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每次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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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打算理理我吗？”短发青年紧跟在言简辞身后，每一步都踩上对方留下的脚印，语气是虚假得过分浮夸的委屈。
言简辞沿着走廊快步向前，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长夏，找一下附近的出入口。”
“好的队长！”长夏应声，手上调出在一楼大厅时拍下的科研所地图。
“这样吧，你回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怎么往下走。”“言知引”加快脚步，一个侧转经言简辞的右肩绕到言简辞面前，一边倒着走，一边对言简辞笑。
言简辞的脚步一顿，复又流畅起来，声音冷静：“长夏，重点找向下的通道。”
长夏的食指黏在大拇指上，张开剩下的三指，比了个手势：“OK～”
——
“目前就发现了这一条向下的路。”长夏的目光从电梯转回队长身上，简单道。
整条走廊破败不堪，碎屑满地，铺天盖地的灰尘让人瞧不出墙壁地面原有的颜色。
唯有走廊尽头的电梯间看起来干净一些。
“上面屏幕是黑的，是不是没通电啊？”阿明纳罕。
长夏表示怀疑：“前面的房间里的机器都通了电，电梯应该也有电啊。”
言简辞是队内精神力等级最高的人，五感比常人要灵敏许多。
他侧耳听了片刻，得出了确定的结论：“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这个电梯好像需要人脸验证……”长夏遗憾摊手。
“那我们接下来无路可走了？”阿明不是很懂机械电路相关的东西，根据自己的理解问。
“对……”长夏不死心，想破解掉电梯的识别系统，奈何个人水平不太够用，只能叹一声放弃。
阴云正要笼罩在他们头顶上，言简辞冷淡平静的声音似清风拂来，吹得一片天晴：“不能破开识别系统的话，能不能放松判定的标准？”
“扩大验证的判定范围？这个可以做到，可……”
长夏犹豫。
依照他的水平，他能扩大百分之三十的人脸验证判定范围。
其中心原理是：电梯的验证系统已经录入过允许通过的人脸图像，站在电梯前人脸验证的人的脸只要符合正确数据，就能运行使用这间电梯。人脸识别判定有范围，识别的人脸与正确数据的相似度一般不能低于百分之九十。
经长夏篡改后，原本需要与其中一个人脸数据有至少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的条件，变成了与其中一个人脸数据有百分之六十的相似度，即可通过验证。
听起来不错，但是……
长夏不确保他们三人的人脸数据一定能找到相似的储存数据。这种是纯粹的瞎猫碰死耗子，成功的概率极小。
毕竟他们和这所还愿科研所毫无关联，运气得好到家里烧高香，才能碰上科研所里有人长得和自己很像。
两张人脸拥有百分之六十的相似度，那基本是这两个人有一定的血缘关系的程度。
长夏说清楚其中的关联，言简辞依然坚持让长夏照做。
长夏鞠腰研究了一会儿，起身时摩拳擦掌，要大展身手，“我试试吧，让这个电梯验证的判定范围一些……保不准咱们能有一个人的人脸符合标准呢？”
霹雳乓啷一通响，长夏抹掉脸上的灰尘，张开双臂放松了下僵硬许久的身躯。
他将显示屏扣回去，向队长复命：“报告队长，修改完毕！”
言简辞闻言，终于将视线从“言知引”身上移开，当着阿明和长夏两人的面，站在人脸识别范围内。
长夏对此并不抱多少希望。
机器还没识别完，他的脑海就早已响起识别失败的音效。
他咂了下嘴，扭头看向阿明：“我觉得还是要……”
“滴滴！”
验证结束的提示音打断两人的对话。
阿明和长夏站在离门稍远的距离，脚尖相对，闻声看了过来。
“人脸验证通过！”
电梯显示屏一侧的出声口漫出甜美清脆的电子少女音。
这道声音婉转动听，表面流露的情感丰富具体，如果不仔细听，很难让人发现是人工合成的电子音。
在两人惊掉下巴的神情中，电梯喜气洋洋地继续说。
“欢迎进入还愿科研所，祝您在这里收获美好的一天～”
“竟然真的可行？！”长夏一蹦三尺高，像是遇到老鹰的野兔，以闪电的速度窜到电梯门口。
