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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

  •   萧迪把家庭中的事务交给了萧聿,他人比较温顺,跟家庭中每位成员都好,但这样温和的孩子并不一定得到很好的资讯,说白了,就是他只能听到好的那一面。

      突然在这个上午,他和李孟刚结束晨会,萧聿急着找到哥哥。

      他说,自己将陪母亲飞一趟温哥华。原本也是和吴瑾返回学校,处理学术论文的缴交事宜;再来——父亲萧振邦,已经正式提出离婚诉讼。

      那一句话说出口时,声音很平静,却压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小聿,”萧迪沉默了一瞬,才开口,“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这么急?”

      “哥,我也不知道。”萧聿低声说,“但我感觉……妈是知道原因的,她死都不肯说。”

      萧迪握着手机,神色微敛。

      他八岁那年被送往伦敦,在那里生活了整整十八年。直到父亲一句话,要他回国、娶李孟、继承萧氏。

      对“父爱”或“母爱”这两个词,他向来不抱太多期待。尤其是对亲生母亲文惠,那种疏离早已沉淀成失望。

      至于林佩琦——

      最初,是因为李孟。

      他爱李孟,怕失去她。

      也正因为她,他才渐渐看清那位后母真正的能力、隐忍与承担。

      可此刻,父亲要与林佩琦离婚。

      作为萧家长子,他的立场复杂得几乎无从站队。

      林佩琦,是李孟的亲生母亲;

      萧振邦,是他的亲生父亲。

      而唯一真正“名正言顺”参与这场选择的人,反而是萧聿——那个同时属于他们二人的孩子。

      “那母亲的意愿呢?”萧迪问,“她同意吗?”

      “看起来像是要去签离婚文件。”萧聿顿了顿,“她还带了律师。”

      萧迪的眉心瞬间收紧。

      “幕后是谁?”他问得很直接,“小妮?还是姜维维?”

      “哥,我问过小妮了。”萧聿说,“她说她也很讶异。她在温哥华,其实也很少见到他。”

      “不对。”萧迪语气冷静却笃定,“他不是为了小妮才留在温哥华的,怎么可能几乎没见过她?”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随后,萧聿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压抑什么。

      “哥,这些年,不管是公司的事,还是我们兄妹的学业、日常起居——在国外安排我们生活的,从头到尾都是母亲。”

      “父亲呢?”他苦笑了一下,“你不觉得,他这十几年,就像个隐形人?”

      “母亲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一句‘人老了’,却要离婚,还要上法庭?”

      电话挂断。

      屋子里,重新陷入短暂而沉重的安静。

      空气仿佛被拉紧了,却还没到崩裂的时候。

      李孟不知道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萧迪,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迪这才发现自己为了妻子顺利生下孩子,顺利做好月子,他把所有的困扰细节都自己扛着,但现在他觉得有必须跟李孟坦白,尤其是她的母亲林佩琦将被离婚这件事。

      ······

      “萧迪,我们这个家突然分分合合,我们的小家庭,萧聿的小家庭,看是温馨又美满,身边的亲人突然变得好陌生。究竟是什么事,让父亲也要选择离开母亲了。”

      “一直以来,这个家就像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孟儿,有时我好羡慕你能在父亲的照顾下成长,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答应我,我们也要这样平凡的生活!”萧迪握着李孟的手。

      “我原以为小妮的事可以妥善解决,其实我真的当她年少无知,作为她的哥哥姐姐也没有给她丝毫照顾。她也没那么坏,她爱我们的孩子,也是很称职的小姑姑。”李孟说

      “我知道!我会和你站在一起”萧迪说

      “我也想绑架案可以早日落幕。让生活归于正常,该为这个案件的定罪让他绳之以法。”李孟望着丈夫。

      “孟儿,你最担心的是什么?”萧迪问

      李孟落了泪。

      “老公,我小时候渴望有妈妈,我想和大多数人一样有父母的牵绊。知道高中我才知道林佩琦是我的母亲。我很努力考上顶尖大学,进入萧氏,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顶头上司是我不可攀的亲生母亲。原来我们不能相认,是她和我一样默默的守望和痛苦。”

      萧迪抱着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直到你说我们的婚姻是被指定的,我是你的······”她说

      “嗯,老婆,一直就是,你一直是我的!”萧迪拍拍她的肩

      李孟的泪却止不住。

      “萧迪,我现在才发现,我母亲为我们付出的,比我们想象中多得多。”

