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我们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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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邵进来后并没有开灯，他身上穿着深色居家服，几乎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睡不着么？”他声音很轻。
“嗯，可能是白天喝多了咖啡。”裴宁上半截身子坐直，刚准备伸手打开床头的灯，就被周邵喊住了动作。
“别开灯了，太亮一会儿更容易睡不着。”周邵带上卧室门，走到他的床尾坐下。
“腿还痛吗？”
“不怎么痛了，都能跳两下子的了。”
“这不行，你别一天不当回事，伤筋动骨一百天。”
“嗯。”
周邵眼睛在黑暗中也显得很明亮，静静注视着裴宁。
“宁宁，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哥，我能有什么事。”
“你不懂。”周邵摇摇头，“我认识你十几年了，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
“只是工作有点累，最近还总出差，我……”
“裴宁。”周邵的手按在被子上，加重了些语气。
“你连我都不愿意说实话了吗？”
卧室里很静，几乎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裴宁的后背靠在厚软的床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还年轻，你还有那么远的未来，宁宁，我搞不懂，你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困在过去。”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配合治疗，你的药有按时吃吗？”周邵说着松开从他进门起一直握拳的左手，里面躺着个白色小药瓶。
他二话不说拧开盖子，将几粒“药片”倒进了嘴里。
“周邵哥！”裴宁猛得起身，一把将药瓶拍飞到地板上，“你干什么？”
“糖。”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平静：“薄荷糖。”
裴宁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没说话，光着脚俯身开始捡散落一地的“药片”。
“明天我来扫。”周邵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起身，“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吗？”
“你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跟我说过话了，宁宁。”
裴宁受不了周邵用这种语气对自己放软，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裴宁几不可闻叹口气，也在床边坐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在木质地板上，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了什么回忆，周邵忽然勾了勾嘴角：“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特别喜欢指月亮。”
裴宁诚实摇摇头。
“然后我就吓唬你，说小孩儿指月亮要被月亮割耳朵，你当时可聪明，说这都是吓唬人的。”周邵偏过头，看着裴宁的侧脸，“但后来，你真的没有用手指过月亮了。”
话落，周邵站起身，将窗帘又拉开了些，月光更加明亮，映在干净的玻璃窗上。
“我吓唬你的，你现在要不要指指看？”
“太幼稚了，我都不记得了。”裴宁浅笑。
“我其实很讨厌月亮。”周邵耸耸肩，“或许是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是吗，什么事？”
“我也不太记得了，应该是福利院里面的调皮小孩子。”
裴宁其实没太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伸出手指隔着层玻璃，点了点。
公寓在八楼，下面是路灯和长条休息椅，裴宁的手指搭在窗户上，目光平静、无声下垂，注视着路灯边站着的人。
直到他被周邵一句话叫回神，才眨了下已经干涩的眼睛，楼下很安静，连一只流浪猫狗都没有。
“你好像困了，快睡吧，明天正好休息，我们去一趟寺庙。”
“去寺庙干什么？”
“扫扫晦气。”周邵帮他搭上薄被，转身推开卧室门，落下句“晚安”。
裴宁的生物钟挺准时，第二天一早他就在床上醒了过来，本想着去楼下买些早餐等周邵起床，结果还没起身，就听见外头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推开门，早餐的香气就钻入了鼻腔，周邵抬头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将手中的豆浆轻放在餐桌上：“快来吃早饭。”