他惊讶得合不拢嘴，傻傻地去瞄言简辞，发现青年的脸平静如水，像是早已料到了这招可行。
“队长，你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管用啊？”长夏直来直去惯了，有问题就直接问。
“运气……”言简辞习惯性地敷衍一句，目光触及长夏好奇的眼睛，涌到嘴边的话说到半途便改了口，“……这所科研所的背后应该有白家支持。”
“白家？是首星一手遮天的那个白家吗？”阿明问。
只要是生活在人类星系的人类，一听到“白家”，第一反应都会是首星上赫赫有名的白家。
“对。我之前和他们有过交集，见过白家名下的科研所。他们和还愿科研所别无二致，初步判断是白家的科研所。”
“至于人脸识别……我勉强算是白家的远房旁系，不过体内的白家基因应该稀释得很微渺了。”
长夏的嘴巴张开得能吞下一整个鸡蛋，再夸张一点，下巴都要脱臼了。
“都是白家人了，还来维和队过什么艰苦生活啊……”他嘟囔着，眼角流下了艳羡的泪水。
言简辞笑笑，没有继续往下解释。
他没有和白家成员做过血缘鉴定，不过明眼人一瞅白弘易和他相似的眼睛，心里也都会了然。
青金色眼睛本就凤毛麟角，偏偏白峰、白弘易等整个白家主家和他都有一对，要说他们两人毫无干系，那才让人笑掉大牙。
轰隆——————
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干净明亮的内芯。
现在的科技已经能让电梯完全无声，但长夏还是很喜欢在脑海里脑动配上电梯间轰隆隆上下升降的动静。
电梯井深度约莫相当可观，甫一开门，便有习习凉风拂面。电梯内相当干净，不染尘埃。一圈扶手贴在墙上，锃光瓦亮，反射电梯间天花板上的灯管光。
一看……
就像是一直在被人使用的样子。
外面的破损衰败只是做做样子，深入科研所内部，才会发现里面大有乾坤。
三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谨慎地缓步进入电梯间。
电梯间内没有楼层按钮。他们一进入，电梯门就在身后缓缓合拢。
身体一轻，电梯间向下沉去。
电梯内四壁萧然，整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合金盒子，墙上更是连楼层按键都没有。
没有楼层按键，也没有别的电梯运行单位，三人就没法判断电梯要运行多久。
“待会儿一开门就做好作战的准备。”言简辞提醒。
长夏：“了解。”
阿明：“明白。”
“言知引”煞有其事地跟队：“收到。”
言简辞看了他一眼，转而脸色冷峻地盯着电梯门的夹缝，神情很专注。
他凝神盯着电梯门夹缝，面上不显，心里氤氲出几分恍然。
总觉得他像是回到了刚知道言知引的存在的时候。
那时由于不清楚言知引是什么，他完全不搭理言知引的动静，任凭言知引在他的脑海里像只小麻雀，无礼地喋喋不休。
“一看到我，就想起他了？”
言简辞从纷乱的思绪里脱离，抬眼对上了“言知引”的眼睛，下意识问道：“什么？”
两字一出，言简辞心里再怎么懊悔也来不及了。
果然，“言知引”见到自己终于被他搭理了，瞬间起劲：“我说，你一看到我，就想起他了？我在这里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
言简辞说到一半的话被幻觉“言知引”劫走，他口吻暧昧：“看看你的脸就知道了。每次你想到他，都会露出一种很有意思的表情。”
言简辞直觉“言知引”接下来说出的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抬手要截断，却没能拦下来。
“言知引”仿佛知道言简辞要干什么，很快说出了下面的话。
他立刻露出一副含情脉脉的眼神，皓齿红唇变化刻意而明显，势要让言简辞的耳朵和眼睛都能明白他说了什么话。
“一副垂着眼仰起头，渴求亲吻的表情。”
言简辞：“……”
他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暴露在空气的胳膊，想要抚平皮肤表层直愣愣竖起的寒毛，心底一阵恶寒。
……留着他还有用。
留着他还有用。
留着他还有用！
言简辞在脑海里把这句话想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压下了心底涌上来的杀意。
言知引和言简辞相貌神似，在这个基础上，以言知引为原型生成的幻觉，也算是披了言简辞的外衣。
