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火中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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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洲生物科技的实验室大楼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笼。程墨将车停在两百米外的安全距离，热浪仍然扑面而来，灼烧着裸露的皮肤。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但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超水龙头的压制能力。
"太晚了..."颜姝喃喃道，手指紧握车门把手。
颜晴却突然坐直身体，金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两团小火苗：『不，还有人活着...地下二层...三个心跳...』
程墨看向那座被火焰吞噬的建筑，难以想象任何人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但两周来的经历已经让他学会信任颜晴的感知。
"地下有逃生通道吗？"
颜晴指向大楼西侧：『那里...通风井...被杂物挡住了...但可以通到地下...』
程墨快速制定计划："颜姝，你留在这里联系消防队，指引他们到通风井位置。我和颜晴进去救人。"
"不行！"颜姝抓住他的手臂，"太危险了！"
程墨转向颜晴："那些幸存者...是警察吗？"
颜晴闭上眼睛，片刻后点头：『两个警察...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他们都受伤了...』
"周婷可能在下面。"程墨的声音变得坚定，"我必须去。"
颜姝看着他的眼睛，读出了不容更改的决心。她深吸一口气，从后座拿出一个应急包："至少带上这个。防烟面罩，湿毛巾，手电筒。"
程墨接过装备，然后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轻轻拥抱了颜姝，在她耳边低语："相信我。"
颜晴已经站在车外，面朝火场，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赛跑选手。程墨为她戴上防烟面罩，两人向火场奔去。
热浪越来越强，程墨感觉自己的眉毛都要烧焦了。颜晴却步伐坚定，带着他绕到建筑西侧，那里确实有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通风井，周围堆满了烧焦的杂物。
"让开！"程墨用消防斧劈开栅栏锁，铁栏杆发出刺耳的呻吟声倒下。通风井黑洞洞的，隐约有烟雾从下面涌出。
颜晴毫不犹豫地爬了进去，程墨紧随其后。垂直的梯子生锈但结实，他们下降到约三层楼深的位置，来到一个横向的维修通道。通道狭窄低矮，程墨只能弯腰前进，汗水浸透了后背。
『左边...』颜晴的手在黑暗中准确指向一个方向，『二十米后有扇门...』
果然，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把手已经被烧得发烫。程墨用湿毛巾裹住手才敢转动它。门开后，眼前是一个相对完整的实验室，天花板已经部分坍塌，但暂时阻挡了火势直接蔓延。
地上躺着三个人——两名穿制服的警察和一名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程墨立刻认出其中一名警察是周婷，她的腿部有严重烧伤，但还有呼吸。
"周婷！醒醒！"程墨轻拍她的脸。
周婷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程...队...陷阱..."她的声音微弱如蚊，"张厅...不是...坏人..."
"别说话，我们带你出去。"程墨检查另外两人，技术人员已经死亡，另一名警察还有微弱的脉搏。
颜晴突然拉住程墨的手臂：『上面...有人来了...不是消防员...』
程墨竖起耳朵，确实听到通风井方向传来脚步声，至少三个人，步伐沉稳有序，像是训练有素的人员。
"可能是增援。"他低声说，但还是本能地拔出了配枪。
『不...』颜晴的表情变得惊恐，『他们带着...那种气体...』
程墨的血液瞬间变冷。林妍的金线蕨孢子！他迅速拖起周婷和另一名警察，将他们藏到实验台下，用防火布盖好。
"颜晴，躲起来！"
话音刚落，通风井的门被猛地踢开。三个穿防护服的人走进来，每人手持一个金属罐。领头的人环视实验室，目光在程墨藏身的位置停留了几秒，然后示意同伴开始"工作"。
"确认目标区域。"领头人通过防护服的对讲系统说话，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变得冰冷机械，"准备释放A7型孢子。"
程墨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大脑飞速计算着胜算。三对一，对方有防护服和未知武器，自己只有手枪和两个伤员要保护...更糟的是，颜晴还暴露在外。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实验室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天花板彻底坍塌，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三名入侵者迅速后退，但其中一人被掉落的横梁砸中，防护面具碎裂，露出一张程墨熟悉的脸——刑侦二队的刘副队长。
"刘队？"程墨难以置信地喊出声。
那人听到声音，惊恐地看向程墨的方向，随即按下手中装置的按钮。金属罐发出嘶嘶声，淡绿色的气体开始泄漏。
"快走！"程墨冲向颜晴，用湿毛巾捂住她的口鼻，拖着她向实验室另一侧的紧急出口跑去。身后传来刘副队长的咳嗽声，然后是痛苦的尖叫——他吸入了自己释放的孢子。
紧急出口被锁住了。程墨用肩膀猛撞几下，门纹丝不动。绿色的雾气正在实验室中扩散，所到之处金属腐蚀，塑料融化，活脱脱一副地狱景象。
『那里！』颜晴指向一个通风口，『通向...清洁室...』
程墨拆下通风口盖子，先将颜晴推上去，然后自己也挤进狭窄的通道。他们爬行了约十米，终于掉进一个小型清洁室里。这里暂时没有烟雾和火焰，但温度已经高得令人难以忍受。
颜晴突然捂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太多了...所有声音...都进来了...』
"坚持住。"程墨检查房间，发现一个通讯面板，"我需要联系颜姝，告诉她孢子的事..."
