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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伪神之面 ...

  •   “智创未来”大楼顶层,“心弦感知”实验室。

      与楼下的现代整洁不同,这里更像一个混乱的、充满拼凑感的科学狂人工作间。昂贵的精密仪器与自制的、裸露着线路的古怪设备堆放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焊锡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金属烧焦的奇特味道。

      林枫——那个在论坛发帖求助的创始人——正满头大汗地操作着一台示波器。屏幕上显示着杂乱无章的波形,时不时爆发出刺眼的峰值,看得他眉头紧锁。他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混合着焦虑与亢奋的奇异光芒。

      在他旁边,刚才那个下去取外卖的年轻助手——阿哲——正瘫坐在一把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右手小臂上缠着新鲜的绷带,隐隐有血渗出。他闭着眼,呼吸急促,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还是不稳定……”林枫喃喃自语,手指飞快地调整着几个旋钮,“反馈回路总是会在峰值时过载……阿哲,你刚才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是‘屏蔽’力场即将形成时的自然震荡,还是……”

      “我不知道,林博士!”阿哲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的恐惧,“就像……就像脑子里有无数根针要炸开!我根本控制不住!那层‘壳’刚要形成就碎了!反而割伤了我自己!”他举起受伤的手臂,身体微微发抖。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掩饰下去。他走过去,拍了拍阿哲的肩膀,语气变得刻意温和:“放松,阿哲。这是进化必经的痛苦。想想我们获得的能力,想想我们能做到的事情!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真实维度,我们正在触摸!”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蛊惑性,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上位者的冰冷。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注射器,里面装着一种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新的稳定剂,能帮你平复神经突触的异常放电。”他将注射器递给阿哲,语气不容置疑,“注射后休息一下。晚上我们还需要再次尝试‘屏蔽’力场,恒科集团那边的安防系统需要更完美的数据。”

      阿哲看着那注射器,眼神里充满了抗拒,但更多的是畏惧。他颤抖着接过注射器,咬咬牙,对准自己另一只手臂扎了下去。液体推入,他脸上的痛苦神色似乎稍稍缓解,但眼神却变得更加空洞了几分。

      林枫满意地看着他,转身走向实验室里间。那里摆放着一台更加古怪的设备——核心似乎是一块被精心切割、镶嵌在复杂电路中的谐振塔残骸碎片,比“新声”教派那块更大,也更精致。设备周围连接着多个电极和传感器。

      他痴迷地抚摸着那块散发着微弱幽光的晶体碎片。

      “完美……却又充满瑕疵的钥匙……”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着情人呢喃,“你能赋予我们感知真实的能力,却又让这力量如此难以驾驭……但没关系,我会找到方法的。我会成为第一个真正掌控它的人……”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狂热而自负。

      “那些凡人……警察……甚至之前那个可笑的教派……他们根本不懂!他们只想毁灭或者崇拜!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真正理解你,开发你的潜力!”

      他猛地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会建立起一个全新的‘感知’帝国!所有阻碍……都必须被清除!”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主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起,一个加密的通讯窗口弹出。窗口对面是一片漆黑,只有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林枫博士。你的‘小麻烦’,似乎引来了不该来的关注。”

      林枫脸色猛地一变,警惕地看向四周:“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电子音毫无起伏,“重要的是,‘静默守护’事务所的人已经盯上你了。那个程墨,今天已经接触了你的助手。”

      林枫的瞳孔骤然收缩:“程墨?那个破坏了‘新声’和‘全球净化’的程墨?”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没错。他和他的同伴,不会理解你的‘伟大研究’。他们只会像摧毁其他一切一样,摧毁你和你的成果。”

      林枫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取代:“他们凭什么?!我只是在追求知识和进化!我没有像Alexander那样想要净化世界!我只是想掌控自己的力量!”

      “在他们眼里,没有区别。”电子音冰冷地打断他,“失控的能力就是威胁。而你,博士,你觉得自己现在完全‘可控’吗?”

      林枫语塞了,他想到了阿哲的失控,想到了自己实验中的无数次失败和反噬。

      “你想怎么样?”他沉声问。

      “合作。”电子音吐出两个字,“我可以为你提供保护,更关键的技术数据,甚至……帮你解决稳定性问题。作为回报,你需要为我完成一些‘小任务’。”

      林枫沉默了,内心剧烈挣扎。他渴望稳定和控制,厌恶任何可能摧毁他研究的存在。但这个神秘的联络人,同样让他感到不安。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知道‘回声计划’核心数据库的崩溃备份藏在哪里。”电子音抛出了一个致命的诱惑,“那里面的数据,或许能解答你目前遇到的所有技术瓶颈。”

      林枫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回声计划”的核心数据!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巨大的诱惑,与对程墨等人的恐惧和敌意,迅速压倒了那一点点不安。

      “……什么任务?”他最终嘶哑地问道。

      “首先,处理好你的‘尾巴’。别让他们找到任何证据。必要时……”电子音顿了顿,留下一句充满寒意的话,“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彻底‘失控’的力量有多可怕。这足以让他们知难而退,或者……永远闭嘴。”

      通讯窗口熄灭。

      林枫独自站在幽暗的实验室里,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那块幽绿的残骸碎片,又看了看外间瘫坐着的、被“稳定剂”安抚下来的阿哲。

      恐惧和野心,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缓缓走到一个控制台前,打开了一个隐藏的界面。上面显示着大楼内外的监控画面,其中一个画面正好捕捉到程墨的车驶离停车场的背影。

      林枫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静默守护……”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弧度,“你们想守护谁的寂静?”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有些声音,一旦响起,就再也无法归于沉寂。”

      伪神的面具之下,并非真正的神明,而是被知识和力量诱惑、一步步走向偏执与疯狂的凡人。

      而危险的獠牙,已然对准了那些试图守护宁静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伪神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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