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尾 声 】 山 的 回 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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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
山的回响
九龙嶂——
宁静的山谷；
寂静的山林；
平缓的河流；
湛蓝的天空；
海燕穿过山脉边缘延展开来的一派轻涛海岸；
浪花拍打着青苔点缀着的礁石，传来阵阵有节奏的涛声……；
巴墩儿，失魂落魄的他，孤零零，独自一个人来到礁石林立的海边上；他望着与天相接的地方，迷茫，失落，孤独而忧伤，似乎还在寻找着那个失去的方向……空白的大脑，仿佛比眼前的世界还要空旷和遥远；它踩着脚底下的沙滩，迷茫的眼睛好像在搜寻着礁石之间的空隙……丢了魂似的双眼在四处寻望……自己在找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眼前除了礁石就是沙滩，再就是大海，此外什么也没有！……那，自己在找什么呢？
找壁虎？凡尘一号吗？他不在了……巴墩儿在反问自己……是因为自己把他搞丢了？还是他把自己搞丢了？是什么缘故，把事情搞成了今天这个局面？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不是自己的错？难道是自己把“夸克编程”搞乱了吗？
最后的时间，最后的时间里的最后的编程，最后编程里的最后的操作……仿佛电影回放一般，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对此，他是非常明晰和清楚的——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必须要救出壁虎！
为此，在这段时限内要做出“倒数十位数操作”的反制程序的最终决算。
可是，“倒数十位数”！这里面包含着来自各个方面多少个危机啊：
首先，要反制来自壁虎身体100米开外的财团直升机上的——自动□□发射器！
其次，要替换距离壁虎80米外的警察部队直升机捕获目标的——网络状投射装置！
其三，要包融并内化壁虎自身即将触发“凡尘一号·自毁程序”的——软性瞬变！
最后，还要为“壁虎”的生命保全，这个人机共体的“物理硬件”，做出从未经历的、历史颠覆性的、多功能复合型的、一过性设计的、完满的夸克程序的操作……！而这一系列考量，都要在不到一分钟的转瞬间完成……
夸克笔提醒他，他的这一切“设定”，都是无法完成的：
警机的“网络状投射”，在80米距离内，仅仅需要1.68到1.70秒；
财团的“□□发射”，在100米内，仅需要0.25到0.56秒；
壁虎的“凡尘一号·代码自毁程序”，即便是手触的量子时间也是0.21到0.54毫秒；注意是“毫秒”！
……若针对以上所有时限的反制措施，都已经在“毫秒”的级限之内！
为此，巴墩儿选择了在大脑中一闪而过的操作——“夸克骤停”！这个连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全人类最难遇到过的逻辑编程……
要想让“夸克骤停”，夸克笔必须完成与“顶夸克”自旋角动力相耦合对应的“希格斯能量场”有效势能趋向极小值的“圈图修正”；使指定区域空间出现希格斯VEV接近零（或负值）的“真空相变”——真真空泡——粒子质量消失——从而导致：该区域电磁与弱力的统一，即：所有物质实体基本粒子W/Z玻色子，变为无质量的“存在”，即——“无存在”！
这是一个还无人敢想、敢做、敢为的实验；
甚至连夸克笔都在提醒他“无法操作”；
但是巴墩儿这一把——他赌上了！
……
这一程序的完成，用掉的时间为0.00001纳秒（每纳秒等于十亿分之一秒）……！
所以，在巴墩儿的操作体系中，跑赢，并涵盖了上述其他人所有的“对标”；而上述的其他“所有人”所看到的，只是他自己原以为在“十秒钟倒数”的最后一秒结束后，自己理所当然地所能看到的那种唯一结果——
闪光！白雾！骤响！空气剧烈地震荡！
然后：一无所有……
对精准操作“夸克笔”的“小天才”巴墩儿来说，也许只有他才是这场多方博弈的最后胜利者！
可是，直到空荡的海边只剩他一人，他才慌了 —— 壁虎呢？
这时才发现，……他错了——
他由于过于急切，或者是因为在急切之中的疏忽，使他遗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个疏忽就是：
壁虎。壁虎哪里去了……？
壁虎没有被□□击中，没有。
壁虎没有被网状弹捕获，没有。
壁虎更没有自毁代码，也没有。
后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失去了一个“凡尘一号”软件代码，好说；可以重新再来，比如“凡尘二号”的软件代码可以很快重出江湖……
可是，对于失去一个生死相伴的朋友、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壁虎；
怎么重来？？？？
……
原来他错了。他忘了。他大意了——
“一过式”的设计逻辑，怎么能“循环式”的返回呢？
为什么没有设计成“原点返回式”的“闭环逻辑”呢？
这才是让巴墩儿痛不欲生、悔不当初的一憾……
希克斯场衰变、夸克自旋角动力归零、一切物理实体在设定空间被涂抹干净……这些都没有让巴墩儿去顾念什么；可是壁虎竟然也被自己“抹去”了……这可怎么说？这是错误吗？是过失吗？还是自己的一种万劫不复的罪过……？
心口突然像一种被刀割的感觉，巴墩儿胸口万分疼痛！
他头脑一阵晕眩，用手紧紧地抓住胸口，几乎跌倒在礁石上。
他扶着礁石，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祈望老天爷能给点什么指望，可是没有。于是，他想哭，可是长大嘴巴却哭不出来；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海浪堵住……！
……
“毕哥，不，壁虎！……”
