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小猫的发现 “哪来这么 ...
-
72.
月亮终于从乌云后完全显露出来。
清凉的月光倾泻而下，穿过破碎的玻璃窗，把整间教室照得通透。
站在那里的并不是鬼，而是人。只是他之前逆着光，月光的冷白色模糊了他的轮廓，才显得那样扭曲可怖。
那人在堆满瓶罐的桌子后面忙碌着。他低着头，一只手捏着试管，另一只手拿着什么工具，小心翼翼地往试管里滴着液体。桌上还摊着几本翻开的册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旁边散落着一些白色的颗粒和粉末。
他偶尔停下来，歪着脑袋看看试管里的变化，又在本子上记几笔，再继续手里的动作。月光照着他半秃的头顶，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圆形的阴影。
小花朵和童话同时松了一口气，然而，我和刀疤猫在看清那人的时候，却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
是地中海发型的男人！！！
我和刀疤猫的嚎叫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来回弹跳。
我们吓得紧紧蜷在一起，四条腿不停地哆嗦，尾巴夹在身体底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两颗看不见的毛球。
童话和小花朵向我们望过来，童话问：「你们怎么了？」
小花朵说：「是因为那个地中海的男人吧。漆黑之前就很怕这种发型的人，在窗台上看到都会缩回屋子里。」
童话不解：「那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我急急地喘了两口气。确实，平时就算在窗台上瞥见地中海发型的男人，我虽然心里发怵，但也不至于吓成这副模样。
今天会这样，或许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太暗了，还是给了我很大的心理压力。
可是刀疤猫怎么也吓成这样？不是已经看清他是人了吗？
我把刀疤猫松开，他的爪子却还死死勾着我的毛，整只猫贴在我身上，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
屋子里的男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疑惑地转了转脑袋，拖着步子朝门口走过来。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空心的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拉开门，探出身子往外看了一眼。
“哪来这么多野猫？”
地中海男人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上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光溜溜的额头。他的下半张脸被灯光照得发白，横肉一条一条地堆着，像揉皱又被抻开的旧布，两个眼窝很深，眼睛藏在阴影里，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刀疤猫被这一眼吓得不行，猛地弹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弹簧。
他的爪子在地面上打了滑，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四条腿各跑各的，身体歪歪扭扭地往前冲，一头撞上了走廊边的墙角。
然而，刀疤猫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翻起来，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73.
我们和地中海的男人一起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一幕，等到刀疤猫的身影和惨叫声都消失以后，又转回来，三猫一人面面相觑。
男人说：“你们的朋友怎么回事？”
我们无辜地叫了一声。
首先，刀疤猫并不是我们的朋友。
其次，现在承认认识他，确实有点丢脸了。
男人又和我们对视了一会儿，问：“你们是不是肚子饿了才跑过来的？”
我们是为了探查这里有没有鬼怪才来的，可地中海男人也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不过，我们也没有向他说明的必要。
我和童话、小花朵对视了一眼，正准备离开，男人却已经从兜里掏出一捧肉干，挨个拆开塑料纸，将肉干放在手心上。
他蹲下身，将手伸过来。
男人的手心很厚，指节粗大，可动作却放得很轻很慢，像是怕吓着我们似的。
童话最先凑上去，鼻尖碰了碰肉干，嗅了两下，便低头叼走了一块。我和小花朵对视一眼，也跟着凑过去。肉干嚼在嘴里软硬刚好，咸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我们吃得头都不抬。
男人在我们进食时，偶尔还会默默我们脑袋。不过我们早就已经习惯在吃饭的时候被摸脑袋骚扰了，便没有管他。