面板没有反应，电力早已中断。程墨转向房间唯一的门，透过小窗能看到外面的走廊已经是一片火海。他们被困住了。
颜晴的状态越来越糟，鼻孔和耳朵都开始渗血。她抓住程墨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听我说...你的血...能中和孢子...守护者血脉...』
"怎么做？"
『混合...晶体...』她的手指向程墨的口袋，『然后...给我...』
程墨掏出那块已经出现裂纹的金色晶体，用匕首划破手掌，让鲜血滴在晶体表面。血液与晶体接触的瞬间，竟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然后融为一体，变成了深红色的凝胶状物质。
颜晴毫不犹豫地将它吞下。几秒钟后，她的瞳孔金光大盛，身体停止颤抖，手指变得异常稳定：『好了...现在我能...带你出去...』
她站起身，准确无误地走向房间另一侧看似实心的墙壁，按下几块砖的特定顺序。令人惊讶的是，墙壁滑开一道窄缝，露出一个隐蔽的通道。
『林妍的秘密通道...』颜晴的嘴角微微上扬，『她以为只有她知道...但墙壁...记得每一件事...』
通道又窄又陡，但至少没有火焰。他们爬行了约五分钟，终于到达一个安全出口，推开后是建筑背面的一条小巷。
新鲜的空气如同甘露。程墨大口喘息着，同时拨通颜姝的电话："我们出来了！周婷和另一名警员还在里面，地下二层西侧实验室，他们需要紧急救援！"
"消防队已经到了！"颜姝的声音充满担忧，"你们在哪？我马上—"
她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实验室大楼再次发生爆炸，冲击波将程墨和颜晴掀翻在地。一块锋利的金属碎片划过程墨的肩膀，鲜血立刻浸透了衬衫。
『程墨！』颜晴的手语变得急促，『你的血...』
"没事，皮外伤。"他咬牙站起来，"我们得绕到前面去，指引消防队—"
巷子口突然出现几个人影，逆光中只能看出他们都穿着警服。程墨本能地将颜晴护在身后，手枪指向来人："站住！报上警号！"
"放下枪，程队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张副厅长从人影中走出，手里举着证件，"是我。"
程墨没有放下武器："厅长怎么亲自来现场了？"
"追踪内鬼。"张副厅长的表情严肃，"刘副队长擅自调动了行动组，提前引爆了这里。我猜你已经见到他了？"
"见到了。他正在里面变成金色雕像。"程墨冷冷地说，"带着你的'特殊气体'。"
张副厅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们会用这个。"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解毒剂，刚研发出来的。我们需要救出里面的警员。"
"怎么证明你不是他们一伙的？"程墨的枪纹丝不动，"你的办公室有金线蕨标记，颜晴'看'到了。"
张副厅长似乎并不惊讶："所以你们去过我办公室了。"他慢慢掀开衣领，露出里面挂着的一个小坠子——正是与程墨那块相似的金色晶体，但形状更加规则，"'金色蕨类'是我的秘密行动代号，十年了，我一直在调查警界内部的这个腐败网络。"
程墨的大脑飞速运转。周婷也说过"张厅不是坏人"，而如果张副厅长真是内鬼，他完全没必要亲自现身...
