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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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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云洲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只能够先找一个地方度过一个晚上。他在街心公园的角落里面睡了整整一个晚上,他不觉得渴,也不觉得饿,甚至连夜晚的凉风,对于他来说也不能算是什么,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厚,冷风轻轻拍打着他的脸庞,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却仍然记得那个人住在什么地方,这是他最恨的事情。
夜深人静,他也不免会想起木苍然,这个见过他所有的不堪,并且与他经历过很多美好的人,他们两个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相见了吧,就算是再相见,他可能也并不会原谅自己。沙云洲在天亮的时候也只在街心公园的厕所里面简单的梳洗了一下,随后便继续朝着他想要去的地方走去,他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够将桶里面的啤酒瓶砸碎,将碎片带走,玻璃碎片在他的衣兜里面不停转着,就像他此时此刻十分兴奋的心。
到天黑,他才凭着记忆找到那处地方,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外面走过,但他依然记得这个人住在什么地方,打从心底的厌恶和兴奋,令他觉得满足。自从知道他被学校里面辞退了之后,他是开心的,更是兴奋,这个人得到了报应,却不是他想要的报应,真正的报应不应该是这样,他不是很喜欢别人的东西吗,很喜欢窃取吗。
灯光之下的影子显得格外落寞,那双空洞的眼睛早已被帽子的阴影遮挡,远远的根本看不出来任何东西,下半张脸也被阴影蒙上了淡淡的一层阴霾,看着他和普通的学生没有任何区别,沙云洲顺着记忆到了熟悉房屋的窗台下,屋子的一面的一切显得是那样的温馨,金色的锦旗在屋子里面排满,各色各样的照片挂在墙上,已经上了些年纪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今天的新闻,手里面还抓着剥了一半的橘子。
沙云洲笑了,他见过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邱清正的老婆。想当初她还在那里说什么,沙云洲这个人很有天赋,是邱清正最好的徒弟是他教过最理想的徒弟。
这一切在现在竟然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讽刺,又那么的可悲。沙云洲摸到了她家的楼门里,因为是老小区,所以监控设施并不是很完备,而且他还特地避开了监控的视角,一切都是那样的胜利,可当他将铁丝,插入门锁,准备将门撬开的瞬间,陌生的一双手,便将他迅速扯开。
“入室行窃你胆子够大的”
“什么入室行窃,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是行窃,我要做的是入室杀人啊~”
沙云洲将衣服里面的碎片抓了出来就朝着眼前这人挥舞,他没有见过这张脸,看着一副知识分子的样子,估计和邱清正有点关系,所以才会大半夜的出现在他家的门前,也真是可笑,早就已经被爆出了劣迹斑斑的人,居然还会有这么一个狗腿子,看他的这副样子,应该不是学美术的,大概率也是利益链条中的其中一环吧。沙云洲才懒得去管这个人到底是谁,反正当他哥的都该死,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把他带回去了,他早就已经做好归于尽的准备了最差也就是被扔到精神病院里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那又能怎么样?至少他把那个畜牲给带走了.
顶多也就是多杀一个人而已,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精神病人杀人可不犯法也多亏了李仁心,如果不是他,有哪里会有那么多的病症?
沙云洲丝毫不害怕弄伤了他,眼里的愤怒,不言而喻,云氢胜迅速躲上车,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制服他,云氢胜的身手比他好很多,虽然力气并没有他大,却足以将他制服在那里。
“你如果想要杀他的话,你来晚了。”
“来的早,来的晚,关你什么事?”
“你来得本来就已经够晚了,你的消息应该还只停留在前段时间吧,这段时间你根本碰不到手机,而关于他的消息,根本上不了头条,头条全被娱乐明星霸着你怎么可能这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沙云洲懒得听他在那里废话,脸色变得很难看,然而云氢胜不慌不忙的将手机里面的一段视频放出来,那个视频里面的不是别的,正是一段交通录像,录像里面横穿的胖子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伴随着一辆白色轿车从人行道上穿过,他也被撞飞出了好几米,大头朝下瞬间失去了生命。
“你觉得像这种模糊的合成视频能够骗得了我,你是想告诉我他死了对吗?”
