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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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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在那里唠叨了半天沙云洲算是懂得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在pua他，这up主就在那里足足絮絮叨叨了半个小时，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几句，在不在乎他说些什么。
??听了两句，他就听不下去了，看着时间打扫房间的人也打扫得差不多了，就算有些消毒水的味道，他也是能够忍受的。活动室里面依旧热闹，那么多护士，何必呢？再也没人去在乎他是不是在那里，也没有人愿意去找他的麻烦，他就这么走在走廊里面，走廊里面没有风，只有一股子刺鼻浓烈的消毒水味，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面蔓延，他有些厌恶，在这里几乎天天都能闻到这味道，可他还是生理性的恶心，他还是喜欢水粉颜料的味道。
水粉颜料的味道对于他来说并不刺鼻，反而有些怀念。如果说在这里，他也能够闻到，那该多好。
本来想去逃生通道那里冷静冷静，没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的声音，走廊上的人不少，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却也十分真切，不是别人，正是木苍然。
“然然你最近好不好啊？然然我和你爸都挺想你的，你说你学医就算了，还跑去外省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躲着我们两个外省的医学院有什么好的，你要喜欢医学院的话，我们省内的你又不是考不上，你看看你现在，那你今年就可以回来了，偏偏在外省实习去了，我和你爸都挺担心你的，如果说是普通的医院，那还好，偏偏是个精神医院，整天对着那样的精神病人，你的精神好不好，我们都很担心啊，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
“你跟他说这些干嘛？他那个时候就不听我们的，他说想考医大考省内的不就行了吗？非要考去外省去，现在倒好了，被发去精神病院了之后，我说你也就找个理由从精神病院里面出来，然后不求你回来，但求你换个医院，那里面都是精神病，到时候传染了怎么办？我们可不想养一个精神病的儿子。”
木苍然很无语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能够听出来，他在那里让自己压下火气，然而这样的火气又怎么可能一瞬间压制下去？
“精神病不会传染”
“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言传身教，什么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嗯，初你学医，我们本来就没什么意见，你偏偏学去学精神科，你学精神科就学了，你不留在学校里面学研读博，偏偏要出去实习，实习也就算了，跟你一起的被分在的是什么地方？你现在被分在的是什么地方？你自己都不知道，挣扎一下都不知道，给你们老师送送礼什么的吗？送送礼给他打扫打扫卫生，去他那里刷个脸熟，再给他塞点烟钱，实在不行，你老爸我资助你，给你买两瓶茅台，你给人家带过去，你都不至于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我都听你表哥说了，那些人都是送礼的，所以人家才会待遇那么好，你倒好，你是没有钱吗？你实在不行，你诱导那些病人打你几下，你们那个医院恶意伤人，伤的还是实习期的医生，医院是会放的。”
更多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他便将电话挂断了。
好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个会传染的精神病啊。沙云洲冷笑一声，轻轻靠在门口，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木苍然刚推开门，便看见了靠在门口的沙云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他那副样子，应该是把刚才电话里面的内容给听了个全，他却还不死心，问问他为什么在这。沙云洲轻笑两声，随后轻轻叫了一句。
“然然。”
“你……”
沙云洲的声音很柔很软，听着就像猫挠一样，这样的声音，落在耳朵里面又怎么可能不让人浮想联翩，这明显是他故意的。
“你为什么不走啊？”
“我为什么要走？我是你的医生，我走了，你怎么办？”
沙云洲笑出了声，他轻轻靠着墙，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随后调戏般的说了一句。
“我自然是有下一个医生陪着，又不止你一个，我原本以为木医生我是我话的好学生，乖学生，父母眼里面的孝子同学眼里面的榜样，却不想让医生居然会到这来，一点都不听你父母的话呢～然然”