我们吃得正香，童话已经把面前的那份扫光了，又伸着脖子往我这边看。小花朵用脑袋顶了他一下，把他顶了回去。男人低声笑了笑，又从兜里掏出几块，分别放在我们面前。
空气里的恐惧和紧张慢慢散了，只剩下肉干的香味和细碎的咀嚼声。
吃完以后我和小花朵舔着嘴，对视了一眼。虽然我还是不喜欢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可是在靠近以后，却没有对他有过多的厌恶感。
除了他给我们吃肉干的原因外，大概还因为男人身上有陆平秋和宋徊的味道。那两股熟悉的气息混在他衣物的纤维里，像某种隐秘的背书，让我不自觉地放松了戒备。
男人笑呵呵地说：“吃饱了吗？这间房间小猫可不能进去，里面都是珍贵的实验样本。不能被猫毛污染了。”
我们不理解。猫毛能污染什么？我们家的跟班不把脑袋埋到我们的肚皮上，吸两口猫毛，都已经是尊重猫咪了。
童话又叫了一声，说没吃饱。
男人便又从口袋里摸出几枚肉干，拆开了继续喂给我们。他的眼神很温和，嘴角微微弯着，连那张脸都显得没有刚才那么可怖了。
“我最近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实验，”男人说着，用空着的手抓了抓头上仅剩不多的头发，“如果成功了，或许可以在生物界留下名字。可白天要给学生改论文，实验室的保温箱也都被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失败品占满了。好在这栋旧楼虽然被烧过，重要的设备还能用，我就干脆来这里做研究了。”
他低头看着我们，笑了一下，“还以为没人能发现呢，想不到被你们几只小猫找到了。今天吃了我的肉干，可就算我贿赂你们了，平时可千万不能来这里啊。”
我又嚼完一枚肉干，视线再次投向屋内。
这么说来，这间屋子好像确实比外面干净很多，原来是特地收拾出来的。
74.
吃饱以后，男人还用小袋子给我们装了几粒肉干，绑在我们的脖子上。
我们和地中海发型的男人道了别便离开了。
为了谨慎起见，我们还是把整栋楼都逛了一遍，走廊、楼梯、每一层的拐角，连半塌的天花板都仰头看过，确认没有鬼怪出没才离开。
「所以说，根本没有闹鬼事件嘛。」童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真是的……亏我还很期待呢。」
我说：「或许是那个男人做实验时试管发出的咕嘟声，被听成哭声了？可为什么这种现象只在周五出现呢？」
小花朵想了想：「也许他平时很忙，只有周五和周末才有空过来做实验。」
我崇拜地看着他：「应该是这样！不愧是小花朵，好聪明！」
小花朵得意地翘起尾巴。
走出旧教学楼的那一刻，空气忽然变得清爽起来。夜晚的凉风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把方才憋在肺里的那股灰尘味和铁锈味一下子冲散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感觉整只猫都轻了好几斤。
小花朵忽然说：「不过，刚才那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身上为什么会有阿徊和阿秋的味道呢？」
童话说：「会不会他就是宋徊、陆平秋还有卓源的导师啊？」
我不解道：「可是今天不是上课的日子吗？为什么他身上没有卓源的味道？」
童话理所当然道：「阿源今天翘课了呗！」
我和小花朵：「……」
正在我们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忽然一个橘色的身影从草丛里蹿了出来。
是刀疤猫，他还没有走远。
刀疤猫问：「怎么样，你们没有被那个地中海暗害吧？！」
我说：「那个地中海好像是个老师，你在学校里住着，居然不认识他吗？」
刀疤猫理所当然道：「学校里这么多人，我哪能都见过？」他说的时候还抬了抬下巴，就好像学校里所有人都是他的跟班一样。他说，「再说了，平时我看到地中海发型的男人，都会躲得远远的，不认识他是很正常的事情。」
童话嗤笑一声：「你居然还会躲？」
刀疤猫没接他这茬，尾巴一甩：「我不喜欢这样的人，当然就离远一点。反正他也不抢我的供奉，爱干嘛干嘛。」他紧接着将视线落在我身上，「你们找到鬼了吗？」
我把我们对于鬼的分析，还有楼里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刀疤猫。
我本来以为他会因为我们吃了那人给的肉干而发难，谁知刀疤猫竟然真的对那人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听到这段时还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耳朵往后压了压，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好吧，没有鬼就好。」刀疤猫听完后明显放松了一些，「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他转身要走，我连忙叫住他：「诶，等一下！」
刀疤猫瞥我一眼：「怎么了？」
我回忆起刀疤猫方才在见到男人时的恐惧，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里的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地中海发型的男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