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喜欢 他恨这个人 ...
-
“好啊。”
沈青侧头灿烂一笑。
叶尔布兰一怔，他本以为还需费些功夫，却不想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
“走啊，愣着干嘛？”沈青见叶尔布兰没有动作，还故意晃了晃被握着的手腕。叶尔布兰回过神，一言不发地将人牵出了酒吧，等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时，第一时间松了手。
但经这一遭，原本内心集聚的怒气，也再而衰三而竭。
他冷声道：“现在不是你乱来的时候。”
沈青转了转自己空了的手腕，面露无辜：“我只是想工作之余，给自己找点乐子，怎么就是乱来了呢？”
“为什么不接电话？”叶尔布兰眉心紧皱：“你不知道其他人会担心？”
“其他人？”
沈青伸手抓住身前人的手腕，倾过身凑了上去，语气暧昧：“那你呢？听风老师，你担心我吗？”
叶尔布兰没有挣扎，他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脸，昏黄的灯光正对着沈青的正脸，为冷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光，如此近的距离，这人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分毫可见，只是……
依然没能让这双漂亮的眼睛增添一分神采。
他低声问道：“我担不担心，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听风老师的担心可比其他人都要重要。”对面的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
“为什么？”
沈青轻笑一声，左手向下滑动，顺势握住了叶尔布兰的手，小声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叶尔布兰身形一僵，就像触发了某种ptsd，立即抽出了自己的手，向后撤了一步。
沈青手心一空，心底也随之一沉，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抬手嗅了嗅自己的手掌心，轻叹了口气：“我都这么明显了，你看不出来吗？”
“你确定你喜欢我？”
“这有什么好确定的?”沈青漫不经心地反问。
“你是gay？”
叶尔布兰问这个问题时，目光紧紧盯着沈青，这个问题在他们分手后，困扰了他许久。
沈青挑眉：“啊只有gay才能喜欢你？”
“我们不合适。”
叶尔布兰低头看向手机，淡声道：“车来了。”
沈青伸出自己的左手，淡然一笑：“啊这样啊，那我再接再厉咯！”
叶尔布兰紧抿双唇，克制地隔着衣料扶着沈青的手臂，在将人送上副驾之后，转身坐在了后座。
在副驾关上门的刹那，沈青闭上眼睛，不明所以的笑了一声，继而戴上了墨镜。
真可惜啊，他无法看见叶尔布兰的表情。
司机踩动油门，车倒车重新进入主道。
叶尔布兰看向窗外，目送着「未醒」，脑海中属于沈青的声音一声叠着一声。
“周霖晚，我真喜欢你！”
“布兰，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女孩的那种喜欢。”
“叶尔布兰！我都说了我喜欢你，啊还要我说多少次？！”
他将视线从窗外移回到前方，落在沈青垂落下的发尾上。
压制在心底的恨意，突然无法控制地翻涌而上。
他恨这个人，恨他的喜欢和爱都如此廉价。
*
「我看看，我看看，哦呦，有一个地方就这么飞出去了，大家居然如此英雄所见略同吗?」
「他们身上的铜臭味道臭到隔着屏幕，我都嫌熏，送他们去大理净化一下心灵，不用谢了。」
「我也投了大理，无他纯看中距离远，208不受一点苦就想捞钱？别想！」
酒店房间里。
乐队组、合唱组各自坐在一边，叶尔布兰和方西东坐在沙发上，沈青则犹如背后灵一般，靠墙站在二人身后。
叶尔布兰神色自若，方西东不断调整着姿势，但无论怎么调整，都觉得不自在，他凑近了些，指了指身后，小声问道：“这是什么视察乙方的新招数吗？”
叶尔布兰盯着手机屏幕：“尊重个人喜好。”
梁丽和大力将手中的行程单分发下去，梁丽拿着一份盲文版本走到沈青身边，低斥道：“你非要站在这里吗？”
沈青接过计划单，用指腹摸了摸：“嗯，这里风水好。”
梁丽：“……”
她果然就应该直接回家！
这样想着，身体却更为诚实地走到了中心位置。
“如大家所见，我们本周六演出地点是云南大理，我们只有四天的时间，时间比较紧张。”
梁丽看向乐队组和伴唱组：“鉴于乐队和伴唱上还需和沈老师进一步磨合，所以这次辛苦大家同行了，路上所需要的物品，我们会统一报销。”
“梁总很大方，这次表演我们李总也很是满意，也决定再给予一些支持，明日另外两名司机会按时就位，预祝各位大理之行成功，向苏州看齐。”桌上的手机里传来肖奔宇的声音。
梁丽别开脸，翻了个白眼。
胡亮坐在轮椅旁边，闻言左手拍了拍黄新雨的手背，示意他靠近些，黄新雨身体僵了僵，只觉得被触碰的地方痒得厉害，面上却仍是那副厌世脸。但厌世脸归厌世脸，身体却是听话地凑近了些：“干什么？”
胡亮自是感受不到这些小九九，认真问道：“新雨，长途自驾会有诸多不便，如果你不想坐车，我可以为你申请其他方式。”
厌世脸闻言直接黑了一度，硬声否认：“不用，我不需要。”
胡亮点了点头，面露欣慰：“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黄新雨已经愿意尝试走出阴影。
这是他的初衷。
“大力，接下来这边的事情就要辛苦你了，我会和方导先去云南那边提前做准备，这边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和我沟通。”梁丽说完，又特意走到沈青旁边，叮嘱道：“你给我老实点，你若是再给我玩失联，我就报警让你上头条！”
沈青耸了耸肩：“人生地不熟的，我还没有把自己丢掉的计划。”
梁丽：“你最好是。”
……
会议在宣布结束一瞬间，方西东如释重负，站起身主动走到背后灵旁边：“沈老师，你对我可还满意？”
