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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守护 春风依旧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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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当时羡和谢厌庭正在厨房准备早餐时，时羡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闪烁的"舅妈"二字，时羡的手微微一颤，差点打翻手边的牛奶。
"喂，舅妈..."时羡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些许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蓝秀娟冷硬的声音："今天中午回来一趟，有重要的事要说。"她的语气不容拒绝，"是关于你父母留下的那套老房子的事。"
不等时羡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时羡握着手机，脸色有些发白。那套老房子是他父母离婚前留给他的，自从他搬去舅舅家后就一直空着。
谢厌庭放下手中的煎锅，关切地看向时羡："怎么了？"
"舅妈让我回去一趟，说是关于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的事。"时羡的声音带着不安，"她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那套房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自从时羡搬出来后，蓝秀娟从未主动联系过他，这次突如其来的召唤，显然非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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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谢厌庭执意要送时羡回去。春日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却照不进两人心中的阴霾。
"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谢厌庭轻声叮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子。
时羡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应该只是房子的事。"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蓝秀娟的突然召见绝不会是简单的房产事宜。走到时羡舅舅家小区门口时，两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就送到这里吧。"时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谢厌庭。
谢厌庭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春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眉宇间的凝重。
"羡宝..."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牵挂。
时羡抬头望进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却清晰地映照出不安与关切。他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轻轻抱住了谢厌庭。
这个拥抱很短暂，却饱含着说不尽的情感。分开时，谢厌庭低头在时羡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早点回来。"谢厌庭轻声说，指尖轻轻擦过时羡的脸颊。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对面楼房的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一个身影迅速隐没在窗帘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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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羡按响门铃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开门的是蓝秀娟，她冷着一张脸，上下打量着时羡。
"还知道回来？"她冷哼一声，侧身让时羡进门。
客厅里只有蓝秀娟和林青悠。林青悠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眼神闪烁不定，手指不停摆弄着手机。
"坐。"蓝秀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冰冷，"叫你回来，是要跟你说说你父母留下的那套老房子的事。"
时羡依言坐下，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那套房子一直空着也是浪费。"蓝秀娟开门见山，"正好你表姐快要结婚了，需要婚房。那套房子地段不错，装修一下正合适。"
时羡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蓝秀娟。那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每一个角落都承载着童年的回忆。
"可是...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时羡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现在住在同学家不是挺好的吗？"蓝秀娟的语气带着讽刺，"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你表姐用怎么了？再说了，"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现在不是过得挺滋润的吗？"
林青悠突然轻笑一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时羡注意到她的目光不时瞟向窗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蓝秀娟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下个月就要开始装修了，你找个时间把里面的东西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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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谢厌庭并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小区外的梧桐树下，不安地踱着步。阳光透过新生的树叶，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想起刚才那个吻，想起时羡临别时强装镇定的眼神，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他拿出手机，想要给时羡发条信息，却又担心打扰到他。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对面楼房二楼窗户后一闪而过的人影。虽然看不真切，但那道视线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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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舅舅家的。蓝秀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进心里。
"那套房子给你表姐当婚房正合适。"
"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吗？"
"下个月就要开始装修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等在原地。谢厌庭靠在树干上，低着头，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厌庭..."时羡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哽咽。
谢厌庭立即抬起头，快步走到他面前。在看到时羡苍白的脸色时，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他握住时羡冰凉的手，声音里满是担忧。
时羡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那个承载着所有童年回忆的家，那个父母留下的最后念想，可能很快就要不复存在了。
而他们都不知道，在对面楼房的窗户后，一部手机的摄像头正悄悄对准了他们。林青悠看着屏幕上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的手机相册里，赫然保存着刚才两人在小区门口接吻的清晰照片。
春风依旧温柔，却已经带上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
时羡沉浸在悲伤与无助中，并未立刻察觉谢厌庭身后远处那个悄然出现又迅速隐藏的身影。直到第二天，他独自一人在学校图书馆角落温书时，林青悠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对面。
“表哥，心情好点了吗？”林青悠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假的关切，眼神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时羡抬起头，眉头微蹙：“有事？”
林青悠轻笑一声，将手机推到时羡面前。屏幕上，赫然是她与一个染着黄头发、穿着打扮流里流气的男生在巷口接吻的照片，背景明显是学校附近明令禁止学生逗留的区域。
“你这是什么意思？”时羡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意思就是，”林青悠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我知道你和谢厌庭的秘密，而你，也知道了我的。妈妈要是知道她引以为傲的乖女儿不仅早恋，还跟那种混混在一起，你猜她会怎么样？”
