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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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帘上珠串因着闯进的夜风吹拂与些许动静而相撞起来，零珠碰撞摩擦而微微作响，悦耳动听、时浅时重、时缓时急。窗外夜色浓重，一缕清透的月光洒进屋内，透过薄纱去，映在云卿意汗津津的面上。
“姑娘唤什么名字？”
“这么多日子，卿卿还是不肯告知我吗？”
男人隐忍不发，静候她的动静，却并未等到回应，只见榻上的人一如往常一般，竟是闭上了眼睛，一声也不再吭。
他气笑了，见她如此隐忍，心底一股破坏欲涌上来。
他偏偏要破了她这端庄的模样，也因而动作急了几分，亦多了些许报复的意味来，丝毫不留情面。
云卿意抬手，有些无力攀折他的脖子，正欲说些什么，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急剧的光亮来，竟是什么也来不及。
天亮了。
云卿意气喘吁吁从榻上坐起身来，手心还不自觉攥着拳，明明只是一场梦而已，却发觉异常疲倦，浑身都发软。
“夫人，可是要起了？”
婢女进来问。
“嗯。”
整个清晨，云卿意都有些倦意，梦中之人之事始终萦绕耳畔，怎也忘却不了。
起先入这样的梦，她只当是夫君远赴南疆，二人许久不曾见的缘故，毕竟梦中之人也模糊一片，瞧不出模样。
可月余过去，夜夜都是那一人，她自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也不是没有逃避过，可如梦就是如此，逃无可逃、避无退路，只得安慰自己，无非是个梦而已......
“今日老夫人那边可有什么要事？”
金珠给她梳妆，金玉在一旁说着：“回夫人，老夫人那边说今早头疾复发，便免了请安一事，只叫柳姨娘去伺候了。”
说着，她还小心翼翼望了云卿意一眼。
“不必这样紧张我，”云卿意接过口脂后犹豫了一瞬吩咐身旁的金珠：“换张浅些的，待会先去请个安，老夫人那边总得看看的。这衣服也挑的素净些，免得惹人心烦，又挑我不是。”
“自我嫁进这侯府，到如今也近六载了，这样的手段已经是看惯了的，先不说侯府，就是曾经在太傅府那会儿，父亲的姨娘不也这些手段，都有些看倦了。”
“去吩咐炖一份燕窝，一会我亲自送去给老夫人。”
“夫人这是何苦？世子又不在，做这功夫作甚？”
金珠自是为她不平，“想这上京城这许多世家公府，哪个不是重嫡重长，唯这老妇人，整日对着个妾侍温和慈蔼，对着夫人便是横眉冷嘲的模样。”
云卿意拍拍她的手道：“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无非这侯府多一些罢了，去看看珩哥儿起了没，唤他来用早膳。”
没一会，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进了门，极为重规矩地行礼，“阿娘。”
“小公子真是越发稳重了。”金珠笑道。
云卿意点了点头，儿子如今五岁，自生下来便被抱到了老夫人那里，夫君亦是默认将孩子交给老夫人教养，那时候她只见了孩子一面而已。
成婚不过一载有余，夫君便这样默许，曾经那些琴瑟和鸣的日子仿若都成了笑话。只记得，她顾不得什么月子不月子，冬日里闯到老夫人的院子里，将那些个伯娘都吓了一大跳。
顾着面子，老夫人不得不将孩子交给了她。
只是自三岁起，珩哥儿就被夫君抱到了前院亲自教养，说是想着叫他早日启蒙、日后参加科举......云卿意留了一手，派人盯着后才发觉，竟是送到前院交给柳姨娘照看，因着那柳姨娘入府多年而无子。
这无疑是踩着她这个正妻的脸往泥里辗。
如今……虽说得了个惹夫君生厌的结果，云卿意却不悔。
“今日要去学堂？”
小公子轻轻放下筷子道：“今日先生归家，便放了一日的假，我想着来帮娘亲做些什么。”
“哦？”云卿意笑道：“你能做什么？”
“算账、研墨我已是学了的，”小公子眼睛亮亮的道：“或者给阿娘念书解闷也好！”
“阿娘今日要作画吗？可否教一教云珩？”
云卿意无奈摇头，“小书呆子，有这样的假何不去邀你的伙伴玩，与我待在书房算什么趣？”
也不知怎地，这武将起家的定远侯府，历代的子孙都是舞枪弄棒的，反倒是陆云珩这小家伙，偏生对书本子喜欢得紧，对那些枪刀提不起丁点兴趣，也因着如此她的夫君、他的父亲，不甚喜。
云卿意倒是不在意，她便是出身书香门第，也乐得孩子读书。
“先与娘亲去老夫人处请安，回来娘便教你。”
云卿意牵着孩子的手走在雪地里，突然有些恍惚，好似......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日，她白着脸穿着单薄的外衣冲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带走了尚在襁褓中的珩哥儿。