沈青拿起盲杖，露出一个微笑，似真似假道：“听风老师对你满意，我就对你不满意，他若对你不满意，我就对你满意。”
说完，抬起盲杖转身走了。
方西东皱着眉头，沉吟了半响，一脸沉重地拍了拍叶尔布兰的肩膀：“这个甲方真的很不待见你啊，你的日子很难过啊。”
叶尔布兰整理好资料起身，不想搭理方西东。
方西东紧追上去，苦口婆心：“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多想想钱，啊。”
隔日上午九点。
酒店的停车场处依次停下了三辆黑色SUV，新增加的司机也已经就位。
沈青在大力的引导下，走下阶梯。
上午的时间，停车场比其它时候更为空旷，让前方说话人的声音尤为清晰。
是叶尔布兰和巴哈提的声音
“昨天…家里…下雨？”
沈青眉头越皱越紧，艰难地辨别着哈萨克语，但受限的词汇量终究让他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句意。
说什么呢……
前方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陌生的词句落在沈青心里，就像一根又一根的尖刺，刺得他浑身都不舒服。
“沈哥，我们在这边。”大力手上扯了扯，示意沈青正确的方向。
沈青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面喊道：“喂，叶尔布兰。”
前面脚步声停了下来。
沈青微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与我同车吗？”
“我们团队内部有事需要商量，不太方便。”说完，脚步声复又响起。
“你——嘶——”沈青还想再说点什么，头发被狠狠扯了一道，头皮一阵刺痛。
梁丽有些阴森森的声音随后响起：“我从业十五年的身家可都压在这一遭，你再不老实点，我做鬼都会缠着你一辈子。”
沈青：“……”
他立即拍了拍左手臂上的手：“大力，走啊，你怎么还不走？”
大力立即抬脚：“哦哦哦。”
等人员到齐，在九点时，三辆车准时从酒店出发，踏上了开往云南之路。
车内，沈青坐在后座，面无表情中透着一丝沉重，腿上手机信息震动不断，也无法勾起他打开的兴趣。
坐在副驾的大力，浑身紧绷，紧绷中又透着一丝兴奋，这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要在上级领导不在的时候，统领全局，自知自己身兼重任。
实习期是否能够顺利度过，皆在此一举！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注意着车内的风吹草动，故而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沈青的沉重。
他家老板一定是因为网上对苏州演出的负面评价，正在自责反思！
大力闭上眼睛，内心默念。
眼里要有活，眼里要有活，他一定要以老板之忧而忧!
“沈哥，您这次的演出，不是只有缺点的，优点那也是非常多的，要不我给您念念？”
“不用。”
沈青眉心微皱。
现在这人简直油盐不进，这七年他难道是带发修行去了？
“沈哥，心情不好要来点咖啡吗？我给您磨！”
“不喝。”
他手段再升级，也做不到跨空间，他究竟……
“沈哥——”
沈青蓦地抬头，打断：“你是唐僧转世？”
大力神情严肃：“我看您很忧愁，为您解忧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沈青挑眉，突然有了几分兴趣：“什么忧都能解？”
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尽我所能，为老板解忧！”
沈青笑着点点头，抬手敲了敲车窗：“我的诉求是让叶尔布兰与我同车。”
大力满脸欣慰。
老板就是老板，路上还要和音乐总监聊工作。
他用力点头：“没有问题！”
坐在另外一边的小刘将镜头对准大力，内心给安排上了一段画外音。
“看，这就是独属于应届生的美好。”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上。
叶尔布兰坐在副驾，其余三人坐在后座，每个人的手里拿着平板，平板上在播放沈青此次苏州演出的直播回放。
巴哈提面露惋惜：“沈青究竟怎么回事？早期他分明不是这样的。”
苏迪雅抬眸看了巴哈提一眼，惊讶：“这口气，难道你是他粉丝？也没听你说过啊。”
巴哈提摇头：“粉丝谈不上，早前听过他一场演唱会，天赐的嗓音也不过如此，印象深刻。”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如今这样，这一次巡演下来，恐怕他以后都只能勉强做个录音棚歌手了，可惜啊可惜。”
苏迪雅指尖敲了敲屏幕上粉丝舔颜的弹幕：“脸在江山在，录音棚歌手又如何，难道还会缺人追随?”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叶尔布兰看着屏幕上因为突然忘词，非但不紧张反而有些笑场的沈青，目光沉沉。
“他不是能力不够，是丧失了信念。”叶尔布兰回想起酒吧那晚，沈青自弹自唱的画面，那时的沈青与舞台上的沈青，判若两人。
“所以，他需要的是时间，以及我们的配合。”
最后，他下了定论。
谢才低头快速看了一眼叶尔布兰新标注的乐谱：“哎布兰，沈青真的失忆了吗？我现在都想不通，他失忆怎么就独独把你给忘记了呢？啊我以前觉得你俩天下第一好，没想到在沈青心里，我竟然比你更重要，我真是越想越受宠若惊啊！”
叶尔布兰手上的笔触陡然粗了一段，随即断开。
苏迪雅翻了个白眼，给了谢才一个手肘，觑了眼叶尔布兰的神色，反驳道：“你懂什么。选择性失忆这种事情那通常被忘记的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原因不重要，我们只需完成好此次的委托。”叶尔布兰那点异常很快掩盖在冷淡里。
无论真与假，他不在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喜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