"我相信他。"颜晴突然比划道，『他的心...是干净的...』
程墨终于放下枪："地下二层西侧实验室，周婷和一名警员还活着，但吸入了孢子。技术人员已经死亡。"
张副厅长立刻指挥身后的特警队员展开救援，同时递给程墨一支解毒剂："给自己注射，你的伤口可能已经感染了孢子。"
程墨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药剂进入血管的瞬间，一股清凉感流遍全身，肩膀伤口的灼痛立刻减轻。
"这是什么？"
"从颜晴血液样本中提取的抗体。"张副厅长的话让程墨浑身一僵，"别紧张，是正规医疗程序。老人同意提供的，为了研制解药。"
颜晴点点头：『是的...我同意了...为了救其他人...』
消防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张副厅长示意他们跟上："走吧，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今晚的事需要详细报告。"
程墨却想起什么："等等，那个技术人员...他在死前说了什么吗？"
"只说了一句话。"张副厅长的表情变得复杂，"'数据已经上传，钥匙在12号手中'。"
程墨和颜晴对视一眼。12号——颜晴在林正国实验中的编号。
医院走廊的灯光刺眼而冰冷。程墨的肩膀已经包扎好，此刻正坐在颜晴的检查室外等待。颜姝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眼圈通红。
"她怎么样？"
"初步检查没问题，但医生想留院观察。"程墨接过咖啡，"周婷呢？"
"抢救过来了，但..."颜姝的声音哽咽，"腿部严重烧伤，可能...再也穿不了警服了。"
程墨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伤口。又一位好同事因为这场阴谋倒下...
"张副厅长..."他犹豫了一下，"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颜姝坐下来，疲惫地靠在墙上："我知道。老人刚才联系我了，确认张厅长的金色晶体是守护者一族的信物，代表'正义之眼'。"
"所以他是好人？"
"至少不是敌人。"颜姝轻叹，"但他隐瞒了太多，导致更多人受害..."
检查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检查结果很乐观，但我们需要谈谈她的血液检测报告。有些...异常指标。"
报告显示，颜晴的血液中含有高浓度的未知蛋白质，与金色晶体接触后会产生特殊的抗体反应。更奇怪的是，她的脑电波图显示异常活跃的θ波，通常在深度冥想或超感知状态才会出现。
"这代表什么？"颜姝担忧地问。
"不清楚。"医生诚实地说，"从医学角度看，她的身体机能完全正常，甚至比普通人更加健康。但这些指标...我从没见过。"
程墨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技术科发来的消息："解码了U盘最后文件。指向云端存储，密码是颜晴的基因序列号。"
他立刻转发给张副厅长，不到五分钟就收到回复："找到了。完整名单和交易记录。收网行动已经开始。"
三天后，程墨站在警局大楼前，看着一队队特警押解着十几名高级警官上车。其中包括两名副局长和五名部门主管，都是林妍腐蚀的"保护伞"。张副厅长站在台阶上，面容疲惫但眼神坚定。
"结束了？"程墨走过去问。
"这部分是。"张副厅长递给他一个信封，"你的新任命书。内查组副组长，直接对我负责。"
程墨惊讶地接过信封："我？"
"你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力和勇气。"张副厅长看向远处正在等候的颜姝姐妹，"还有，你找到了最强的盟友。"
颜晴的状态已经基本恢复，只是眼睛在阳光下仍会偶尔闪现金色光芒。她向程墨比了一个手势：『恭喜。』
"谢谢，但我需要先考虑一下。"程墨没有当场拆开信封，"这段时间...太累了。"
张副厅长理解地点头："休假两周，然后给我答复。"
回程的车上，颜姝好奇地问："什么任命？"
"内查组副组长。"程墨转动方向盘，"意味着更多秘密行动，更多风险..."
"但你能改变系统。"颜姝轻声说，"从内部。"
程墨没有立即回应。车子驶过城市公园，阳光透过树叶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颜晴在后座睡着了，金色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颜姝，"他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接受这个职位，你愿意做我的技术顾问吗？"
颜姝转头看他，阳光在她的瞳孔中点燃琥珀色的光芒："你是以副组长的身份邀请我，还是..."
"以程墨的身份。"他的声音坚定而温柔，"那个...想请你喝咖啡的人。"
颜晴在后座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她比了一个小小的手势，只有懂手语的人才能看懂：
『终于。』
颜姝假装没看见妹妹的小动作，但脸颊微微泛红："我想...可以考虑。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继续学手语。"她看向窗外，"颜晴说你现在的水平像'喝醉的企鹅'。"
程墨大笑起来，笑声在车厢内回荡。阳光更加明亮了，照在挡风玻璃上，将三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道路在前方延伸，转弯，消失在地平线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火中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