“夫人，”门口的婢女通传后歉意说着：“老夫人身子不适，不便见夫人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让厨房炖了份燕窝给老夫人，你且送进去吧。”
“这......”那婢女有些为难道：“老夫人......”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穿着玫红色短袄的女人走出来，看到云卿意的时候微微惊讶：“妾不知夫人也来了？”她看向一旁的婢女，“夫人别怪，只是老夫人刚刚用了些粥，现下睡了，不若将这燕窝交给妾，等下也好问问老夫人。”
云卿意微微一笑：“我本想着老夫人这边没什么贴心的照顾，便带人来看看。如今看来极好，有你辛苦顾着，我也就放心了，老夫人这边需要什么尽管派人去管家那里支，虽说如今世子在外打仗，府里吃穿用度紧了些，但也能紧着老夫人用。”
而这柳姨娘头上的钗子比云卿意还繁复，更别提腕上带的，腰上挂的，像个新媳妇一样。
若是不认识的人来，谁是夫人怕还认不清呢。
“至于这燕窝，等下怕是凉了。”
“等老夫人何时想吃了，就派人去吩咐，我那还有不少品质好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
柳姨娘咬着牙送云卿意离去，她半点不差她云卿意，就因着家道中落，不得不做了妾侍。
虽是怼了几句，可另一边的云卿意却并未挂心。
反倒是口口声声说着要学作画的小云珩频频走神，
“珩哥这是怎么了？”云卿意放下笔，拉着他坐到一边，“可是累了？”
陆云珩小小的脸上有些纠结，随后道：“阿娘，祖母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珩哥是世子的嫡长子，没有人会不喜欢。”云卿意笑道：“况且珩哥这么聪慧，谁不喜？”
“不过老夫人不甚喜欢阿娘并不错，但那是阿娘这一辈的事情，不需要云珩去考虑，所以云珩该请安还是要请安、该问候还是要问候，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精力有些跟不上，但还是喜欢儿孙的。”
“可我觉得阿娘并不快乐，”云珩捏着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道：“云珩虽年纪小，却不是傻子。父亲不喜欢阿娘、更喜欢柳姨娘。”
“父亲也并不喜我，因为我不喜欢他教的那些兵法和剑术......他还总是想让柳姨娘去抱我，给我做吃的......”
“不过我跑开了。”
陆云珩小心翼翼问道：“阿娘为什么要嫁给爹呢？我想让阿娘开心一些，既然爹不喜欢娘，为什么不能走呢？回外祖家也好啊，外祖母那么疼娘亲。”
也格外疼他。
走吗？哪里走的了，上京各家的婚事，早已脱离了任何意愿与情爱。
婚事是结两家之好，结亲亦是利益的捆绑，两家都不可能放人的，纵使闺中再得宠爱也是如此。
“云珩现在还不懂啊，纵使归了外祖家里日后也还是要嫁人的，那时候云珩怕是都见不到阿娘了。”
更何况，归家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再嫁，阿娘会开心了吗？”
云卿意笑着摇头，“嫁谁家，也是这样的。等云珩长大些就明白了，你的父亲已经是极好的了。”
府上只一个受宠的柳姨娘，与不受宠的青姨娘，那是世子成婚前的通房，云卿意进府后做主扶了妾，至少日子比之前好过些，这青姨娘整日待在自己一方小院里，也没什么威胁。
其他的府上，哪家不是莺莺燕燕一群，围着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那不能不嫁吗？”
云卿意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不能的，云珩，这世道如此，女子都要嫁人的。”
“云珩体谅娘亲，娘心底是开心的。若以后云珩长大了，要娶亲后，对妻子爱护与尊重，便好了。”
她笑着说，只是等云珩再娶亲的时候，她也要年老色衰了，柳姨娘又何尝不是，那时不知，世子府又会有多少新人。
“云珩会的，”陆云珩跳下板凳，“阿娘再教我作画吧，我这次定好好学！”
入夜，云卿意坐在榻边上，久久不愿躺上去。
“夫人，可是有何不妥？”
云卿意摇头叹息，“并无，你下去吧。”
许是今日事务繁多，有些疲累，一沾被子便陷入了睡眠。
睁开眼时瞧见烟雾缭绕缓缓散去，不远处一模糊男子正抚琴，云卿意心底叹息，果然。
仍是躲不过。
明明看不清脸，云卿意却极为肯定，他抬起头正望向她的方向。
周遭万籁俱寂，月余来听过无数次的声音此刻仿若响在耳畔……
“卿卿，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