“别这么叫我。”
声音中没有怒意，反而是有些羞涩，沙云洲捕捉到了他的情绪便更进一步，拉着他到角落里，一脸正经的说着。
“你为什么不走呢？为什么不回去呢？至少离开这个医院，我给过你机会。”
“我不想走。”
“为什么精神病确实会传染和疯子待在一起？久了也是会疯的要不然你就会变得和我一样，要不然你就必须要像那些医生一样麻木，这些不用我说，你应该都懂。”
木苍然抓住他的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的抓沙云洲的手，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没有传染，你看根本没有传染，精神病不会传染，你也根本不是……”
“不是什么，我没病吗？我没病，为什么我还待在这里？任何人都在说我有病，任何人都在给我喂药吃，为什么我的病历上面还会写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我到现在为止我还连四楼都不能踏出一步。”
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无助沙云洲的眼角泛出些微红，木苍然这是一把抱住他，示意他，别再说了。
“你为什么不听他们的话？任何人都在说，听家里面的话好，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呆在这里是因为我没有听家里人的话的缘故，你为什么不听呢？你听了就不会在这了，你不该在这”
“可我愿意留在这，不仅是因为我根本不想回去，还因为……”
木苍然的话语瞬间停了一下，还因为还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他没有办法放下心。说的还是他不想回去，从小到大他都是乖巧听话的，他想要学医，大概是他这一辈子做出的第一件反抗的事情，事实是他做的很对。
“下次来看你的时候，我们把江婶做的芝麻汤圆给你带点过来。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吗？江婶说下次我们来看你的时候，他就给我们做，平时我们可都没有这个福分的，到时候我们几个也可以跟着你沾点口福”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还要保持身材，毕竟离下一次演出也不远了，还有你们也是要保持一下身材，不然的话，到时候连舞裙都穿不上，还跳什么舞啊。”
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刺耳的话语从门外传进来。是啊，胖了就没办法跳舞，手抖成这样，疼成这样也没有办法再画画了。
“演戏重要的是什么？演戏重要的是真听，真看，真感受，别觉得像电视上那群流量小白脸一样瞪瞪眼，撅撅嘴，那就是演戏一点感情投入都没有，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眼睛重要的是什么眼睛眼睛要会说话，你要调动你面部上所有肌肉，告诉别人你的情绪，你要用你的身体，用你的表情，用你的眼神，用你切实的体会去诠释这个人物，也不知道那群粉丝到底看上那些偶像什么，要什么没什么。”
“演戏重要的那当然是真听真感真感受，好好打磨演技了来导演我们回房间慢慢说”
面熟的医生引着那个导演朝着房间走去，那副样子像极了一起探讨艺术的人。
不得不说，这里的医生演技真好，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个寻求导演指教的小演员，而不是一个医生，生活不易，靠的还是演技。沙云洲也会演，露出了一副羡慕的神情看向雷媛媛的方向。
木苍然想都没有想，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沙云洲眼泪顺势滑下，脸上却是更多的笑意，他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夜色渐渐沉了下去，沙云洲再次把药吞了下去，这段时间他的噩梦减少了很多，也少有像之前那样疯狂的样子，这里那些鲜血淋漓的回忆和那漫天的红色，似乎都随着那一粒粒不起眼的药丸入腹开始消退，
他的梦也开始变得美好了一些，甚至记起了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梦里的场景是扭曲的，但是那份快乐是真实的，那是一次午后，他一个人跑到学校附近的公园里面玩，坐在秋千上，听着秋千荡起时吱吱呀呀的声音，那张看不清楚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的身旁，那人的脸上被蒙上了一层雾，他没有说话，只是和自己一起坐在秋千上，仅仅是这样，都能够感觉得到说不出来的快乐。
那张脸不管他怎么去看，都看不清楚，无论他怎么去想，也想不明白，但他就是知道这个人是他的朋友，是他那个早就已经记不清的朋友。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沙云洲和木苍然分享着自己的梦境，木苍然没有多说些什么，不自觉的抓上了他的手。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