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 1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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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维站在会议室门口，来回踱步。
萧迪没有要见她。
或许是因为李孟说过一句——
“不如给她一次机会，把话说清楚。”
萧迪没有在司机或旁人面前反驳那句话。
他要给李孟足够的确定感，让她清楚：
她站在主位，是事实，不是被施舍的权力。
而姜维维显然不这么认为。
哪怕萧迪已经掌握的证据，几乎明确了她才是那个伤害李孟、动摇萧氏的主导者，她依旧昂着头走进这里。
在她心里，有一道坎——
萧迪欠她的，从来没过去。
从前的她，从不需要等。
任何正式场合，她都是被迎接、被请入的那一个。
可现在，时间一分一秒拉长，每一秒，都是对她尊严的削减。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在法院门口看见李孟。
那个女人脊背笔直，神情平稳。
被媒体围堵，被目光审视，却没有一丝慌乱。
那种“稳”，是姜维维最厌恶、也最无法理解的东西。
在她的世界里——
李孟从来就不该站在那个位置。
一个南部渔民的孩子。
没有背景铺路，没有世家传承。
凭什么？
凭什么嫁进萧家，人生一夕翻转。
凭什么财富与权力，瞬间越过整个姜氏。
又凭什么，用那样平静的神情，看向她。
所以她对李孟冷漠、刻薄。
羞辱她，伤害她。
甚至，纵容过更过分的事情发生。
在姜维维心里，那不叫犯罪。
那只是——她在夺回“本该属于她的秩序”。
她承认李孟漂亮。
但那只是“乡野的清澈”。一种误闯豪门世界、被错认成珍宝的存在。
——不是李孟赢了，是萧迪走错了路。
五年前在伦敦的大学的同乡联谊会上，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他——高大、轮廓分明，目光干净而克制。
那一刻，他是她整个青春岁月的光，这个人，未来不该属于任何人，除了她。
那之后的两年——
她、萧迪、陆颐成，几乎每个周末都在一起。
运动、看剧、用餐。
甚至在萧迪的家，他们一起迷上了川菜那种直白热烈的味道。
她给过无数的提示。对萧迪——情人节的领带、排队等很久的限量网球拍。
萧迪也回礼，花、巧克力，和陆颐成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她知道那时的自己，是卑微的。卑微得近乎乞求。
但没关系。
姜家的大小姐，愿意等。
直到萧迪回国前夜。
那天他们喝了很多酒，他当着陆颐成的面，说他拒绝父母替他设定的人生。
拒绝被安排的婚姻，拒绝被规划的未来。
他说——“我要自己选。不管是谁，只要不是他们要我娶的那个女人”
然后，他握住了姜维维的手——“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毫不犹豫的点着头。
她说，她爱他。
萧迪吻了她，说——“等你回国，我们就订婚。”
她信了。连未来的新娘身份，都在心里排演过无数次。
但回国，萧迪食言了。
她回国，以为迎接她的是婚礼的筹备。
等来的，却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姜维维，我这辈子，只想娶李孟。”
没有道歉！像一份冷静的宣判。
那一刻，她失去的不是爱情。
而是——她输给了李孟。
输给了那个，萧迪说不会娶的女人。
助理已经进来询问了好几次。
萧迪什么时候有空。萧迪始终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淡淡回避。
李孟终于低声提醒：“萧总，姜总在外面等很久了。”
萧迪抬眼，语气平稳：“董事长，你有事吗？”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李孟看着他，随后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
“老公～～”声音软得不像在办公场合。
萧迪挑眉：“李董，你确定要在这里撒娇？”
这是他最招架不住的样子。
“我不喜欢她一直在门口等我老公。”李孟语调压着情绪，“她到底想跟你说什么？”
萧迪的神色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让她进来？你是想看我和她纠缠不清，再抓点把柄？”
李孟没说话。
“她来做什么，我不清楚。”
萧迪语气冷静而确定，“但她的目的很简单——让你不舒服。”
他看着李孟；“她伤害过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她以为只要证据没摆上台面，就能继续无所顾忌。”萧迪摇了摇头。“我不会见她，这辈子也不想。”
他握住李孟的手，语气低，却异常清晰：
“善良不是对所有人都该仁慈。孟儿，站在这个位置，只有对错！”
李孟看着他，眼神里不自觉生出仰慕。
她明白了——
萧迪不是在替她做决定，而是在教她如何成为决策者。
错误的人、错误的事，
不该再被消耗情绪与时间。
那不是冷酷，是边界。
可李孟心里，依旧泛起一丝复杂的叹息。
她也曾试着理解姜维维。甚至不止一次，希望她能走出执念。
以姜维维的条件、出身、能力，本不必把人生困死在一段失败的感情里。
但她没有。她拒绝和解，也拒绝承认失败。
因为在她骨子里，输给李孟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不是失去萧迪让她痛苦，而是那个“被选择的人不是自己”。
那道坎，她过不去。
这时，萧迪的手机响起，是一通国际电话。
他接起电话，走到一旁。
助理轻轻敲门，进来低声说了一句。“她说，想跟萧总谈一件事——关于萧小妮，和 James。”
萧迪回头，看向李孟，萧迪没有立刻回应助理。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他看向李孟，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孟却先开口了，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让她说。”
萧迪微微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在涉及姜维维的事情上，没有迟疑、没有情绪。
不是退让，而是进入状态。
助理愣了一秒，随即点头退出。
萧迪压低声音：“你确定？”
李孟点头。
“不是为了她，”她淡淡地说，“是为了小妮。”
她很清楚——
姜维维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一个见面的机会，
而是交换。
——交换信息、交换筹码、交换她自以为还能掌控的局势。
助理领着姜维维走进办公室。
萧迪与李孟的办公桌并列而置，中间没有隔断，像一种刻意的并肩关系。
姜维维的目光在室内掠过，最终停在工作台上——
那只相框里，是一家六口的合照。
她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萧迪，”她开门见山，“办公室弄得像家一样，真的很俗。”
李孟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反驳，也没有反应。
只是那一瞬间，她心里翻涌起的情绪，几乎是带着咬牙的痛意——那些她曾经承受过的伤害，那些刻意的羞辱、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时刻，一一浮现。
可她连一句话都不想对姜维维说。
不值得。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萧迪身上。
萧迪也同样看向姜维维。
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不是柔软，却也谈不上冷硬，更像一种被迫面对旧账的克制。
空气短暂地静了一拍。
姜维维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和方才的锋利判若两人。
“唉……萧迪。”
她轻声说，“感情上，我是失败者。”
她抬眼望着他，眼里带着湿意。
“是你欠我的。”
萧迪没有回避。
“Vivienne，”他语气平稳，却刻意保持着距离，“今天我老婆也在。”
他顿了顿，当着李孟的面，继续说道：
“感情的事情，是我当年考虑不周，伤害了你。”
他说得很坦率，在李孟耳里听起来虽不是滋味，或许也可以接受一次。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孟，李孟没有说话，姜维维也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依然望向萧迪，那种眼神的强忍让李孟不忍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