎已经和杰绑定了,蛊虫死,杰也会受到伤害……恐怕只有源源不断地给蛊虫提供血肉杰才能存活下去。
杰怎么会中这么恐怖的蛊?
五条悟眸子里射出火光来,他瞬间就对伏枥那个家伙没了好感,恨不得把杰今天受的苦百倍千倍偿还回去。
他收了手,盯着蛊虫离去的方向,再三权衡之下,先摸出杰的手机向硝子发送了消息和定位,又为了迅速跟上蛊虫,往前跳了一大步。
他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杰,心脏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一块肉,呼吸很疼,头脑也开始不正常地嗡鸣,他怕自己越看越舍不得走,狠着心转过头,跟着蛊虫的方向,心里被怒火灌满,快速在楼层间穿梭。
蛊虫飞了好一会儿,五条悟也跟了好一会儿,蛊虫在一间看着就阴暗的住宅前停下,顺着窗户留的缝隙轻巧地钻了进去,五条悟在树上观察了一下窗内情景,跃到窗台上,用爪子扒开窗户跟了进去。
如果只有伏枥,他一个人还能应付得过来,可如果羂索也在这儿,胜算有多大,还真不好说,毕竟他现在咒力使用也有限制。
跟着蛊虫进入房间,屋内阴冷的气息让五条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四处打量了一会儿,发现这个房子果然不简单。
地下似乎镇着什么东西,能源源不断地抑制阳气,让房间变得阴冷。
五条悟察觉到清晰的咒力波动,可众多咒力交错在一起,每个都让人感觉不适,他缓了缓神,觉得搜集的垃圾信息太多实在费神,索性闭上眼睛,只跟随着蛊虫的咒力残留前进。
蛊虫继续往前走,拐了一个弯后挤进一个房间,五条悟慢慢睁开眼,又拧了拧眉。
这间房阴气怪得厉害,伏枥似乎就在里面。
他又想起临走前看到的杰,心里蹭蹭蹭冒起火,对伏枥简直恨得牙痒痒。
他毫不客气地闯进去,看到屋内的画面后却还是忍不住一怔。
饶是五条悟见多识广,也很难轻易接受眼前怪异的场景。
伏枥的头被搁置在桌子上,两只眼睛骨碌碌转着,眸里没有眼白,眼里黑漆漆一片,看着十分诡异。
他的身体待在冰棺里,肚子敞开,露出肠子和一些内脏器官,皮肤表层好像僵硬了,尸斑十分明显,大腿肿胀,小腿却细如木棍,很不合理的搭配。
光这些也不足以让五条悟诧异,更加怪异的是,房间里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圆滚滚的蛊虫,密密麻麻,悉悉索索,光是看着都让人san值狂掉。
其中甚至有些蛊虫的体型已经超越了小型动物,呈现出一种非常诡异的姿态,或许,这些变异物种已经不能称之为蛊虫了!它们分明更像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