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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 199 章 ...
五月的温哥华,早晨依旧带着凉意。
天空很高,云层却压得低,风从法院前的广场吹过,带着湖水特有的湿冷气息。
萧迪把车停稳,下车替母亲开门,又绕到另一侧,让小妮跟上。
三人刚走上台阶,迎面便看见了萧振邦。
他比记忆中瘦了一些,西装依旧笔挺,神情却显得比从前更沉静。
站在他身旁的,是 James。
而 James的手臂上,搀着一个与父亲年龄相仿的女人。
她个头不高,身形微胖,穿着一套浅灰色的格纹套装,款式普通得近乎于制式。没有化妆,脸上看不出刻意修饰的痕迹,几缕灰白的头发简单盘在脑后,露出略显疲惫却安分的神情。
她低着头,步子走得很小,几乎是被 James半扶着,跟在萧振邦身后。
不像情人。
更不像,会出现在豪门离婚法庭上的女人。
那一瞬间,萧迪的脑海里,反而生出一种荒谬的清晰——
父亲这些年,或许真正喜欢的,一直都是这种低调而安静的生活。
没有锋芒,不求存在感。
甚至连站在这里,都像是误闯进来的路人。
她不像是为了钱,才出现在萧振邦身边的女人。
也不像是习惯被宠爱、被安排的人。
像是那种,默默站在阴影里多年,不争身份、不问未来,只求日子能安稳过去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
这一幕才显得格外刺眼。
如果只是要平静生活,其实早就已经拥有了。
协议里摆在桌面上的条件——
高额而稳定的信托月俸,
湖畔别墅,
国内那座属于萧家的祖宅,
甚至连 James可以经营的健身房事业,都已经被明确写入条款。
那是一份,足以让任何人,脱离纷争、体面退场的安排。
既然如此——
这场离婚官司,又是为了什么?
风从台阶间掠过。
萧迪的视线在那对母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如果不是为了更多,
又何必把这份“隐忍”,推到法庭门口来展示?
如果不是想要分割既有的版图,
又何必,用这样一副看似无辜、却指向分明的姿态,
站在原配与萧氏多年累积的秩序对立面?
有些戏,一旦走到法院门前,
又何必做出——委屈,还能那么简单!
萧迪伸手,轻轻扶住母亲的手臂。
“进去吧。”他说。
语气很低,却不容迟疑。
他抬起头,步伐稳健地绕过萧振邦一行人,从他们正前方走过。
“迪儿。”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萧振邦。
那声呼唤刻意压低,却带着熟悉的语调,像是想唤回某种旧有的亲近。
“你什么时候到温哥华的?”
那不是关心行程。
而是一种试图在众人面前,重新建立父子连线的试探。
萧迪没有回头。
脚步没有停顿,甚至连肩线都未曾偏移半分。
仿佛那声呼唤,只是风里的一段杂音。
倒是小妮,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情绪像是被压了太久,骤然失控。
“爸——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的声音发颤,却没有退让。
“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妈妈?”
那一瞬间,广场上的空气像是被拉紧了。
萧迪几乎是本能地折返,一把拉住小妮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侧带。
他的动作很快,却不粗暴。
“小妮。”他低声喊她的名字,语气沉稳,却也带着警告。
他比谁都清楚,小妮为什么会失控。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相信——
这个世界上,父亲是最疼她的人。
她甚至曾经听信 James的话,站到父亲那一边,去质疑李孟,去对抗萧迪。
可后来,她才慢慢明白。
父亲真正争取的,从来不是她的未来。
而是 James的权益。
而那些被反复强调、被要求“体谅”的权益,本身——
正是在剥夺萧氏每一个既有成员的权利。
包括她自己。
小妮的眼眶通红,却终于没有再往前一步。
萧迪挡在她与那一行人之间,身形挺直,像一道不容跨越的界线。
他没有再看萧振邦。
也没有再给任何回应。
“走了。”他说。
他说的,不只是对小妮。也是对过去。
三人转身,走进法院大门。
身后的一切——血缘、解释、试图挽回的姿态,
都将会被留在了门外。
而真正的他们想要的对峙,就只能是迎面而来。
林佩琦坐在原告席一侧,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她没有刻意收敛情绪,两眼自然的朝着原告席上的萧振邦。
萧迪坐在她身后的位置。这个位置面向他的亲生父亲。
小妮坐在另一侧,双手紧握,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却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
萧振邦——
他看起来比在法院门口更镇定了一些,西装笔挺,神情克制,像是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的场域
他的那种镇定几乎是他认为自己胜券在握——谈判、裁量、计算。
James坐在他身后。他的身形比较魁梧,或说是运动员的那种协调的体魄。
比起紧张,更像是在观察。
他偶尔低头看文件,偶尔抬眼扫过原告席,眼神并不闪避,甚至带着一种尚未被社会彻底修剪过的锋利。
那名女人——他的母亲——坐得很靠后。
她始终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仿佛并不属于这间法庭。
法官入席。
庭审程序也正式启动。
案件编号宣读,双方身份确认,律师名单备案。
一切按部就班,冷静而精准。
直到——
对方律师起身。
他没有提高音量,语气甚至显得克制。
“林女士。”
“在这段婚姻中,萧先生长期承担企业经营与家庭主要经济来源的责任。”
他微微停顿。
“请问,您是否承认——在情感与生活层面,萧先生长期处于被忽略的位置?”