而有着自己的脸的人，忽然对自己说出这种令人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土味情话，这是谁也无法接受的。
“喂，别又沉默了呀，好不容易让你跟我聊两句。”幻觉不满道。
“队长……”
长夏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在接到言简辞疑惑的目光后，长夏左右看看，表情有些惶恐：“您在跟谁说话？是那个……那个东西吗？”
进了电梯没多久，他们队长就突然对着空气说起话来，内容有来有往，可把毫无预料的长夏和阿明吓了一跳。
言简辞：“……”
“没事。”他简短道，心里暗暗发誓再不能跟幻觉多说一句话。
“叮——”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欢欣鼓舞地跳进来，一把点开了静音，整个电梯间瞬间安静下来。
“还愿科研所已到站，祝您在这里收获愉快的一天！”
甜美的少女音朝气蓬勃地再次送上了祝福，作为电梯之行的结束语。
几人反应迅速，警惕地盯着电梯唯一的出入门。
电梯门向两侧无声地滑开，更加白炽的灯光洒进来。
清冽的空气清新剂味混着丝丝缕缕的消毒水味灌入狭小的电梯间中，微风拂过几人的发梢，挑开他们的额前发丝，让他们得以更清楚地看到门外的全貌。
他们像是再次进入了幻觉。
电梯门外，合金四壁组成的空间宽敞明亮，角落摆放几盆苍翠欲滴、生机勃勃的绿植。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科研人员步履匆匆，腋下夹着两册蓝封文件夹，从房间的一头出现，又隐入另一头。
又有一伙人出现，以一名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为首，拥簇着地中海走向电梯。
他们的关注全部放在地中海身上，唾沫横飞，似乎在争论什么。
言简辞等人避无可避，只能站在原地。
白大褂中的地中海听不耐烦了，手掌向上一招，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双方就这么一抬眼，对上了。
“……”
还愿科研所大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门外的人看着门内，门内的人直愣愣地望着门外。
良久，为首的地中海才伸出手，食指指着电梯内的言简辞：“你，你……”
长夏握紧武器，阿明严阵以待。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发难时，地中海终于喘着气蹦出了下一句，语气称得上尊敬：“您是白先生派来的？白先生有什么指示？”
白先生？
长夏藏住了眼中的惊愕，不动声色地和阿明对视一眼。
言简辞还没放下手中的武器，盯着地中海的脸，没有说话。
迟迟没等来答复，地中海脸上露出了鲜明的疑惑：“不是白先生？那……是大少爷？你们就来了三个人？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长夏和阿明心底一沉。
这次遇到的白大褂似乎不是幻觉，而是真人了。
这不仅意味着白家真的在罗萨密尔有所刻意隐瞒的图谋，还意味着他们三个人无法像对待幻觉一样一灭了之。
对方似乎以为他们是上面派来的，态度还算友好。
双方没有持戈相向，避免了伤亡，自然是长夏等人乐意见到的。
可接下来该怎么回？
“是哥哥告诉我这里的。”
一句话轻易镇住了两边的人。
长夏不知道今天第几次被惊到了，他忍不住探头去瞧自家队长的神色。
言简辞直视门外的地中海，神色平静，语气随意亲昵，看起来和他口中的“哥哥”情感甚好。
只有言简辞自己知道，他耗费了多少力气，才不让面上露出反胃厌恶的情绪。
突然这么说不是毫无根据。
对方见到他们三人，第一反应不是攻击，而是甩出这么一串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您是白先生派来的？”
手指向他，这句话只针对他一个人。
显而易见的，这个人应该曾经在白家名下的场所里见过他，认识他，所以第一眼会以为他是白家派来的。
另一边地中海以外的科研人员也被这转折惊到了。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问：“主任，这是什么意思？您认识他们？”
