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约会” ...
-
周末的风有点凉，是秋末的温度，吹得地上干巴巴的枫叶滚来滚去。
沈月落站在约好的地方，手一直摸着衬衫领口，来回蹭。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买的米白色衬衫，袖子还是老样子，挽到小臂那里，露出手腕。
不一样的是，他今天特意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像平时那样乱翘。
这是他和秦玉第一次一起出来玩，在他心里跟约会差不多。
从昨天秦玉答应开始，他就把衣柜翻了个遍，试了好几件衣服，最后才选了这件，想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一点、顺眼一点。
他站在原地等，时不时往路口看一眼，脚轻轻点着地，有点着急，又有点紧张。
没等几分钟，远处就传来了走路的声音，不紧不慢。
沈月落立刻抬头看过去……
秦玉慢慢走过来，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长袖，料子很平常，价格也不贵，估计也就几十块钱。
衣服贴在他身上，显得人很瘦，肩膀线条很清楚，脖子也看着很干净。
他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神有点刚睡醒的样子，整个人看着很安静。
“等久了？”秦玉开口，声音平平的。
沈月落赶紧摇头，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把秦玉手里的保温袋接了过来。
袋子里装的是给秦玉外公准备的养胃粥，是他早上特意让家里阿姨煮的。
“没有，我也刚到。外公最近身体怎么样，好点没有？”
“好多了。”秦玉回答，眼睛随便扫了一眼沈月落身上的衬衫，停顿了一下，又说，“挺好看的。”
就这四个字，沈月落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赶紧换话题：“那我们快点走吧，别让外公等着急了。”
两个人并排往医院走。
风一吹过来，有点冷，沈月落时不时偷偷往秦玉那边看一眼。
秦玉走路背很直，侧脸轮廓很清楚，睫毛也长，低头的时候会在脸上投一小片影子。
沈月落心里一直跳，想往秦玉身边靠，又不敢太近，只能没话找话，一直聊外公的身体、聊天气、聊路上的树。
到了病房，秦玉的外公看见他们俩，笑得特别开心，嘴都合不拢。
沈月落来的第二次，但已经很熟了，进门就帮着收拾桌子，倒温水，拿水果，还跟外公讲学校里发生的小事，都是些不疼不痒的趣事，专门逗外公开心。
外公听得一直笑，精神好了很多。
秦玉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给外公剥橘子，一瓣一瓣撕干净白丝，放到小盘子里。
他剥橘子的时候，偶尔会抬头看沈月落一眼，眼神软了一点，只是不明显，别人看不出来。
沈月落却每次都能刚好对上他的目光，一对视，心里就慌一下，说话的声音都有点不稳。
两个人陪外公待了快一个小时，说话、喂水果、整理东西，一直到外公有点累了，两人才起身离开。
走出病房，已经快到中午了。
沈月落说：“先去吃点东西吧，下午再去玩。”
秦玉没意见，跟着沈月落走进路边一家安静的家常菜馆。
沈月落拿过菜单，直接点了几道菜。
他不用秦玉说，全都记得秦玉的口味——清淡、不辣、少盐、养胃，都是秦玉能吃的。
他还特意跟服务员又重复了一遍，少放油少放辣。
秦玉坐在对面，看着沈月落跟服务员说话的样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自从他爸妈不在以后，除了外公，很少有人这么仔细记着他的饮食习惯，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有点暖。
吃完饭，时间刚好下午一点。
两个人坐车到了游乐园。
卖票的小姐姐把票递给他们，沈月落接过来，转头看着秦玉，眼睛里全是兴奋：“秦同学，准备好了吗？今天我带你把这里玩一遍。”
秦玉站在游乐园门口，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设施，还有远处高高的摩天轮，愣了一下。
他太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上一次还是很小的时候，跟两个爸爸一起来的。
那些事隔得太远，想起来有点难受，他不自觉地把手攥紧了。
“秦同学，想什么呢？”沈月落看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是热的。
秦玉一下子回过神，对上沈月落的眼睛，脸有点热，低声说：“没什么，就是很久没来了。”
“那正好，今天我带你玩个够。”沈月落说完，很自然地伸手拉住秦玉的手腕。
秦玉的手腕很细，骨头明显，沈月落握得很轻，怕弄疼他。
沈月落拉着秦玉，直接往过山车的队伍走，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坐不住的人。
排队的时候，秦玉看着轨道上的车飞快冲过去，上面的人一直在叫，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沈月落察觉到了，侧过头小声问：“害怕？不想玩我们就换别的。”
秦玉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没事，试一下。”他不想扫沈月落的兴，也不想显得自己胆子小。
坐上过山车，秦玉的手死死抓住前面的扶手，手指都捏白了。
沈月落坐在他旁边，看他紧张成这样，悄悄把手伸过去，盖在秦玉的手背上：“别怕，有我在。”
手心的温度传过来，秦玉愣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回来，就这么让他握着。
过山车一开，失重感一下子上来，秦玉赶紧闭上眼睛，身体不自觉往沈月落那边靠。
沈月落马上伸手扶住他的腰，在风里大声喊：“秦同学，睁开眼看看，风景还行！”
秦玉犹豫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的东西飞快往后退，天空很蓝，风在耳边吹，心跳得很快，但已经不是单纯的害怕了。
他转头看沈月落，沈月落正迎着风笑，阳光照在他脸上，看着很张扬。
秦玉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填满了，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从过山车上下来，秦玉的腿有点软。