巴墩儿扶着胸口，终于还是从嗓子里爆发出不断地呼喊：
“壁虎……！壁虎……！！壁虎啊——！！！”
他的声音在海浪边显得太弱了……
天底下没有声音回答他的呼唤……
巴墩儿泪流满面地：“不是说好的喊你三次，你就来找我的吗？我现在喊你啦，三次、十次、三百次，三万次…我都喊你啦，行不行呀？……你怎么不回答我呢？……壁虎……”
回答他的，只有大海的阵阵涛声……
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但是他似乎还在天边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别喊了，他已经不在了……”一个声音从他心底在告诉他，“不……他还活着……他不应该死，他还活着……它没有死去……！！”
接着，巴墩儿便“哇哇哇……”地痛哭起来！
涛声交响……大海的阵阵浪涛声在淹没了巴墩儿的声音……！
……
巴墩儿泪流满面，嘶哑的呼喊声被涛声吞没。巨大的悔恨与孤独几乎要将他压垮，他扶着黝黑的礁石，身体因抽泣而颤抖。
就在此时，一抹鲜亮的色彩攫住了他被泪水模糊的视线！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黝黑的礁石上，静静地趴着一只壁虎。它通体如同初春的嫩叶，又像是一颗软化的翡翠，有着一种玉石般半透明的皮肤。阳光穿过它玲珑的身体，泛着柔和的光晕。溅起的浪花落在礁石上的碎沫，在它身上闪烁，如同点缀了星星点点的钻石。它一动不动，唯有喉部微微鼓动。突然，一道快如闪电的“红信”弹出，精准地吞噬了一只落脚在礁石上的嗜血毒蚊……干净利落！看见巴墩儿过来，它并没有离开，反而摇晃着大脑袋，闪烁着自己两只深邃的、大大的、好像包裹着整个宇宙似的黑曜石眼睛，好奇地望着眼前的巴墩儿。巴墩儿怀着巨大的好奇与一丝祈求，将自己仍在颤抖的手平伸出去，轻轻放在壁虎面前的礁石上，不想那壁虎竟毫无畏惧，高兴地向着巴墩儿的手心上爬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骤停了。海浪声、风声、呜咽声都已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两个相对的生灵。只见那只漂亮的小生灵轻盈地、带着几分欢快，迈动起它那四只威武的龙爪，一步一步，坦然地爬上了巴墩儿的手心，在他的手心里站稳，忽闪着一眨一眨的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巴墩。巴墩儿感到手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生命的温存，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暖流，平复着他的悲伤。……巴墩儿止住了悲哀，开始关注着这只小生灵，看着它继续沿着自己的手臂向上攀爬，它的动作轻柔而稳健，最终它顶留在巴墩儿的胸口——它在那里停顿了下来，匍匐在他心脏跳动的地方，仿佛在倾听和安抚那颗受伤的心灵。巴墩儿屏住呼吸，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胸口轰然扩散，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融化了他冰封的哀伤。他望着眼前的这只小生命，再也止不住，泪水已然奔涌而出……！
……
是大海在呼啸？亦或是悲痛在共鸣？
是海燕在呼唤？还是天地正在苏醒？
……
忽然，巴墩儿感觉到左胸的小生灵已经爬到了自己的中胸，
胸膛正中间——有个轻轻的东西在隐隐地震动……
他低头看去，竟是自己的夸克笔——
翡翠般的小生灵正停在胸前的夸克笔旁，瞪大眼睛，好奇地注目观望；
夸克笔的激光——它的蓝光——似乎在暗暗地闪动……！
的确，这是真的吗！？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便拼命地揉动自己的眼睛，睁大双眼细看自己的夸克——
“啊，是……蓝光！……微弱的、蓝色的、迟来的闪光！……它又亮了……！”
……啊？
他，还活着……？
是他……？
还活着吗……？
……
蓝天。
大海。
浪花。
海燕穿云破浪，成群地飞翔……！！
我们似乎看见——
巴墩儿的脸颊上，仿佛有泪光在频频地闪动着；
闪动！
闪动！！
……
同时在闪动着的，是那支重启的自旋的——夸克。
……
一支海燕掠过镜头，冲向蓝天！
镜头紧跟着海燕，在云天自由翱翔；
镜头下，
是那片宽广无羁的蓝色的大海……！
……
夸克在闪动！
夸克的闪动仿佛一道无声的波纹，扰动了八方希格斯场的空气——
让另一个地方的电子设备也同时在震动了：
警察局长的加密电话机在频频闪光……！
局长一个人的办公室。
局长走进加密电话机旁……！
局长拿起了加密电话——
“是你吗？你还好吗？”局长问。
“是我，局长，我很好！”一个女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我已成功潜入他们内部，正在随时听候您下一步的指令。”
“很好！”局长说，“从现在开始，你使用新的化名，就叫——‘凡尘二号’。你听到了吗？”
女声回答：“是的，局长。‘二号’明白！”
……
另一个地方的电视频幕也在闪动——
深山老林。
柴门洞开；
同乡小云在给巴墩儿的老母亲观看自己笔记本上巴墩儿和壁虎的生活视频……
巴墩儿和壁虎两人同框，在向老母亲问候：“老妈妈，我们学会炒菜了，就像您说的，少放一点咸盐，味道更加鲜美！”
巴墩儿的老妈妈：“孩子们又长胖啦……”
……
另一个地方的霓虹街市也被重启的夸克扰动了——
繁闹异常的九龙寨民族市场。
中外游客愉快地游逛在九龙镇热闹的集市上；
五颜六色的妇女儿童三五成群穿梭其间；
当地山农大声叫卖着：
“本地的、新鲜的、甲龙啰……！”
“保证鲜活啦……！！”
……
【剧终】
泊龙工作室
2025.6.24.北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 尾 声 】 山 的 回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