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小猫听证 如果每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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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能有什么情况？”陆平秋拿了包饼干，拆开后一块塞进江叙白嘴里，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道，“学长你也知道，我们学校每年冬天都有人在校园里放纸箱子，箱子里搁着小猫。除了住宿舍实在没法养的，谁不想急赤白咧地抢一只回家啊？”
江叙白想了想：“我好像还真没注意过这个。我以前住宿舍，毕业了才出来找房子，然后就……”
“然后就遇上我了。”陆平秋笑了起来，“我猜你那时候整天泡在画室里，宿舍、画室、食堂三点一线，根本不关心别的吧？”
江叙白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这道题我都能回答。当初江叙白在家画画的时候，巴不得每天都赖在家里，除了偶尔参展、布展外，他几乎不出门，在家的时间和我不相上下。
“因为你不爱出门呗。”果然，陆平秋和我的回答是一样的。他笑道，“你要是爱出门，我在学校里的那阵就该知道你了，哪能等到你毕业了才来追你啊？”
“少说这些没着落的话了，”江叙白气笑道，“我当时住宿舍呢，也不爱和人来往，你想追我都没门。”
“是哦。”陆平秋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忽然凑近，气息压到江叙白脸侧，声音放得很轻很慢，“那我可以先去认识你室友，让他带我回宿舍，然后每天都出现在你宿舍里，假装跟他打游戏，再想办法把你拉进我们的小团体。接着——”
“行了行了，越说越没边了。”江叙白伸手把他的脸推开。可我分明看见，江叙白的耳廓已经微微泛红了。
他说：“继续说捡猫的事。”
“哦，好。”陆平秋乖巧地应了一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学校附近隔三差五会多出一只小猫，而且每次放的地方还不一样。我们本来以为是谁在弃猫，可这频率也太高了，谁家里能养这么多猫啊？就猜是学校的老师或者哪个社团搞的惊喜小活动。不过也有人说，暮雪大学已经成了著名的弃猫点了，大家不想养猫了就可以弃养在这里，反正总会有好心的学生捡回家的。”
“这也太残忍了吧，都养猫了，为什么还要弃了？”江叙白皱起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指不定家里忽然出事，不能养了。我们系还有个学妹，家里本来是养猫的，养了好几年相安无事，但是忽然就对猫毛过敏的。”陆平秋捏着我的爪子，把江叙白的眉头抚平，继续道，“有暮雪大学这个渠道还挺好的，起码小猫的后续生活有保障了。大学现在也会用这个当宣传点用来招生——哦，我记得前两年好像还有两个学生抓到了学校里的一只橘猫虐猫呢。”
“这也太残忍了吧。”江叙白皱起眉，“都养了，为什么还要弃？”
我扭头望向陆平秋，他继续道：“我听说那两个学生的成绩都不错，学校的高管本来打算轻拿轻放的，等到舆论过去了，就没事了。但是这事儿不知道被谁传到了网上，学校已经对外宣传暮雪大学的友爱善良了，只能把他们严办了。”
我闻言后，高兴地甩了甩尾巴尖。
是个好结局。
然而江叙白却对此有些不满，眉头又皱了起来，两只手捏着我的耳朵搓搓揉揉：“为了对外的名声才严办啊……”
“这也没办法，能给到压力已经很好了。”陆平秋说。
“那暮雪大学冬天会出现的小猫，具体是什么情况？”江叙白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是一只一只出现的，还是……一个箱子里有好多只？诶，我急得你当时是带着整个箱子回来的啊！”
“是一只一只出现的。”陆平秋回答道，“再加上刷新地点不固定，也没有规律可循，你知道我抢到漆黑有多不容易吗？”
我来了兴趣，转头看向陆平秋，到底能有多不容易？
陆平秋清了清嗓子，坐正了身体，朗声讲道：“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在实验室里做原子吸收分光——”
“停停停，”江叙白打断他，“只说我听得懂的部分。”
“哦好。”陆平秋应道，“实验结束后，我刚走出实验楼，就看见旁边的花坛里有个纸箱，里面传来‘咪呜咪呜’的声音。”
“我当时看见纸箱可兴奋了。我知道你喜欢猫，想着要是能捡一只回来，你平时在家也不无聊了啊。”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笑意，“结果打开纸箱一看，里面黑咕隆咚的，就两颗翠绿翠绿的珠子在发光。伸手一摸才发现，这还真是一只猫，只不过是一只黑猫，大晚上的，根本看不清。其实我最开始也想像单身狗一样，养一只漂亮的小三花的，最好还是长毛的，大美女，然后……”
“咳咳！”江叙白生硬地插话，叫停了他的畅想。