这是第一刀。
不是事实询问。
而是价值前提的植入。
林佩琦没有立即回应。
她没有看对方律师。
而是抬眼,看向法官。
“我不同意这个问题的前提。”她说。
声音不高,却清楚而稳定。
“婚姻中的责任分工,并不构成情感剥夺的法律认定。”
“更不能成为婚内出轨的正当化理由。”
法官点头,示意记录。
“请继续,围绕财产争点。”
对方律师并未显露不悦,反而顺势调整方向。
“既然如此,我们回到本案核心。”
“夫妻离婚,依法应进行财产清算。”
他略作停顿。
“我方主张,婚姻期间所形成的家庭整体利益,应合理分配。”
林佩琦轻轻点头,主动开口。
“这一点,我同意。”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
“但前提是——存在可供分配的夫妻共同财产。”
她看向对方律师。
“我名下无不动产、无股权、无信托受益权。”
“萧振邦名下,除国内祖宅与萧氏 5% 股份外,亦无其他可分配资产。”
空气微微一凝。
对方律师很快接上。
“正因为如此,本案才必须厘清继承与资产结构问题。”
他翻开文件。
“James,是萧振邦先生的亲生儿子,已成年。”
“依法享有继承权。”
“其与婚生子女,在法律人格上并无差别。”
这句话,终于触及真正意图。
林佩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反而微微一笑。
“继承权,我并不否认。”
她看着对方律师,语速平稳。
“但请你说明清楚——”
“你所指的继承权,是指被继承人生前,还是死亡之后?”
“是现在婚姻存续期间,还是未来离婚完成之后?”
“又或者——”
她微微停顿。
“你们试图在离婚程序中,提前处理尚未发生的继承问题?”
法庭内一片安静。
这是精准的拆解。
对方律师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正因为本案涉及萧氏庞大资产结构,二审阶段才需要更明确的界定。”
林佩琦的律师这时起身。
“法官阁下。”
“我方必须指出——”
“萧氏为家族企业,其继承与股权结构,早已通过信托、公证及公司章程完成隔离。”
“离婚程序,并不产生重新界定继承顺位的法律效力。”
他翻到文件页。
“目前萧氏最大股权持有人,为李孟女士,占比 80%。”
“该部分与本案离婚财产分割毫无关联。”
“请问对方,是希望分配什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陪席上的 James 突然站起身。
又在意识到失态后,慌乱地坐了回去。
法官抬眼,语气严肃。
“陪席人员不得发言或干扰庭审。”
“如再发生,将请其离席。”
秩序重新收紧。
而所有人都清楚——
这场官司的方向,已经被牢牢锁定。
这不是一场为情感找补的审判。
而是一场——
是否允许以离婚为名,撬动既有财产秩序的对抗。
对方律师低下头,与萧振邦低声交谈了片刻。
随即起身。
“法官阁下。”
“萧先生认为,其亲生子 James——中文名萧小邦——应当认祖归宗,正式成为萧家一员,并进入萧氏集团,成为股东。”
他转向林佩琦。
“林女士,您是否同意?”
这句话一出,旁听席微微骚动。
萧迪在听到“萧小邦”这个名字时,下意识看了小妮一眼。
小邦。
那样一个名字。
他忽然明白,当年父亲究竟是如何被所谓的‘情感’冲昏了头——
连命名,都带着一种急切的补偿意味。
林佩琦的表情,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不可思议。
她甚至短暂地怀疑了一秒——
萧振邦是否请错了律师。
她举起手,示意发言。
法官点头。
“林女士,请说。”
林佩琦站起身,语气平稳、清晰,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第一。”
“我与萧振邦的婚姻存亡,并不构成我对其亲子关系的任何主导权。”
“认祖归宗,是他与其子之间的法律与伦理问题,不在本离婚案审理范围内。”
她停了一下。
“第二。”
“我并非萧氏集团的主导者,也不具备决定任何人是否进入萧氏体系的权限。”
“James 是否能成为萧氏股东,只取决于公司章程、信托条款及现有主要股东的共识——”
她语气平稳,却锋利。
“与我个人意愿无关。”
她看向法官。
“基于以上两点,我无法、也无须对对方律师提出的问题表示‘同意’或‘不同意’。”
对方律师明显一顿。
林佩琦却没有停下。
“至于本案。”
“我在此再次确认——”
“我维持第一次开庭时提出的全部离婚诉求与条件。”
“前提是:该诉求,已取得我四名子女、亦即萧氏主要控股人的共识。”
她转向萧振邦,目光冷静而清醒。
“若萧先生认为,现有分配方案对他不利——”
“他可以选择放弃。”
“我不反对。”
空气瞬间紧绷。
林佩琦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但我也必须提醒法庭——”
“若对方放弃原协商路径,重新进入全面清算程序。”
“我无法保证,最终结果不会更少。”
“甚至——”
她微微停顿。
“除国内祖宅外,一无所得。”
这一次,她没有掩饰眼神里的轻蔑。
那不是愤怒。
而是看清一切后的判断。
——终于。
当你把伪装一层层拆下,
你还剩下什么?
法官轻敲法槌。
“对方律师。”
“请回到离婚与财产分割本案核心。”
“继承与公司股权进入问题,不属于本庭本次审理范围。”
这一刻,方向彻底被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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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完的时候,我没有立刻松一口气。反而很安静。 像是一个陪了很久的人,终于走到门口,却谁也没有说再见。 快五十万字里,我反复写过“选择”“承担”“原谅”“归位”。 写到后来才发现,那些并不是人物的命题,而是我自己的。 我借他们的人生,反复走过一些我已经走完、却从未好好回头看的路。 我知道这本书不会让所有人喜欢。 它不够爽,也不够快。 它不急着给答案,更不愿意替任何人洗白。 但它对我来说是诚实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