时羡沉默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很简单，”林青悠收回手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第一，我的事，你一个字都不准透露给我妈。第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意，“我需要你帮我写接下来一个月的数学和英语作业。你的成绩好，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时羡几乎要冷笑出声。他确实对林青悠这个被宠坏、惯会阳奉阴违的表妹没有多少好感，更厌恶她此刻的威胁。
见他不语，林青悠慢悠悠地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嘲讽：“怎么？不愿意？想想看，要是舅妈和我妈，还有周围的邻居、学校的同学老师，都知道你和谢厌庭是那种恶心的关系……你说，会有人同意你们两个同性恋在一起吗？谢厌庭家里会怎么想？他那样的人，应该很在乎名声吧？到时候，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在一起吗？”
“恶心”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时羡的心脏。他握紧了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没有人会同意……谢厌庭的名声……谢厌庭的家庭……
这几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他想起谢厌庭看向他时温柔专注的眼神，想起那个清晨轻柔的吻，想起谢厌庭为他做的一切。他不能让这些因为自己而蒙上阴影，更不能让谢厌庭因为他们的关系而承受非议和压力。他自己可以不在乎，但他绝不能连累谢厌庭。
与谢厌庭可能受到的伤害相比，林青悠这点过分又幼稚的要求，似乎变得可以忍受。
内心的挣扎如同风暴般席卷而过，最终，对谢厌庭的保护欲压倒了一切。
时羡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底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了一片沉寂的冰冷。
“好。”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我答应你。作业我会帮你写，你的秘密我也会烂在肚子里。但是林青悠，”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警告，“离我和谢厌庭远点。如果再有类似今天的照片流出，或者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搞任何小动作，我不保证你那个‘混混’男朋友的事能瞒多久。”
林青悠似乎没料到时羡会如此干脆，甚至反将她一军，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成交。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才没兴趣管你们的事。”
她得意地站起身，像只斗胜的公鸡，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图书馆里恢复了安静，时羡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他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屈辱。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妥协了。为了守护那个如月光般清冷又温柔的少年，他选择向自己厌恶的人低头，咽下了这份不平等的交易。他只希望，这一切的隐忍，能换来谢厌庭的宁静。只要谢厌庭安然无恙，他独自承受这些，也算值得。
***
谢厌庭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时羡的不对劲。
最近的时羡，虽然在他面前依旧会笑，会回应他的拥抱和亲吻，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总是时不时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霾，像是在强撑着什么。他变得比以往更沉默，有时会看着窗外发呆，甚至在谢厌庭突然靠近时，会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僵硬。
“羡宝，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一次晚餐后，谢厌庭拉住准备去洗碗的时羡，轻声问道。
时羡怔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啊，可能就是…快期末了，有点压力。”
这个理由看似合理，但谢厌庭不信。他的羡宝，从来不会因为学习压力而流露出那种…带着隐忍和疲惫的眼神。
不仅谢厌庭发现了，他们共同的朋友们也察觉到了异样。
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林边也凑到谢厌庭身边，小声说：“谢霸霸，时羡最近怎么了？感觉他心事重重的，上次我跟他开玩笑，他都没反应过来。”
章佳涵也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厌庭，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前天下午，我好像看到时羡那个表妹，就是叫林青悠的那个，在图书馆角落跟时羡说话。当时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感觉气氛不太对，林青悠那表情…有点得意洋洋的，时羡的脸色则很难看。”
林青悠？
谢厌庭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想起上次送时羡回去时，那个在对面楼房窗帘后一闪而过的人影，以及时羡从舅舅家出来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切都串联起来了——蓝秀娟索要房子，林青悠的诡异出现和威胁性的谈话，以及时羡之后的状态低迷。
他几乎可以肯定，时羡正在独自承受着来自林青悠的压力。而原因，很可能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关。
谢厌庭没有立刻去逼问时羡。他了解时羡，如果时羡选择隐瞒，一定是认为说出来会对自己不利，或者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他不想让时羡为难。
但让他袖手旁观，绝无可能。
谢厌庭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查。他通过一些途径，很快了解到林青悠并非她母亲面前表现出的那么“乖巧”。她最近确实和一个校外名声不太好的混混走得很近，经常逃课去网吧和台球厅。
一天放学，谢厌庭让黎语他们先陪时羡回去，说自己有点事。他独自一人，等在了林青悠和她那个混混男朋友经常逗留的小巷附近。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看到林青悠和那个黄毛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过来，嘴里还叼着烟。
谢厌庭从阴影中走出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林青悠看到谢厌庭，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黄毛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谢…谢厌庭？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黄毛见谢厌庭气质冷峻，眼神锐利，心里有点发怵，但嘴上还是逞强：“你谁啊？挡路了知不知道？”
谢厌庭根本没看那黄毛，他的目光如同冰锥，直直刺向林青悠，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我为什么在这里，你应该很清楚。”
林青悠强装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谢厌庭向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你最好仔细想想，你有没有用一些不该拍的照片，去威胁不该威胁的人。”
林青悠的脸色瞬间白了。
谢厌庭继续冷冷地说道：“你和什么人交往，我没兴趣管。但如果你再敢靠近时羡，再用任何方式打扰他、威胁他……”他的目光扫过旁边脸色也开始发白的黄毛，最后定格在林青悠惊恐的脸上，“我不介意让你妈妈，还有学校老师，都清楚地了解一下她宝贝女儿的课余生活。我想，那后果绝对比你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冰冷的警告。
林青悠被震慑住了，她毫不怀疑谢厌庭说到做到。与谢厌庭此刻带给她的压迫感相比，时羡那天的警告简直不值一提。
“我…我知道了…”林青悠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谢厌庭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好自为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林青悠和那个黄毛在原地，心惊胆战。
当晚，谢厌庭回到家，时羡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作业本，眼神却有些放空，连谢厌庭走到他身后都没察觉。
谢厌庭从后面轻轻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时羡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声问：“回来了？”
“嗯。”谢厌庭应着，沉默了片刻，低声说，“羡宝，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时羡的心猛地一颤，他转过头，对上谢厌庭深邃而温柔的眼眸。那里面有关切，有心疼，还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坚定。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眶有些发热，所有隐忍的委屈和压力，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没有问谢厌庭知道了多少，只是转过身，用力地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流淌进室内，笼罩着相拥的两人。风波或许还未完全平息，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彼此是对方最坚实的依靠。
谢厌庭用他的方式，无声地告诉时羡——他不会被任何风雨波及，他们的感情，由他一起来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