陆平秋一扭头，就见我和江叙白一起，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他连忙哈哈一笑，摸摸我的脑袋，说：“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小黑当然是最好的小猫啦，什么三花四花五花的，我通通不要。”
他说完以后，江叙白的眼神才算缓和一点，他挠了挠我的下巴，说：“不过冬天的晚上这么冷，要是你那天没有做实验，漆黑不是就冻死了？”
“是啊，所以漆黑啊，你可要怀着感恩的心啊！要是没有我，你的小命就——”
陆平秋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手舞足蹈，我直接看准时机，跳起来，一口咬住了陆平秋的手指。
“嗷！！”
陆平秋嚎叫了一声。
江叙白也被这一幕吓到了，连忙托住我的身子：“都是你！一直在三花四花五花的，现在好了吧！”他轻轻拍我脸颊，急道，“漆黑乖，快张嘴，别咬阿秋的手指，这个不好吃，一会儿我给你拿猫条。”
江叙白说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耳畔的嚎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他抬起头，发现陆平秋正气哼哼地看着他，低下头，发现我正无辜地朝他眨着眼睛。
我顺着江叙白的力道松了口，江叙白这才发现原来我刚才根本没有用力，只是含着陆平秋的手指而已。
他气得在陆平秋腰间捏了一把：“没咬你你叫唤什么！”
陆平秋委屈巴巴地揉着腰：“我下意识喊了一声嘛！阿叙，什么叫我的手指不好吃啊？你平时不是——”
“可以了！快住嘴吧！！”江叙白的脸瞬间通红，又一次喝停了他。
86.
两个人轮流去洗澡了。
我则趴在沙发上，一边打瞌睡，一边想陆平秋和江叙白方才说过的话。
江叙白说，陆平秋捡到我的时候是冬夜。冬夜是很冷的，即使我在家里，靠近窗台的时候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我记得有一年，陆平秋在小区花坛里找到一只小野猫。那只猫很小，大概只有我的脚掌胎毛都没退干净。
他已经被冻僵了，不管我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应。
江叙白还用吹风机吹他，陆平秋用温热的毛巾反复搓揉，可是小猫都没有醒来，最后彻底失去了呼吸。
冬天是会夺走小猫生命的，我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被陆平秋捡回来，我的下场应该会和那只小猫一样，早早就过奈何桥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那个地中海实在是太歹毒了，我早晚要找到他，然后把他的恶行告诉所有猫！
但不是今天。
江叙白先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弯腰给我放动画片。
屏幕里那只蓝猫又开始和老鼠作对了。可我今天和小花朵聊了太久，眼皮早就撑不住了，画面在眼前晃来晃去，一点都没看进去。
江叙白擦完头发，干脆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整个人陷进沙发。
他身上热烘烘的，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像一块刚出炉的面包。我缩了缩身子，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尾巴搭在他手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陆平秋洗完澡出来，头发也没吹，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抱着电脑坐过来，挨着江叙白，噼里啪啦地敲起论文。
江叙白刷了会儿手机，偶尔把有趣的视频凑到我眼前给我看，又举到陆平秋那边去。过了一会儿，他从背包里摸出速写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开始写写画画。
铅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秋叶被风卷着在地上轻轻摩擦。
他画得很专注，肩膀微微前倾，笔触又快又轻，偶尔停下来端详几秒，又埋头继续。
两个声音交错间，打字声渐渐慢了，间隙越来越长，最后彻底停了。
我眯开眼睛，发现陆平秋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下巴抵在江叙白肩窝里，一只手轻轻环在他腰上，正安静地看着他画画。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眨一下眼，睫毛几乎扫到江叙白的耳廓。
我夹在他们中间，浑身暖洋洋的，耳朵里灌满了铅笔的沙沙声、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的虫鸣。
意识像一滴墨落在水里，慢慢洇开，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
如果每一天都能够像今天一样，那就好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