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伏心 这根本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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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似乎过得快了些。吕巳的生活被几只毛茸茸的小生命无条件的依赖治愈。
这天上午，家里的猫粮库存告急。吕巳仔细计算着预算，咬咬牙，还是决定去超市买大包装的，能省则省。
他牵着已经能活蹦乱跳了的小墨团，提着购物袋，走向附近的商业区。
就在他路过一个社区医院门口时，瞥见了不远处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正费力地从驾驶座往外拽一个人。而被拽的那个人……
吕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昭辞！
昭辞显然极度抗拒，他拼命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西装男人不得不腾出一只手，用力捂住了他的嘴，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昭辞的眼睛里充满了狂躁和恐惧，他猛地扭过头，狠狠咬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男人吃痛，但也顺势将他整个人从车里拖了出来，半拖半拽地往医院大门走去。
吕巳的目光紧紧锁在昭辞身上。这一次，昭辞的形象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模样都截然不同。
他脸色惨白如纸。最让吕巳心惊的是，从昭辞的右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颚线，有一道新鲜的伤口，看起来很深，还在渗血！这显然是新添的伤痕。
昭辞一边被强行拖拽，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即使嘴里被捂着，吕巳也能辨认出几个字眼：“我不去……！放开……杀了你！”
去医院……昭辞受伤了？他去治疗，是被迫的？
昭辞的父亲昭明远看起来那么关心儿子，怎么会让他伤成这样？而昭辞此刻的状态，显然是极力抗拒就医。
吕巳认识昭辞，知道他病了，也知道他痛苦。此刻看到他这副惨状，吕巳的圣母心再次不可抑制地泛滥起来。
他下意识地向那里走了几步，昭辞似乎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吕巳。
他在看到吕巳，仿佛看到仇人一般狂怒！
“又是你！”昭辞猛地挣脱了男人的钳制，指着他的鼻子。
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嘴角的伤口，他的声音变得扭曲而含糊，却更加刺耳：“你跟踪我？！阴魂不散！我警告过你！滚开！别靠近我！”
西装男人只警惕地看着昭辞，防止昭辞再次失控。
吕巳被昭辞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有些懵，但他还是试图安抚：“昭辞，你……你受伤了。我是想……”
“想什么？想看我笑话吗？！”昭辞根本不听他解释，或者说，他现在根本无法接受任何人的靠近和“好意”，尤其是吕巳的！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推开吕巳，眼神凶狠得像要生吞活剥了他：“滚！都他妈给我滚！艹的你们这些假惺惺的……看着就恶心！我不需要你们狗屁可怜！我死也不用你们管！”
他口不择言，甚至连带着把西装男人也捎带上了：“还有你！少他妈装好人！我爸呢？！让他来！让他自己来跟我说！你们丫的都是一伙的！都想把我关起来！都他妈想害我！”
吕巳站在原地，脸上温和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着昭辞嘴角那道刺目的伤口，听着他那些充满恨意和恐惧的咆哮，心脏又闷又疼。
他真的不明白。
他只是想帮帮他，想让他别那么痛苦。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昭辞会用如此恶毒的语言来对待他？为什么他连一点点的善意都无法接受，甚至要将其视为阴谋和迫害？
西装男人见状，低声对吕巳说：“吕先生，对不住，这孩子情况不太稳定，您别介意。我们还是先……”
“我介意什么？！”昭辞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向西装男人，“你少跟他说屁好话！你们都一样该死！都是想把我送进那个该死的医院！我死也不去！”
他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不肯示弱半分。
吕巳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心疼又无力，更有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他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包容、所有试图沟通的尝试，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为了泡影。
他最终低声说：“……我明白了。你……保重。”
说完，他不再看昭辞那双充满恨意和痛苦的眸子，默默地转过身，牵起还在不安地望着这边的小墨团，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远了。
吕巳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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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团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心绪，不安地在他腿边蹭着。
“小墨团，你先自己回家，好吗？”吕巳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脑袋，“我……我有点事要去确认一下，很快就回来。”
小墨团歪着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把它送走，但还是听话地、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公寓的方向跑去。