“他是真的死了,你要知道我可没有必要骗你。”
“你有什么事可以让我相信的。”
云氢胜没有再给他解释什么,只是指了指邱清正家的门,他这个人十分迷信,曾经有一个算命先生对他说,只要一年四季在门口贴上春联,他的福气就会源源不断,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并且在那个老道士手上买了一串开过光的手串,从沙云洲认识邱清正开始他就一直戴着那条手串,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不可能会把门上的春联扯下来。
沙云洲依旧不愿意相信,云氢胜也拿他没有办法,医生救不了,想死的鬼,只能够把他放开,他依旧进行着他的计划,将门锁撬开,直到看见门内干净的餐厅里面供奉着黑白色的相片才愣了一下,这张相片告诉着他,他想要寻求的对象已经死了,却让他不愿意相信所发生的一切。原本在房间里面的任芳乔也走了出来。
见到是沙云洲他并没有多惊讶,反而是很欣慰,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过来了那样。沙云洲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拎住了任芳乔的领子,需要问她究竟怎么回事?任芳乔却十分冷静地说着。
“他自从被学校辞退了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精神恍惚,直到有一次他去公园下棋,回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孩子,我知道他对不起你,但是孩子你能不能释怀呢?他现在人已经死了,已经改变不了很多东西了,你可不可以原谅他?”
原谅他,凭什么原谅又拿什么去原谅?如果说他曾经偷掉的只是那几幅没有那么重要的,然而并没有,他最喜欢的那幅画也被拿走了。如果说别的,或许他会考虑原谅,或许他真的能够放下,可现在呢?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还是,为什么当初自己那么笨,为什么不早一点从那里面逃出来?或许结果就会变得不一样,他恨他怨,凭什么要原谅,又为什么要原谅他?如果人死了就能够是任何事情一笔勾销,那又怎么来的杀你全家这种话。
他恨,他怨,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这些日子里面受到的苦楚,这些日子挣扎这活下去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亲手了结这个人卑贱的生命吗?然而现在呢?
现在的他像极了一个笑话,现在却又要自己来原谅他,为什么又凭什么愤怒在他的心里面生长,然而他却对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下不去手,他知道这个女人对他很不错,算是在他的生命中对他不错的人之一了,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会隔三差五的过来给他送些吃的。
这些好沙云洲是记住的,所以也没有为难她,他将兜里的玻璃片砸在地上,随后朝门外冲过去,愤怒无助悔恨在他的心里面交织,他咬紧了牙,眼睛里面的怒气不言而喻,如果说他早就已经死了,那自己拼尽全力逃出来是为了什么?如果他死了,自己就必须得原谅他,那他这段时间以来受的所有委屈又算得上是那他被偷走的那些画,又算得上是什么?现在那些话还陈列在展馆里面
他曾经在一些游客的照片里面看过那些画上的是他邱清正的名字,然而现在却统一将他的名字剔掉,变为了佚名。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乎他这个作者,这个没有人去在乎他所珍视的画。
现在的他现在是那么的可笑,又那么的可悲,他到底是为什么?支撑着活到现在……沙云洲在小区花园里面走着,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更增添了他的落寞。远处的万家灯火将城市引燃,显得格外美好,可在他眼里,却又是格外冰冷。
“沙云洲!”
沙峤予呼喊着朝他跑过来,沙云洲却像是放弃挣扎了呢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来的苦笑,带着些病态的感觉,从眼里面渗出来的泪水,没有顺着他的面颊落下,反而显得他更加悲催,更加可怜。
“想要带我回去,还是想要我的命啊?来吧,我无所谓啊,无所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