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第 1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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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迪隐瞒了姜维维在伦敦与他见面的全部经过。
他很清楚，在婚姻里，这并不是一个无辜的选择。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不该被原谅的欺瞒。
他知道，李孟一直在等。
等姜维维一个正面的、清楚的道歉。
不是为了胜负，也不是为了证明谁更高尚——
而是为了给那段被撕裂、被践踏、被否认过无数次的尊严，一个最终的交代。
李孟并非真正憎恨姜维维。
至少，一开始不是。
她看得出来——
那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习惯以出身、阶层与既得优势作为判断世界的标尺。
在姜维维眼中，自己是南部渔家出身的女孩，背景单薄、来路普通，
与她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线上。
可憎恨，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
它是在一次次轻蔑里被逼出来的。
从姜维维重新出现开始——
李孟承受的，从来不只是情绪上的冒犯。
她遭遇的是持续的羞辱，是刻意制造的诬陷，是身体上的伤害，
甚至，是被真正推向过生命边缘的危机。
那些伤，不是道歉两个字可以覆盖的。
她之所以仍然给姜维维机会——
并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萧迪。
也许，她注定会成为萧迪的妻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是出于浪漫的爱情选择。
如果没有她的出现，如果不是她站在了萧迪身边——
姜维维，确实曾有机会，成为那个“萧太太”。
这一点，李孟从未否认。
萧迪更不否认。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清楚——
他不能再让李孟继续承受姜维维任何形式的骚扰。
哪怕只是一句解释。
哪怕只是一次“自以为真诚”的接触。
他要让姜维维真正意识到——
她对李孟造成的伤害，不是任何人可以代为消解的。
不是他。
不是时间。
更不是所谓的命运补偿。
她只能亲自去面对李孟，亲自请求谅解，亲自承担结果。
无论那个结果，是原谅，还是拒绝。
只有这样，她才会真正对仇恨死心。
至于让陆颐成介入——
那并不是一个偶然的选择。
萧迪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李孟身上，陆颐成的保护欲，远比自己更锋利。
他对李孟的感情，是克制的，是自知不能逾越的，
却也是最了解她、最不容她再被伤害的那一种。
如果是自己出面调解——
无论他多理性、多有说服力，
都不可避免会被姜维维质疑动机。
因为他与她之间，曾经存在过暧昧的模糊地带。
而陆颐成不同。
他不会允许姜维维——
无论是言语，还是内心，
再一次靠近李孟的伤口。
这是萧迪能想到的，
唯一不让李孟再受伤的方式。
哪怕代价是——
他必须独自承担这场隐瞒的重量。
他知道，这不是无辜。
但他仍然选择了这样做。
因为有些真相，一旦说出口，
伤害的并不是过去的人，
而是此刻，他最想保护的那一个。
但姜维维想要约见陆颐成，并非一条顺路。
而是一波三折。
当年在城南那片废墟的铁皮屋——
陆颐成亲自将李孟从瓦砾间背出来，血色与尘土交叠，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一刻起，姜维维这个名字，便从他心里被彻底划进了“不可原谅”的范畴。
他无法理解——
那个曾在英国留学时与他讨论艺术、谈论价值、表现得理性而克制的女孩，
怎么在现实里，冷酷到可以把一个女人推向生死边缘。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
他解除了恒远集团与姜氏名下所有项目的合作。
不是谈判。
是清算。
所以，当姜维维的来电出现在屏幕上时，他本能地想直接挂断。
“颐成，”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不再锋利，“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没有回应。
“真的，”她急促地补了一句，“我愿意向李孟道歉。”
这句话，终于触到了他的底线。
“你以为一句道歉，能弥补你对她造成的伤害吗？”
陆颐成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差一点被你害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正要按下挂断键。
“萧迪让我找你的。”
这一句，让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说，他不想让李孟知道我找过他。”
姜维维的声音已经带着失控的颤抖，“颐成，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陆颐成闭了闭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不是姜维维在请求宽恕。
而是她终于意识到，
自己已经站在所有选择的尽头。
“我可以见你。”他终于开口。
语气却没有半分松动。
“但不是为了你。”
“如果你敢再对李孟说一句越界的话，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
“我会亲手把你送到她永远不需要再看见你的地方。”
电话被挂断。
姜维维握着手机，手心一片冰凉。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不被最好的朋友接纳
陆颐成没有让她去“川文化园区”的私人会客室。
在他看来，她不配。
两人最终约在一间西餐厅。
陆颐成一向不爱西餐。他说过自己是典型的“中国胃”，无论走到哪里，味觉都忠于中式的直觉与烟火。
但这一次，他还是选了西餐厅。
或许只是因为姜维维——
她向来西化，学西洋音乐，习惯牛排、沙拉、起司蛋糕那一整套精致而冷静的生活方式。
两人的卡宴一白一黑，停在餐厅外可见的花园一角。
像是早已并排，却从未真正同行。
姜维维今天刻意打扮过。
浅蓝色的香奈儿套装，珍珠系列的首饰，头发束起，线条干净而克制。
那种曾经属于她的优雅仍在，只是脸色沉重，憔悴得让人几乎认不出来——像是被时间提前抽走了锐气。
陆颐成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坐吧。”
语气礼貌，却没有温度。
姜维维点头，喉咙一紧。
她突然很想哭。
如果一切没有走到今天，他们本该是能轻松对坐的人。
“颐成，谢谢你愿意见我。”
服务生送上鲜榨果汁，两人都没有点酒。
前菜与浓汤依次上桌，餐点明显是她偏好的组合。
姜维维当然看得出来。
她心里一软——
也许，念旧的陆颐成，仍然愿意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
“颐成，”她终于说，“律师告诉我……买凶的行为，已经构成对李孟生命的直接威胁。”
她抬眼看他，声音发紧。
“可能会判得很重。”
陆颐成没有立刻回应。
他喝了一口果汁，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她这句话本身的重量。
然后，他看向她。
“姜维维，”他说，“你找我，是想让我确认你‘罪有应得’吗？”
“不。”她立刻摇头，“我知道自己犯下的错不可饶恕，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她低头，用刀叉去切那块牛排。
却怎么也切不开。
手指微微发抖。
“我不想坐牢。”
陆颐成的声音依旧很轻。
“那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一下，呼吸明显收紧。
“李孟被绑架的那六天，她的孩子才三个月。”
“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会死？”
这句话，没有提高音量。
却在桌面上重重落下。
“我以为文惠会放了她……”姜维维几乎是脱口而出，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逃避。
“文惠阿姨已经死了。”
陆颐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你现在，是在把责任推给一个死人？”
姜维维脸色一白。
“不是……不是那样的。”她急切地说，“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不知道她会被折磨成那样。”
陆颐成看着她，目光深沉。
“维维。”
“如果那一次，你还能说自己不是故意。”
他微微前倾，语气终于失去了绅士的缓冲。
“那之后呢？”
“你联合 James，去挑拨小妮。”
“小妮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你让李孟的妹妹，和外人一起对付她。”
“你走的每一步——”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发颤。
“都是在把李孟往死路上推。”
姜维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颐成，你相信我……我真的醒悟了。”
她抬头，几乎是哀求。
“我喜欢萧迪很多年了。”
“不甘心，是真的。”
“可不管我怎么做，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破碎下来。
“他不可能为了我，离开李孟。”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她像是终于承认了那个早就存在、却被她用尽力气否认的事实。
而陆颐成，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松动。
他知道——
真正的审判，从来都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