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炮灰 隋熠深知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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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隋熠并不是很想喝奶茶。
他只是想找个缘由把梁生墨引走。
人总是讨厌枷锁的。
正如他讨厌泯然众人的该死命运，讨厌那必然失败的无限重置，隋熠也讨厌像监控一样总是跟在他身边的梁生墨。
即使梁生墨很“贴心”。
但不适应，不适从……
特别是梁生墨的态度和眼神，总让隋熠感觉别扭。
隋熠缓慢向唱片店挪动着。
离开了梁生墨的视线，身上的烦闷少了不少。
恍惚中，隋熠想起了那杯即将送来的奶茶，想起了中午的饭。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过食欲了。
似乎所有的食欲早在千百次的重置中耗光，食物在他眼里不过是维持生命体征的烂肉，他已经对任何的山珍海味都提不起兴趣了。
中午的午餐隋熠也没吃多少，如今肚子里空荡荡的、又莫名有点饱腹感，也不知是为什么。
不过隋熠知道。
总之暂时死不了。
便也不大在意了。
接着进入了唱片店。
走路时掀起了清风，随着隋熠的进门，门边的风铃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隋熠向内探去。
唱片店很大，整体以黑色为主，加以白色为辅，布局简单但舒服，看上去低调又高档。
货架是统一的规格，一列列排列下去，按照风格类型、歌手专辑等，整理起来大概不比图书馆书籍分类简单多少。
当今时代，唱片店的规模已经缩减了太多，但仍是有人坚持于它。
因为音乐，因为热爱……
隋熠与收银台处宽袖长衫、头发偏长、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对视，两人心领神会地点头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各做各的事。
这家唱片店隋熠来过不少次了，和老板也算混了个脸熟。
逛唱片店时，隋熠一向不喜欢被打扰，这也是他引开梁生墨的原因之二。
对隋熠来说，这是一个极其放松的活动。
指尖滑过货架上一张又一张的唱片。
在隋熠看来，它们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纯黑的碟片上承载着厚重的东西，诉说的东西可以跨越亘古恒久，联系人与人之间的思想与情感。
隔着一堵唱片的长墙，没有察觉地，两双长腿相对而行。
前行，前进，两人间的距离不断缩小。
乘着爵士乐慵懒的节奏，隋熠迈步越过长廊。
行至货架中间，音乐忽而切换。
从自由松弛陡转入山崖之巅，沉默片刻后突然炸起劲爆的鼓点，以野火燎原之势瞬间席卷整片空间，随后飞流直下，从山崖坠落直入谷底，即使如此也仍在熊熊燃烧，自信张扬地轰起烈焰……
两双鞋在此时同时停止，鞋的主人抬头。
“《Ember》。”
“有眼光。”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隋熠完全没想到旁边竟然会有其他人的声音，应激反应地缩起了瞳孔，陡然转头，黑瞳微妙成了竖起了菱状。
倒真像起了论坛玩家口中的“猫”。
穿过货架行与行之间的空隙，隋熠恰好与对面货架的人相视。
在看清楚对方容颜时，隋熠的心脏也随之漏了一拍。
那是张很典型的渣男脸，额头饱满，颅骨极高，剑眉斜飞高入鬓角。
折是折、弯是弯，毫不敷衍，面部线条分外凌厉，纵是单眼皮也别有风味。
偏偏长着一双桃花眼，嘴角带点小勾，如此之下，倒是中和了气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坏男人”的多情。
这张脸他见过不止一次，隋熠再怎么也不可能认不出来——Orion容休，游戏的五星角色，也是《Ember》的原唱。
隋熠曾参与过对方日后专辑的制作，以歌曲伴奏、和声或者是MV“主角”的身份……
皮肤上激起的小疙瘩慢慢消散，但手里的拳却是越握越紧。
又是那所谓的五星角色。
隋熠都不知道该称自己好运还是倒霉了。
同为音乐人，从前的他对容休或许是有些欣赏的。
可在隋熠得知容休是五星角色后，那点欣赏已经被困顿的自己沉入了湖底，留下的只有怎么想也不甘的旱漠荒原。
这场对视持续近半分钟，隋熠才恍然回神，避如蛇蝎地后退了半步。
早知道就不应该出来这趟。
果然还是早点走好了。
脚步匆匆迈开，隋熠假装没有看到容休，试图蒙混过关。
可惜容休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人。
