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外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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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铃声特别刺耳，一下子打破了早上的安静。最后一声还没响完，教室后门就被人轻轻顶开一条缝。
沈月落弯着腰溜进来，校服外套随便搭在肩膀上，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几乎贴着地面偷偷往里走，鞋底蹭过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特别明显。
他喘了口气直起身，手刚抓住门框站稳，眼睛就下意识往靠窗的位置看过去。那是他每天一进教室就会找的位置，一天开始，他总要先确认秦玉在不在。
秦玉正用胳膊撑着桌子，侧脸很瘦，下巴线条很清楚。一本语文书竖在面前，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脖子，眉头轻轻皱着，眼睛垂着，一看就是昨天没睡好，一脸困意。
不用猜也知道，秦玉肯定一晚上没睡踏实。
沈月落的目光在他脖子上停了一下，又赶紧移开，看向讲台上的老班江涛。江涛正低头改作业，时不时抬头扫一圈，眼神特别尖。
沈月落趁他低头的空档，像只偷跑的猫一样，飞快窜到秦玉旁边的空位上。椅子和地面磨出一声轻响，吓得他心跳都快了两下。
他赶紧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动作特别快，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用眼角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
秦玉本来就困得迷迷糊糊，脑袋一点一点的，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才勉强直了直身子，侧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说了一个字：“早。”
“早、早上好！”沈月落没想到秦玉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嘴巴比脑子还快。话音刚落，他心里才开始激动，可还没等他想好下一句说什么，秦玉已经把头转了回去，又躲在课本后面了。
他傻愣愣地愣了两秒，才抬头，正好撞上江涛看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一看就是在查人，沈月落心里一虚，赶紧移开视线，飞快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摊开，跟着班里的齐读声随便张张嘴，假装自己在认真早读。
江涛看他老实了，也没多说，继续低头改作业。
可沈月落自己昨天晚上也根本没睡着。昨晚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秦玉，一直在想，昨天晚上打雷下雨，秦玉会不会害怕。
现在被早上的冷风和教室里单调的读书声一裹，困意一下子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还没到十分钟，他的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眼皮重得像粘住了一样。
最后，他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秦玉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隔着一层校服，轻轻吹在秦玉的胳膊上。
秦玉本来就困得脑子不清醒，被这突然压上来的重量一撞，肩膀一下子僵住，困意瞬间全没了。
他整个人绷着，目光落在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上。沈月落染的紫头发在阳光下特别显眼，这会儿却安安静静贴着他的肩膀，发丝蹭得他脖子有点痒。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沈月落的呼吸，还有透过衣服传过来的温度，暖暖的，带着少年身上干净的味道。
秦玉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立刻把人推开。
沈月落好像睡得特别沉，靠在他肩上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依旧很平稳。
秦玉看着沈月落，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心还是别的什么，他慢慢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搭在沈月落身上。
他动作特别轻，生怕把人吵醒，还顺手拉了拉衣角，把沈月落露在外面的胳膊盖住。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皮肤，他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来，耳朵尖又悄悄红了一片。
做完这一切，秦玉才松了口气。刚才压下去的困意再次涌了上来，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的座位刚好靠墙，冰凉的墙面贴在后背，能稍微清醒一点。可旁边沈月落平稳的呼吸声，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让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慢慢放松了。
秦玉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睡得很熟的沈月落。紫头发乖乖贴着他，外套下面的肩膀微微弓着，像一只蜷起来的小狗。
他慢慢往后靠，后背贴紧冰冷的墙，脑袋轻轻顶在墙上，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沈月落靠在他肩上睡得沉，他靠着墙，鼻尖全是沈月落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着自己外套的味道，竟然让人觉得特别踏实。
困意彻底把他裹住，秦玉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也渐渐平稳，和旁边沈月落的节奏慢慢对上了。
大概过了三十多分钟，沈月落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他感觉到自己枕着的地方软软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忍不住又往上面拱了拱。
他吸了口气，心里模糊地想：这是什么，这么香……
他又蹭了蹭，突然觉得不对劲，猛地抬头，睁大眼睛一看——靠在的人是秦玉。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一直枕在秦玉肩膀上睡觉，身上还盖着秦玉的外套，赶紧直起身子。
“他的肩膀会不会被我靠酸了？”沈月落盯着秦玉被压得有点变形的肩膀，心里一下子全是愧疚。
秦玉本来就瘦，肩膀不宽，自己就这么靠了大半节课，肯定累坏了。
沈月落又看向秦玉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校服。外套被自己占了，他还贴着冰冷的墙，肯定很冷。
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上来，沈月落小心翼翼挪动身体，所有动作都放到最轻，慢慢伸出胳膊，轻轻地、慢慢地把秦玉搂进了怀里。
他是不是又在占秦玉便宜，他自己也说不清。
可怀里的人轻轻蹭了蹭，反而睡得更香了。
秦玉在熟睡里，没了平时那种冷淡的样子，只剩下一点藏不住的脆弱和依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