地中海哈哈一笑，却不是回答那人问题，而是向言简辞说话：“小少爷，您还记得我吗？我以前在白家主宅见到您的时候，您才这么点儿！”
他伸出骨关节异常突出的宽大手掌，在自己的腰间比划。
“真是一晃多年，没想到小少爷都这么高了，少年英杰！”地中海主任伸出大拇指称赞。
“这么说，是弘易少爷让您来的？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弘易少爷有何吩咐？”
地中海主任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他们维和队深蓝色的制服上，自以为将眼中的怀疑藏得很好。
言简辞神色不变，状若闲谈：“陪哥哥出来交货时遇到了维和队的人，和他们起了冲突，交战中一颗流星冲散了我们的队伍。身上什么应急的东西都没准备，顺手抢了同样落单的维和队的物资，从他们的地图上看到这颗星球——想起来哥哥曾说过这里有白家的分所，便过来看看。”
地中海主任不疑有他，眼中的怀疑消去，亲切地招呼三人：“欢迎啊，快快进来！我这就让人送来一些吃食，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跟大少爷报个平安。”
耶露蜜汁烧须臾鲸肝、银雀星特产风干蜂雀肉、维斯特卡丁金杏蛋挞、伽拉休香草配蒲丁花酿酒……数道取自各个文明的高奢菜品盛了上来，在三人面前摆了满满一桌。
三人自进入罗萨密尔，只在旅馆那休息了一会儿，其余时间一直在奔波，遇到各种危机事件，期间一直没有摄取养分，此刻饥肠辘辘，口舌干燥，身体和精神都有些疲乏。
望着桌面上色香俱全的佳肴，整个室内都是美食的馥郁香气，口腔早已开始疯狂分泌唾液，一直不发声的肠胃也像是见到了父母的小孩，哇得一声哭叫了起来。
地中海主任有其他要事，招呼人给他们上完菜就告辞了。
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还有一只幽灵般的幻觉。
长夏渴得嘴皮都要干裂出血，他端起盛着蒲丁花酒的酒杯，迫不及待地就要牛饮下去。
冰凉的杯沿刚一贴上下唇，他就停住了。
言简辞和阿明此刻也端起了酒杯，手指不着痕迹地一顿。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长夏低声：“索珀莱汀。”
阿明紧跟其后：“暂时抑制大脑网状激活系统，使人短暂昏迷，对人的副作用最小。”
两人看向言简辞。
“言知引”笑眯眯道：“看来他们也没那么信任你。”
言简辞状若未闻，一抬酒杯：“喝。”
“……”
呲————
房间的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气音，被人缓缓推开。
地中海主任的沙哑嗓音响在门后：“生效了？”
“看来是。他们三个都毫无动静。”一名科研人员简单回答，声音年轻很多。
“主任，接下来怎么办？”
地中海主任的语气听起来分外阴鸷：“不知道这伙人怎么追过来的……”
“既然来了，就别想出去了。把他们送到一号实验室。”
那道年轻的声音有些迟疑：“可他不是白家的小少爷……”
地中海主任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态度轻蔑：“什么小少爷？不过是看在大少爷的面子上这么称呼……谁不知道这小子只是大少爷从小养在床上把玩的玩物？只是因为有着一副漂亮得跟女人似的小脸蛋，就能在我头上耀武扬威……”
“不知道这小子找了什么法子，竟然让他从白家主宅里跑出来了。哼……那群好吃懒做的看守……”
“那，那我们不是更应该送到白少的手里吗？”
“你没感受到他的精神力？”主任因为手下接二连三的愚蠢发问，倍感不耐烦，“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高阶精神力的实验体，怎么能就这么放走？另外两个的精神力品阶也不低！实验结束后清理得干净点儿，到时候白少来问，说没看见就好了……”
“等我们能研究出怎么最大发挥许愿湖的功能，我们就是白先生唯一的座上宾！”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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