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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

  •   萧迪一早去了公司,空气里还留着他匆促却不放心的叮嘱。

      我靠在窗边,手轻放在腹部——身体的沉重已经不是一两天了,这种沉重,却让我更加踏实。

      屋子里最忙的……永远不是我。是那两个“进化速度堪比外星生物”的小魔王——安安和昊昊。

      从爬到走,从呀呀学语到能喊出“爸—爸”,

      他们每天都像在刷新的技能树。

      父亲和外婆几乎已经被折腾得怀疑人生。

      一转头,两人已经突破保姆的防线,看到我整个人像点亮了灯塔。

      脚步还不稳,却急得要小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父亲已经箭一样冲到我前面,双手张开,就像面对两只即将扑过来的小野兽。

      “不能撞到妹妹!不可以靠近妈妈!慢一点慢一点!”

      他的声音急得破音,整个人像提前进入“外公护女模式2.0”。

      可安安和昊昊哪听得进去?

      他们的小短腿一摇一晃,却又倔强地稳住,

      争先恐后地冲到我脚边——左边抱住一条腿,右边抱住另一条。

      像两只自动贴上的小暖炉。

      我被他们热乎乎地黏着,忍不住笑出声。

      我低头,轻轻摸着他们柔软浓密的小发旋。

      那些细小的触感,像软软地落在心上。

      那一刻——豪门争斗、家族风暴、那些潜伏的暗潮……

      都在两个孩子的依偎里,被压成了最不值一提的尘埃。

      幸福,是如此简单。是这么近、这么真切。

      近到我只要低下头,就能用双手抱住整个世界。

      陆颐成回国那天,冬日罕见的艳阳像是特地为他破云而出,连风都变得温暖。

      他从入境口缓缓走出,步伐一如既往的矫健、从容——

      不是锋芒毕露的那种强势,而是收敛得恰到好处的稳。

      一种你看不穿,却本能相信的力量。

      黑色风衣随步伐轻晃,他拉着行李箱,肩背挺直,眉眼间带着旅途的疲倦,却依旧透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优雅。

      那是属于陆颐成特有的模样——我猜不到他心里装着什么。

      却总能在他出现的瞬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定。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天就不会塌。

      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出口外的光,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

      那一瞬间,他仿佛不是从温哥华回来。他是从一场无声的战役里脱身。

      萧迪迎上前,一手推着他的行李箱,一手攀在他的肩上

      他笑脸看向我:“还没卸货呢,以为回来就可以看到你的baby了”

      “快了”我笑笑“陆总,幸苦了”

      萧迪牵着我的手一边推着行李箱,陆颐成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行走过的路人投向关注的目光——那不是???

      ——萧迪全程保持他的帅气骄傲,可陆颐成却会对那些投来目光的人淡淡点头,礼貌又疏离。

      从萧迪那里我才知道——陆颐成没见到小妮,是因为萧父挡着。

      萧振邦很少这样固执。可到了女儿这件事上,他近乎偏执。

      为了和林佩琦打造萧氏广告,他当年硬生生割裂家庭。

      萧聿六岁,小妮才四岁,就被送去温哥华寄宿,萧迪八岁就只身被丢到了伦敦。

      说起来都是光鲜的“国际化教育”,但夜里哭得发抖的时候,抱着他们的人……永远不是父母。

      萧迪说,他刚去伦敦那一年,想爸爸想得发疯。

      每个深夜的电话,萧振邦都会接,听他哭、听他说想回家、听他问为什么。

      萧父也会尽量飞过去陪他。但萧迪那时恨透了林佩琦——他曾认为是她赶走了文惠。

      直到他第一次见到小妮——那个小小的、蜷在床边抱着玩偶入睡的妹妹。

      才明白父母的心里,也藏着不得不牺牲的心痛。

      萧振邦是个用情极深的人。一个把事业、婚姻、孩子……全部压在责任里的人。

      而现在,他说愿意留在温哥华陪小妮读完大学。

      那不是简单的陪伴——而是一个父亲的愧疚,被逼到了极限。

      或许因为小妮的叛逆已经到了失控边缘……

      或许因为她与 James那场突如其来的公证婚姻……

      又或许因为那通电话——

      她撕心裂肺地喊:“萧氏竟然排除我的人生!你们替我安排了未来——非常不公平!”

      那一瞬,萧父终于意识到——小妮已经偏离了他规划好的将来。

      萧振邦的责任感,让他在商场上披荆斩棘;

      可同样的力量放在家庭里,却成了窒息。

      他和林佩琦规划给孩子留下的宝贵的资产

      ——“萧氏广告,是孟儿和萧迪的舞台。”

      ——“长照与医疗……在佩琦和小聿和小妮的手里更合适。”

      未来,被他规划得完美又精细。

      可是现在——那个他认为“终会理解他”的女儿,忽然拿着一份来自西雅图的两页纸公证文件,

      说——她结婚了。和一个大家都不认可的男人?

      他能不慌吗?能不愧吗?能不悔吗?

      他拦陆颐成。不是不信任陆颐成。

      而是怕——怕小妮连最后一条退路,都被别人的善意撑住。

      怕她失控到连自己都救不回。——陆颐成是他想要的退路吗?

      我沉默了很久,或许是那份信托,在我和父亲眼里——本不该拥有和参与。

      小妮拿着那份婚姻证明时的眼神浮上脑海——没有幸福!没有甜蜜!甚至找不出一丝少女的冲动。只有一种被逼人进死角后的狠意!

      像一只幼兽,露出獠牙,不是为了攻击别人,而是为了证明:“我可以咬破自己的牢笼。”

      那是反叛?还是……一个把自己逼到绝境的冲动?

      小妮想结婚?还是想证明——她的人生,不能输给一个李姓的姐姐来主宰?

      只是……她选的方式太狠了。狠到连自己都站在悬崖边上。

      我的手落在肚上,指尖一阵凉。

      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感觉到我的不安。

      房间安静极了。

      我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所有的线,都在朝一个看不见的地方缠绕。

      而那种“暴风雨要来了”的感觉……再次逼近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