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很甜 ...
-
木寒的哭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人心上。他妈妈见他肩膀抖得厉害，眼眶也跟着红了，连忙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软声哄：“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妈妈不生气了，刚才是妈妈说重话了。”
怀里的人却哭得更凶，眼泪浸透了她胸前的衣襟。木寒不是故意要闹，只是刚才那句“不管你了”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就剖开了他藏了许久的伤疤。上一世失去妈妈的痛还烙印在骨血里，他怎么能忍受再来一次？温热的泪糊了满脸，他攥着妈妈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仿佛这样就能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不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哭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小下去。木寒吸了吸鼻子，抬起通红的眼看向妈妈，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旁边突然传来爸爸带着急意的声音：“小逸呢？韩逸怎么不见了？”
木寒一愣，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刚才光顾着难受，竟没注意身边少了个人。病房里空荡荡的，确实没有韩逸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我出去找找。”
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走了出去。医院的走廊长而寂静，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木寒一间间病房门口看过去，又顺着楼梯跑了几层，最后在楼下花园的长椅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韩逸背对着他坐着，肩膀微微耸动，像是也在难过。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却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木寒，眼底翻涌着委屈和不甘，像是在无声地催促他给一个解释。
木寒在他身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开口：“小逸，对不起，但这是我的选择。”
“什么选择？”韩逸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看看我？你明知道我喜欢你的啊。”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不解和委屈，“为什么每次都是他？陆之治到底有什么好的？你明明知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啊……”
那一声声诘问像小锤子，轻轻敲在木寒心上。他看着韩逸泛红的眼眶，心里也不好受，却只能放柔了声音，耐心地安慰：“小逸，你很好，真的很好，是我配不上你。”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我一直都把你当弟弟看。”
韩逸猛地转头看向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说：“那……那你抱抱我好不好？就当是安慰我。”
木寒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了他一下。只是那拥抱浅尝辄止，一触即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没留下多少涟漪。
韩逸知道再纠缠也没用，他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木寒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在原地坐了许久，才慢慢起身，往工作室的方向走。
推开工作室的门，落忘寒正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抬头看见他进来，目光先是落在他微红的眼尾，随即又被他手上的戒指吸引，惊讶地挑了挑眉：“嚯，新闻上的消息是真的啊？你还真跟陆之治……”
木寒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落忘寒看出他脸色不太好，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便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温柔地笑了笑：“好了，你刚回来肯定累了，先歇会儿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弄完。”
说完，他便转回头去继续忙工作。木寒应了一声，走进自己的画室，想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他拿起画笔，原本想在纸上画一条笔直的线，可笔尖落在纸上，却不受控制地歪歪扭扭，像条挣扎的小蛇。他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无意识地抬起左手，握住画笔，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画室的安静。
木寒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陆之治”三个字。他顿了顿，划开了接听键。
“寒寒，你在哪？”电话那头传来陆之治带着担忧的声音，“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去接你。”
木寒刚想回答，电话那头又传来纪陆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嫂嫂！小陆哥想你啦！你在哪呢？快点回来呀！”
听着那活泼的声音，木寒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动了些，语气也柔和下来：“好，我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画具，便开车往家赶。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一阵嬉笑声。陆之治正和纪陆在沙发上闹着玩，纪陆咯咯地笑着，像只快活的小雀。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小嫂子！”纪陆眼睛一亮，立马从沙发上蹦下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木寒面前，张开双臂要抱抱，“你回来啦！”
木寒笑着把他抱了起来，小家伙在他怀里开心地晃着腿，笑得眉眼弯弯。
陆之治也站起身走过来，目光落在木寒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寒寒，累了吧？把他放下来，我们吃饭了。”
纪陆在木寒怀里蹭了蹭，仰着小脸说：“小嫂子，放我下来吧，吃饭饭啦。”
木寒把他放下来，纪陆立马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饭桌前，两人挨着坐下。陆之治随后也坐了下来，给木寒盛了一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木寒低头喝着汤，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纪陆看他不吃了，仰着小脸问：“小嫂子，你吃饱啦？”
木寒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嗯，吃饱了。小陆慢慢吃，我去洗个澡。”
纪陆眼睛一转，立刻丢下筷子，拉着木寒的衣角说：“小嫂子，我也吃好了！你帮我洗澡好不好？”
木寒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陆之治就皱起了眉，故作严肃地说：“不行，纪陆你都多大了，洗澡这种事要自己来。”
纪陆撅着嘴，不满地瞪了陆之治一眼：“我才不要自己洗！我就要小嫂子帮我洗！哥哥最坏了！”
陆之治正要再说些什么，木寒的声音轻轻传了过来：“没事的，小陆还小呢。”
不等陆之治反驳，木寒已经牵着纪陆的手，往楼上走去。
……
浴室里水汽氤氲，伴随着纪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等把小家伙洗干净，用浴巾裹成个小粽子抱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纪陆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紧紧拉着木寒的手，把他拽进了卧室。
陆之治正坐在床边看文件，抬头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在木寒身上顿了顿。木寒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面配着一条浅色的短裤，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勾勒出好看的线条。陆之治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悄悄咽了口唾沫。
两人走到陆之治面前停下，纪陆打了个哈欠，带着浓浓的鼻音说：“我今天要和小嫂子还有哥哥一起睡！”
陆之治放下文件，一本正经地拒绝：“不行，回你自己房间睡去，都多大了还黏人。”
“你才黏人呢！”纪陆不服气地撅着嘴，“你都那么大了，还不是要和小嫂子一起睡！我就要在这里！”
陆之治被他堵得没话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先去洗澡。”
纪陆立刻欢呼起来：“噢耶！可以和小嫂子一起睡啦！”
陆之治走进浴室前，不动声色地看了纪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等这小家伙睡着了，就偷偷把他抱回自己房间去。
一个小时后，陆之治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床上的两人已经睡着了。纪陆蜷缩在木寒身边，像只温顺的小猫，而木寒侧躺着，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格外乖巧。
陆之治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纪陆从床上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蝴蝶的梦。他把小家伙送回隔壁房间，掖好被角，才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他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里，生怕弄醒了身边的人。黑暗中，他借着微弱的光线，静静地看着木寒熟睡的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嘴唇是自然的嫩红色，像熟透的樱桃。
陆之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搂住木寒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却没有醒。他低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像棉花糖，带着一丝甜甜的气息。他意犹未尽，又轻轻亲了一下，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明明还想再靠近一点，却又怕把人弄醒，只能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陆之治把脸埋在木寒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甜味，连刚才亲吻过的嘴唇，仿佛都还残留着那股甜意。这让他莫名地感到安心，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陆之治收紧了手臂，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陆之治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眼皮渐渐沉重，不久便也伴着那股安心的甜味，沉沉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