裴宁点点头，去浴室刷牙洗脸。
橘猫的窝被放在了客厅的一角，它也习惯了裴宁的起床时间，“喵”一声轻巧跳上了餐桌，在盘子边坐下。
裴宁看都没看一眼，拎着猫就把它丢回了地板上。
“我以为这是你默许的。”周邵道。
“没，在别人家这样不好……”话到一半裴宁顿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我知道，我不喜欢冷清，你搬过来正好，热热闹闹的。”周邵把筷子递给他。
“那哥准备什么时候找个对象结婚？”
“我看起来很老吗？”
“二十九岁结婚也不算很早吧，但毕竟男人三十一枝花，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多女人喜欢你的。”
周邵淡笑问道：“喜欢我什么？”
“有钱、长得帅、性格好、还会做家务。”
周邵眼里笑容更深了些：“那应该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宁宁，你有喜欢的类型吗？”
“算了吧。”裴宁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人活着就够累了。”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变得不太对劲，裴宁转移话题道：“明天我做早餐吧，你上班时间都不用起这么早。”
“宁宁，我以前还总是劝你，但我现在想通了，你如果不想和别人结婚，我们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裴宁的目光落到碗里金黄的煎蛋上，不知道该对周邵说什么，他很感激这么多年周邵对自己的帮助和关心，他也把周邵当成了自己的亲哥，但另一方面，他不想拖累周邵一辈子，他应该去结婚，去过正常的、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守在一个定时炸弹身边，这对他们两个都没有任何意义，换个说法，他们是在互相折磨。
“周邵哥，我们不一样。”
这句话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饭后周邵开车，带他去了周边山上一座挺出名的寺庙。
周末的缘故，人不算少，他们先是买了两把香烛，随着人流进了主庙，空气中飘着浓重的香火气，周邵捂住鼻子，咳了一声：“这边人有些多，我们去那头吧。”
裴宁点点头，两人隔着半米距离，顺着石板路朝西边的小殿走。
两人去了地藏殿，这里几乎没有几个香客，地藏菩萨像居于正中，面容悲悯，左为宝珠，右为锡杖，像前还有一面专门的供台，上面层叠摆放的全是往生牌。
周邵点香，对着地藏像拜了三拜，又从兜里拿出一封信纸，塞进了功德箱中。
裴宁从来不求神拜佛，自觉不是个封建迷信的人，对哪门神仙都不熟悉，自然不知道周邵为何要特意来这个偏殿，只是随口提了句：“怎么不去拜求财，求事业的？”
“一会儿就去。”周邵把另一把红香递到裴宁手中，“你也拜拜吧，宁可信其有。”
裴宁接过，学着周邵的样子站在软垫前，闭上眼睛。
“南阎浮提众生，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遣令生天……”周邵退到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开始用别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开口。
“……你在说话吗？”裴宁将手中的红香插进香炉里，转过头问道。
“没有吧。”周邵神色如常，“可能是外面的声音，你听错了。”
裴宁不疑有他，自己刚才确实也没有听清什么，两人又在外边逛了一圈，去了珈蓝殿求事业，周邵这个时候都不忘记拉拢他，问他什么时候辞职来自己的公司。
裴宁开玩笑说去抽签，如果能抽出上上签，自己明天就辞职，结果不出意外，抽出了下下签。
“此乃大凶，施主此行需再三谨慎，此非心患，乃外祸。”旁边一名僧人接过那只签，又缓缓放回案桌上。
两人走远了才相互对视一眼：“迷信。”
寺庙外朝山下走一截，有一处观景台，通行长廊上挂满了红色许愿牌，风一吹，稀疏点的地方便发出相撞的小声脆响。
裴宁只扫一眼便当来过，心里还想着，要是过真有这么灵，自己天天来写彩票中一千万，可一个转身的功夫，对方手中就已经拎着枚心形的许愿牌了。
“我们一人一半吧。”周邵把笔递给他，裴宁思索几秒，在上面写下四个字：平平安安
周邵望着他低垂的眉眼，在另外一半写上了两人名字的缩写，还在下面画了颗大爱心。
“你比那八岁的小姑娘还幼稚。”裴宁抬起下巴指指。
周邵看起来颇为满意：“挺好的，我去挂上。”说完又觉得还少了点儿什么，折返回来将许愿牌翻了个面，神秘兮兮在上面写了什么，还不让裴宁看。
这不说还好，一说裴宁心里那点好奇心就被勾了上来，硬是从一堆牌子里将其翻了出来。
周邵则站在他身侧，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好像十年的光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一点印记，只望着裴宁淡淡地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