      “她不善表达,只能让所有人看到她冷硬、强势的一面。”

      “可我可以想象,她心里有多脆弱。”

      她几乎颤抖着说完最后一句:

      “不是她欠我什么……是我亏欠她。我什么都没为她做过。”

      “老婆。”萧迪声音低稳,“别这样想。”

      “在父母之间,我会站在对的那一边。我不会让你失望。”

      李孟抬头,眼睛红得厉害。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几乎是恳求,“老公,你帮我。”

      萧迪俯身,轻轻吻掉她的眼泪。

      “不哭了,李董。”

      他忽然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小弟我遵命就是。”

      “这件事,我来摆平。”

      李孟一愣,哭意還没退,反倒被他说得失笑。

      但这一次,她知道——

      他不是随口一说。

      李孟提出在他们离开前,邀请大家来东区别墅聚餐。她想找机会给母亲做些什么

      甚至想通过安排一顿普通不过的饭。来和妈妈增加感情接触,慢慢靠近。

      可这个家,本来就不平凡。

      想要促成一次“正当”的家庭聚会,往往不像吃饭,更像一场公事运作——要有理由、有名目,时间要协调,人员名单要确认,甚至连措辞都得拿捏得体。

      预约、发帖、礼仪、流程。

      每一个环节,都像提前写好的脚本。

      李孟并不习惯这样的节奏。

      在南部,她长大的地方,吃饭从来不需要理由。

      她和父亲赴宴,更多像走家常——人到了,碗筷随手拿起,流水席接着流水席,外烩一字排开,大船入港,海鲜现蒸;米糕、炒米粉、卤菜、时令水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歌仔戏从白天唱到夜深,鼓声、人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分彼此。

      那是一种不用确认身份、不必计算座位的相处方式。

      而如今,她站在这个家庭里,却要学会用“正当理由”,去换一次团圆。

      她没有不适应。

      只是心里清楚——慢慢习惯把“家”当成制度。

      萧迪鼓励她,这场聚餐,即便规模不大,也并非一顿普通的家宴。

      “现在开始,萧氏的女主人。”他说得平静,却不容推托,“开始要熟悉这些繁琐的礼节。”

      李孟学习这按规矩来,菜单如何搭配、宾客如何排序、座位如何安排;

      迎送时的称谓、餐桌上的主次、每一道菜的出菜顺序与禁忌。

      就连当日的服装、发型、妆容与配饰,萧迪也替她预约了专门的礼仪老师与形象顾问。

      所有细节,像一门密不透风的课程,被一条一条摊开在她面前。

      她没有推拒。

      她很清楚——

      这是成为“萧太太”、成为“萧家女主人”的入场仪式。

      当所有安排逐一确认,邀请名单最终敲定:

      外婆,林佩琦,李父

      萧聿与吴瑾;

      吴瑾的父母;

      李孟握着名单,在佑祯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会儿。

      过去在画室,她一直唤她“佑祯姐”。

      如今身份辗转,李孟和吴瑾成了妯娌。自然“佑祯姐”也要改称呼了

      称谓,在这样一个家里,从来不是随口的事。

      她盯着那一行字,忽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站在一个连“亲近”都得重新更名的位置上。

      而就在所有邀请发出时,父亲李大明却提出,要回南部。

      理由简单得近乎仓促。

      李孟几乎是追到门口。

      “爸,”她急声道,“只是吃顿饭,你就要走?安安和昊昊怎么办?他们找外公怎么办?”

      李大明已经把行李收拾得很轻,像是早有准备。司机站在庭院外,神情拘谨。

      他回过头,看着女儿,语气放得很低。

      “囡囡,爸就先回南部,过几天再上来。”

      他顿了顿,“你别为了我,为难自己。”

      李孟没有再挽留。

      她比谁都清楚——

      父亲宁愿识趣地退一步,也不愿坐在那样一张桌子上,

      被礼节审视、被阶级比对、被无声地衡量。

      她舍不得他陷在那些所谓的体面里,

      更舍不得他因为自己,被迫进入一个并不属于他的世界。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出院门。

      那一刻,她也终于明白——

      成为豪门媳妇,不只是学会主持一场饭局。

      而是学会,在无法两全的时候,

      让最亲近的人,体面地留在场外。

      而她的人生,向来如此。

      总要有人,被悄悄安放在“不是不爱,而是不能带进去”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