吕巳看着小狗消失在街角，又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他快步拐进旁边一条狭窄无人的小巷。背靠着冰冷的砖墙，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那个身高一米八的青年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上一小团晶莹剔透、QQ弹弹的“果冻”。
它轻盈地弹跳了一下，吸附在墙壁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顺着墙壁缝隙，滑进了医院后身的通风口格栅。
通风管道内光线昏暗，小果冻凭借着对气流和环境的敏锐感知，像一颗在迷宫中穿梭的水滴，灵活地避开障碍物。
他找到了对应的通风口，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透过格栅的缝隙向下窥视。
诊疗室里，昭辞已经被按在了检查床上，那个西装男人守在门口。而给他检查的，正是之前给小墨团处理伤口的那位女医生。
吕巳——她不是兽医吗？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此刻，这位看起来温婉干练的女医生，脸上却挂着一种让吕巳感到极其不舒服的神情。
她一边用听诊器在昭辞胸前移动，动作看似专业，但吕巳注意到，她的手腕有时会“不经意”地擦过昭辞的肋骨，甚至在他身体上停留过久。
“放松点，昭先生，只是常规检查。”她的声音甜腻得过分，与吕巳之前听到的专业语气判若两人。
昭辞颤抖着：“走……开……别碰我……”
女医生却像是没听见，继续着手下的动作，甚至变本加厉。她掀开昭辞的衣服，美其名曰检查腹部，手指却在那些敏感区域流连忘返。
昭辞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不是因为屈服，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体力透支。
这哪里是检查？这分明是……衣冠禽兽的猥亵！而且，昭辞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眼神涣散，反应迟钝，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在配合检查！
女医生敷衍地听了听心跳，看了看喉咙，象征性地做了几个检查动作，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她甚至在记录本上胡乱写了几笔，然后转头对门口的西装男人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皮外伤和……情绪不稳定。我给他开点药，帮助他稳定情绪，好好休息。”
她从药柜里取出一个药瓶，递给西装男人，同时问道：“确定是昭先生的人？剂量够吗？”
西装男人点了点头，接过药瓶，低声道：“放心，按您的吩咐。”
女医生又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诊疗室。
吕巳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动静，他才像一颗小炮弹般，精准地瞄准了女医生刚才取出的那种药瓶，从通风口缝隙中“跳”了下去，将药瓶整个“吞”入体内。
然后，他迅速原路返回，从医院外墙的通风口钻了出来，重新化为人形，站在了小巷的阴影里。
他手心全是冷汗。但他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绝非偶然。那个药瓶，是关键！
回到家，确认小墨团和猫咪们都安然无恙后，吕巳立刻反锁好门窗。
他再次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那瓶被他“吞”掉的药，缓缓地、如同投影一般，出现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药瓶标签上写着——“伏心散”。
吕巳小心翼翼打开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药丸，放在掌心仔细观察。然后又拿出手机，凭着记忆和刚才偷瞄到的标签信息，在网上疯狂搜索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吕巳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网络上关于“伏心散”的信息并不多，大部分是一些零散的、语焉不详的讨论，甚至被归类为管制药物的灰色地带。
但根据有限的线索拼凑起来，一个可怕的事实浮出水面：
这根本不是什么镇静剂或抗抑郁药！
它是一种成分不明的、具有极强隐蔽性的精神类药物。其作用机制并非直接控制思想，通过长期微量摄入，潜移默化地侵蚀一个人的意志中枢。
它会逐步降低人的情绪波动、焦虑和愤怒阈值；
它会削弱人的自我主张、质疑精神和反抗欲望；
长期服用者会变得顺从、麻木、懒得争执、对任何不公和压迫都选择逆来顺受，失去对抗的勇气和能力……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种能让人“意志变软”的慢性毒药！长期服用，受害者会逐渐变成一个没有棱角、没有反抗意识、对施加于己身的伤害和操控浑然不觉的……傀儡！
吕巳看着掌心那粒小小的白色药丸，只觉得遍体生寒。
难怪昭辞会变成那样……
难怪他对父亲如此恐惧，对陌生人充满敌意，又会在某些时刻表现出极端的顺从……
难怪那个西装男人会强行把他带来“看病”……
这不是治病！这是……驯化！是剥夺一个人作为独立个体的基本权利和尊严！
是谁？到底是谁在幕后主使？
是昭明远吗？不可能吧，他看起来那么关心儿子。是那个西装男人？还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女医生？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将一个富家公子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必须把这件事告诉昭辞！让他知道，有人在用什么方式毁掉他！
可是……该怎么接近他？昭辞现在对他充满了敌意，上次在医院门口的遭遇就是证明。
硬闯是不可能的，只会适得其反。
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昭辞被这样毁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