刚走出这块货架的隋熠突然被攥住了手。
——今天第二次了。
梁生墨还知道放轻，即使不悦也生怕弄疼了他，手根本不敢使大了力。
容休却不是那么有把门的人。
隋熠看看被对方攥住的地方，果不其然，苍白柔嫩的手腕上已经泛起刺目的红。
不由对容休的第一印象再减一等，隋熠漠然望向容休。
对此毫不知情的容休还在兴奋地问：
“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
怎么会有人在明牌自己作者身份的情况下，去问别人自己的歌怎么样？
半晌，隋熠反应过来。
不对，现在这个时间，神秘音乐人Orion的长相应该还没广泛流传开才对。
隋熠从表情到气质都展现出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来。
奈何容休不会看人眼色，用如铁柱强壮的手臂一直锢着他问歌曲的评价，非但没有打扰人的自觉，也没有即将被“审判”之人的忐忑。
见容休如此自信等待反馈的模样，纵是知道这首歌不错的隋熠也莫名升起了几分恶劣的胜负欲。
凭什么容休就能成功？
嘴角勾出一丝傲慢的笑，隋熠昂首，试图以此跨越身高体型落后的气势。
“不错，”他顿了顿，故意对容休挑剔，“但也仅仅是不错。”
容休拽住隋熠手腕的手一松，一改先前的热情模样。
他抱起胸，自然地靠在身后的货架上。
长腿自然伸展开，模样很是懒散，带着一种来自天之骄子的自信。
容休脑袋微挑，从他起伏的喉结处泄出了几分好笑：
“那你说说，哪里不好了？”
敏锐察觉到其中傲慢的隋熠极其不爽。
天才的自傲不允许他被其他人蔑视，即使他是落魄无名的天才、即使对方是所谓的五星角色。
隋熠抬步靠近，目光清明，声音清楚冷静。
“不可否认，这是首完整度较高的歌，但其中的也存在些不容忽视的问题。”
容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隋熠的气场变得更冷。
他鼻尖轻喷出口气，接着咧开嘴，将《Ember》中的问题毫无保留、细细数来。
……
容休逐渐直起身，表情从最初的轻松变得严肃。
“最后……这首歌名为《Ember》余烬，除了开头，后面整段都是高潮。
“我知道作者想表现什么，但这样下来听感特别累，这实在不像是个成熟音乐人的做法。
“不像是余烬，反倒像是持续燃烧的烈焰，不如在最后停顿一秒，然后……”
隋熠轻轻哼起，如风如水的声音就这样从他的嗓子里划出，直接在原曲结尾升Key，很丝滑的一个转音直飙上天，在结尾又陡然降落，砸落到谷底，却久久不熄灭。
哼完一段的隋熠睁眼，假装平静地向一侧瞥去，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容休几乎呆愣的神情。
隋熠从中获取到了极大的满足感，空虚许久的某个地方被悄然填充。
“cool！”
隋熠受用地听着对方的夸赞。
他想，所谓的五星角色也不过如此，可偏偏他们是命运的宠儿。
出神间，没有注意到容休愈发灼热的眼睛。
在隋熠没有注意时劲影压来，容休瞬间倾身而上。
隋熠瞳孔猛缩，下一秒，鼻尖对鼻尖，极具冲击力的俊脸放大。
“你的声音条件很好，技巧也很专业，是歌手吗？”
隋熠不自觉屏息，对方的吐息却不断喷洒过来。
“与你无关。”
隋熠拉下脸，被过近的距离刺激得不舒服，下意识后退。
直到这时，他才从由愤懑不平织就的漩涡中脱离，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懊悔不已。
他不该的，容休的难缠程度他还是知道的。
容休紧追不舍，隋熠退后的同时他也在上前。
“你说得很对，你是唯一一个能对我这首歌挑出刺的人，和我一起做音乐吧！”
“——不。”
隋熠继续后退。
容休则继续前进。
鞋尖抵着鞋尖。
后退，前进，后退……
突然撞上了后面的货架，终是走到了末尾。
“当啷”
隋熠退无可退。
坏男人的脸在前方放大到了极限，立体的浓颜张扬到锋锐。
容休勾唇，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随着低头，红色的发丝不安分地扫过隋熠的皮肤，被扫过的部分痒痒的，起了一层小疙瘩。
隋熠看着那上翘的红色发尾，像是火烧后的余烬。
但隋熠深知他不是“余烬”，他就是火。
滚滚燃烧的，熔岩般炽热的巨火，仅仅余波，便灼烧得让人想要逃离。
两人几乎贴靠，五厘米左右的身高差，加上容休穿的鞋高，隋熠只到容休的下巴，天然矮他一头，可其气势却分毫不减，反而成了连炽热熔岩化解不了的冰湖。
黑瞳相对，冰火相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炮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