沈月落扶着他，忍不住笑：“秦大学霸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秦玉瞪了他一眼，脸有点红：“谁怕了，只是有点不适应。”
“好好好，你没怕。”沈月落笑着答应，顺手揉了揉秦玉的头发。
头发软软的，手感不错，他摸了一下还不想挪开手。
秦玉没有躲，就站在那里让他摸，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接触，甚至有点喜欢。
接下来，沈月落又拉着秦玉去玩海盗船、玩碰碰车。
秦玉一开始放不开，后来被沈月落带得也放松了，脸上偶尔会露出一点笑。
玩碰碰车的时候，沈月落故意开得很慢，让秦玉撞自己，撞一次，秦玉眼睛就亮一点，沈月落看着也开心。
到旋转木马那里，秦玉站在外面犹豫了很久。
他觉得这是小孩子玩的，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沈月落一直看着他，他还是答应了。
他挑了一匹白色的木马坐上去，刚坐稳，沈月落就跨上了他旁边那匹黑色的木马。
沈月落个子高，坐在小木马上，样子有点好笑。
机器一转，沈月落借着晃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秦玉的肩膀：“秦玉，你看我像不像守着你的人？”
秦玉没说话，他的耳尖是红的，但把头偏到一边，不看他的眼睛。
旋转木马慢慢转，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沈月落脸上，他笑得很亮。
秦玉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嘴角也悄悄往上弯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点茫然——看见沈月落笑就开心，想靠近他，想让他一直高兴，这真的只是朋友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压下去，告诉自己只是想多了。
从旋转木马下来，不远处的小吃摊飘过来香味，烤肠、棉花糖的味道很明显。
秦玉家里条件一般，平时很少吃这些东西，眼睛忍不住往那边看，带着一点好奇。
沈月落一直注意着他，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低声问：“想吃？”
秦玉脸有点红，不好意思地转开脸，轻轻“嗯”了一声。
沈月落心里一下子就软了，拉过秦玉的手：“这里的东西不太干净，你胃不好，吃了容易难受。”
他停了一下，看秦玉有点失落，又赶紧说，“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家里阿姨用干净的材料给你做，比这里的好吃。”
秦玉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拉了拉沈月落的衣角，声音小小的：“烤肠可以吗？”
沈月落哪里受得了他这样，差点没稳住，赶紧点头：“可以可以，我现在就打电话。”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家里的李阿姨打了个电话，说得很清楚，要烤肠，要外焦里嫩，不能太咸。
通话也就几十秒，挂了电话，他笑着对秦玉说：“搞定了，晚上回去就能吃。”
秦玉的眼睛亮了一点，嘴角露出一个很小的笑。
就在这时候，沈月落看见远处的摩天轮，眼睛一下子亮了，转头对秦玉说：“秦同学，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听说在最高处许愿，会灵。”
秦玉看他那么期待，心里那点犹豫也没了，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走过去排队，沈月落一直在说摩天轮的事，秦玉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气氛很平和。
轮到他们买票的时候，卖票的小姐姐看了看他们俩，笑着问：“两位是情侣吗？今天有活动，情侣半价，还送小钥匙扣，可以刻名字。”
秦玉本来想开口说不是，可是听见能省钱，还有小礼物，心里动了一下。
他咬了咬嘴唇，在沈月落吃惊的眼神里，轻轻说了一句：“我们是情侣。”
这句话一说出来，两个人都顿住了。
沈月落眼睛瞪得很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心脏狂跳，耳朵和脸一下子全红了。
秦玉也慌了，脸烫得厉害，不敢看沈月落，只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一直在后悔——怎么就顺口说出来了。
卖票的小姐姐笑着说：“那简单互动一下证明一下就行，牵个手就可以。”
秦玉猛地抬头，一脸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月落回过神，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轻轻伸手握住了秦玉的手。
秦玉的手有点凉，还轻轻抖了一下，身体也僵住了。
“这样可以吗？”沈月落看向卖票的小姐姐，声音有点紧。
“可以。”对方笑着点头，很快给他们办了票，又拿过来一个小盒子，“这是你们的钥匙扣，可以刻名字。”
沈月落看着秦玉，用眼神问他要不要刻。
秦玉和他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那就刻上吧。”沈月落说。
两个人把名字写下来，卖票的小姐姐几分钟就做好了。
沈月落拿起刻着秦玉名字的那一个，放进兜里。
秦玉看着他，有点不明白意思。
沈月落凑近一点，笑着说：“拿着对方的名字，就能记住彼此了。”
秦玉没明白他的内涵意思，但耳尖的那抹薄红依然存在……
两个人拿着票，往摩天轮的舱口走。
风还在吹，枫叶还在地上滚，可沈月落一点都不觉得冷，手里握着钥匙扣，心里全是热的。
秦玉走在他身边，手还残留着刚才被握住的温度，一路都安安静静，却比平时多了很多说不清的情绪。
摩天轮慢慢升高，越升越高，整个城市在脚下慢慢变小。
沈月落看着窗外，又偷偷看身边的秦玉，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秦玉靠在舱壁上，眼睛看着外面，心跳比坐过山车的时候还要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