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第 1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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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萧迪再次回到公寓。
他将那一箱信件封存后挤进自己的大行李箱，他没有阅读，也没有销毁。
那不是对姜维维的怜悯。也不是因为自己对她的亏欠。
他甚至想，如果不是她偏激的行为，他或许对她是愧疚的，或许一辈子都无法面对她。
而他也清楚——有些情感，不是处理，而是承认它存在过。
晚上，他独自坐在诺丁山附近的一家小酒馆。
他和陆颐成常去的那一家。偶尔姜维维也曾加入。
快到十二月了。感恩节，平安夜，Merry Christmas.
——英国人一年里最执着的几个节日，已经提前渗进空气里。
酒吧里挂着暖色灯串，吧台木质陈旧，杯盏相碰的声音被刻意压低。
伦敦的冬夜，总是这样，替人保留沉默的权利。
他点了一杯威士忌。
没有加冰。
第一口下去，喉咙微微发热。
第二口，才真正尝到苦。
他想起姜维维最后一次见他。
那是在他回国前。
她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风衣，妆容精致，却没有平日的张扬。
“你会回来的吧？”她问。
那时候，他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他极其不成熟的表现。
他只是说：“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
他亲吻她——那是他几杯酒下肚后跟她的初吻。当着陆颐成的面。
在感情的世界，姜维维是一个纯粹和执著的女孩。她的世界只有确认，没有多余的杂念。
那一刻，萧迪自己确认绝不娶父母给他安排的一个没见面的女人，凭几张照片，凭她是林佩琦与前夫的亲生女儿。
但姜维维爱他，那会让他安心和幸福。
可当姜维维回国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忘了曾经的诺言。他当着她的面一心只想追求李孟。甚至发觉陆颐成准备追求李孟时，他失态强迫李孟遵守家族的指定婚姻。
甚至在偷偷和李孟领结婚证，都没有亲口告诉她。
萧迪觉得没必要，那是他的生活，因为随口说的话算不上承诺。
这是他不该犯的错。
所以李孟愿意承担这个错，
——姜维维诬赖她剽窃国外设计方案
——当众说她的身份低下，和自己不是同一个档次
——让怀孕的李孟远走他国，生下安安和昊昊
李孟都选择忍让
但绑架案一直有证据说明是姜维维主谋，事情就快水落石出。
她却执著于报复，和James勾结在一起。
却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用写信的方式，继续维持着一种——
她以为仍然存在的连接。
像是在努力证明——
她并没有被抛下，只是被放远了。
而这，恰恰是最残忍的地方。
萧迪握着酒杯，指节微微收紧。
他承认了一件事：
他当年和姜维维的，不是爱情。是利用了她。
他给了她期待的权利。
而这个权利，他没能亲手收回，却承担过重的代价。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闭了闭眼。
他不欠姜维维什么，甚至连可能保持的友情，商业都成了绝响。
他很晚才回到公寓。
夜深时，他给正好早上时光的李孟打了视频电话。
画面接通时，她在抱着静静，和和，那两个小女儿朝着李孟笑着，听到萧迪的声音也同时转过头朝向爸爸的声音。
灯光柔软。孩子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忙完了吗？”她问。
“嗯。行李也已经收拾好！”他说。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忽然开口：
“孟儿。”
“我收到很多封姜维维以前寄来的信。”
李孟愣了一下，却没有追问。
“那你有好好读吗？”她只是轻声说。
萧迪摇头。
“没！”
“我会把这些交给律师，作为案件的关联材料。”
李孟看着他，眼神很静。
“嗯～”她应了一声。
然后，她忽然笑了，语气变得轻软：
“只是你离我们太远了，又觉得你离开了很多时间。”
“老公，你不会不想我吧？”
萧迪的心忽然松了一下。
“当然想。”他说得毫不犹豫。
“你和孩子，是我最重要的人。”
李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孩子。这是她得到的满意回答。
第二天一早，萧迪并没有立刻下楼。
他站在卧室窗前，看着诺丁山街口渐渐苏醒。店铺卷帘缓缓升起，行人稀疏而克制，伦敦的清晨一向如此——不热闹，却清醒。
再次回到这里，他心里浮现的，却不是过去。
而是某一天，带着李孟和孩子们，一起走过这条街的画面。
那是他对未来的期许。
室内电话忽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萧先生，”前台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服务多年的 Mr. Ethan，“前台有一位姜小姐，询问是否可以上楼拜访您。”
萧迪微微一怔。
以他的行程规格，无论航空公司、公寓管理，还是随行司机，都不可能泄露他的下榻信息。更何况，这里向来对访客极为谨慎。
她怎么会知道。
“姜小姐？”他确认了一次。
“Yes，姜小姐。”
萧迪停顿了半秒。
“不。”他说，“请她在大堂右侧的咖啡厅等我。”
挂断电话的瞬间，一股难以言说的不适浮上心头。
再过十个小时，他就要前往机场。
而姜维维，却偏偏选在这个时间出现。
他没有犹豫，立刻拨通母亲的电话。
“妈，”他的语气明显压低，“姜维维来诺丁山找我。我担心她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行踪——我不放心您的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后，林佩琦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迪儿，”她说，“上帝会安排好我的一切。我不想逃避，我也不需要躲。”
她的语调没有安抚的刻意，反而带着一种已经想明白的从容。
“维维，她或许只是想单独和你说点什么。”她继续道，“给她一点时间吧。”
“听她说。”
“不要带着情绪。”
萧迪握着电话，他点着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很清楚，母亲的信仰从来不是逃避现实。
而是一种——直面因果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