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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皇宫盗人 慕离影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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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温惜感到头痛欲裂。她昨日不知怎么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好像昨天与云生的对话都是做梦一般。
“来人。”温惜轻咳一声,青尘便钻了进来。
“小姐,您可算是醒来了。”青尘面露惊喜,“您昨天从云公子那里出来后,便说身体不适,去休息了,一直没有动静。”
“是云生……”温惜依稀觉得有点古怪,她揣测是云生做了什么,但他自顾不暇,又能做什么?
并且他昨日提起寻香行时的语气,好像是个老熟人一般,他和寻香行若真是旧识,二人是敌是友?
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在瞒着自己。
青尘一惊,心底担忧,若是云公子对小姐有所威胁,那该是她们这些做婢女的早些察觉的。但小姐现在好像陷在其中了,那个云生不知有什么魔力。
她只能道:“小姐,丽妃娘娘的请帖就定在今日,我们该梳洗了。”
“就来。”温惜应了一声,又道:“对了,让人找几个裁缝,再将库房里的珠宝搬出来,给云生缝制一身新衣服,要红衣,越华丽越好。”
“是。”青尘无奈。她感觉小姐已经把云生当成人偶一般在打扮了。
这种行径在贵族中不算陌生,世家子弟几乎都会养一些漂亮的奴婢装扮起来带在身边,出去交际时,也可当做门面。
只是云生身份特殊,他不算奴婢,充其量只能算面首。
一辆辆马车停在宫门外,经过核实后,又被依次放行。
温惜出行都习惯性地只带了青尘,赏花宴照例开在后花园里,出席的几乎都是与温惜年龄相仿的少女,各自带着婢女。
“小姐,公主朝这里走过来了。”青尘提醒道。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面容窈窕的少女,满身珠翠,看起来像一只姹紫嫣红的花蝴蝶。
温惜见过她,慕离影的妹妹,慕流裳。
她顿感头疼,自从上次逮着她提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问题后,不知这位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又有何贵干?
“公主殿下,万福金安。”温惜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
花蝴蝶端着一身气质轻轻哼了一声,然后道:“堂堂温家嫡女竟然也懂礼节?还以为你未曾将本宫放在眼里呢。”
“殿下说笑了。”温惜只祈祷这只花蝴蝶赶快飞走。
慕流裳却指着青尘,道:“你,给我王兄送个东西过去。”
温惜微微皱眉,宴会即将开始当头,不知道慕流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皇宫里有那么多宫女,偏指定她的,恐怕不安好心。
“殿下,”温惜拦住青尘,忽然倒在青尘身上,虚弱道:“殿下,实在不好意思,我身体不适,离不了青尘,殿下还是派别的人去吧。”
“我偏要她去,你要忤逆我的命令吗?”慕流裳强硬霸道。
“是,又如何?”温惜索性也不装了,微笑地看着她。“殿下不妨想想,城外的兵姓什么?”
“你!你想谋……”慕流裳气的脸色发白,想也不想便扣下好大一顶帽子。
“罢了,我替你去一趟吧。”周边人来人往的,温惜也不想事情闹大,便把慕流裳拉到一旁,道:“殿下要我送什么?”
慕流裳没好气地甩开她,“别碰我!”
青尘脸色难看,她的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慕流裳把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温惜,道:“王兄今日份的药,你务必亲自看着他服下。”
“为何?”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慕流裳叹息一声,“王兄最怕苦了,平日里都会偷偷把药倒掉,你就把药混在他正在喝的碗里,就好了。”
“我怎么觉得,这种行径是在下毒?”温惜狐疑道。“殿下莫不是在坑害我?然后栽赃我。”
“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哪里懂得那么许多弯弯绕绕的?你少居心叵测地血口喷人了!”慕流裳急红了眼。
“好吧,我替你去送。”温惜道。
“王兄就在内阁二楼,你自己上去吧,你的婢女跟我去赏花宴上,不然母妃见你的席位少人,少不得有意见。”慕流裳擅自便替温惜做了决定。
“小姐……”青尘欲言又止。
“你们去吧。”温惜眨眨眼,转身便走,“不必担心我,我很快回来。”
暖阁就在御花园旁边,四周也有不少宫女守着。
温惜掂量着手里的药品,将里面的药倒出来,换上一颗酸梅糖。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她便察觉到这药物里有过量的迷情药。
慕流裳说这药没问题,鬼才信她。
一开始让青尘来送药,想必就起了栽赃陷害的心思。但青尘不会武功,也容易受制于人。温惜亲自过来,才更放心。
暖阁中铺着地毯,走起路来没有声音。中间建着一个四周镂空的小隔间,而那个里面,坐着一个白衣公子。
想必那就是慕离影了。
温惜脑中一下子想到了有关于慕离影的诸多情报,她一步步逼近,竟不自觉运起轻功,三两步便到了帷幕面前。
白衣公子面前端放着一个古琴,他却伏在桌案上小憩。
墨发半绾,半数倾泄,眼睛上蒙着一条白绸,面容温和,一眼看过去,果然如传闻里一样,温润如玉。
“殿下,醒醒。”
唤了半天,慕离影依然没有动静。
可能帷幕里的空间狭隘,有些闷,温惜突然也觉得自己的头很晕。
从寻香行那里得知,慕离影生下来也中了如自己一般的寒毒,后来不知怎么就压制住了,想必是和祖传的某件秘宝有关。若想得到真相,还需从接近慕离影这里下手。
只是他如今的样子,难道是熏香太闷了导致中毒了?
“奇怪,这里怎么一个宫女都没有?”温惜试探了他的脉搏,发现他已经中了迷药。
温惜顿时想到了,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人出来做伪证了。
“来人啊!有刺客!有人刺杀公子殿下!”说时迟那时快,小太监的尖锐嗓音已经传递到了耳朵里。
“……怎么又是这样?”温惜果断站了起来,转身就走。她没打算走正门,而是看向了窗户。
以她的轻功,从窗口逃脱不是问题。
偏偏在此时,昏迷着的慕离影醒了,他抓着温惜不放,张口要说什么。
怕他给自己引火烧身,也来不及解释了,她当机立断,一掌打晕了慕离影,随即把慕离影扛了起来,三下五除二顺着窗口跳了出去,一路狂奔,不见踪迹了。
“不好了!大公子不见了!大公子被刺客掳走了!”小太监又是一声尖叫。
慕流裳赶了上来,脸色甚是难看,“他们人呢?”
她吩咐下去,“蠢货!轻点声!不要声张出去,趁着母后还不知道此事,快去把人找回来!”
今日的宴席是专门为了王兄办的,本想抓个正着,牺牲温惜的婢女,借机侮辱温惜,顺便不择手段让这门亲事告吹,没想到两个人同时消失了。
温惜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带着王兄走?
难道是自己迷香里加的药剂不够,王兄提前醒了?
本以为算无遗漏,终究是棋差一招。
温惜扛着慕离影,她藏在屋顶上,然而皇宫里戒备森严,不能长时间停留。
思考了一瞬,她便下定决心把慕离影带到国师府里去。不论如何,侍卫们平白无故都会给自己师父几分薄面的。
等到慕离影醒来了,跟他解释清楚就是。
不对啊,他一个瞎子,什么都没看到,她慌什么?
温惜反应过来后,顿时茅塞顿开,她想把慕离影随便找个地方丢下,然而转念一想,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借此得到慕离影的信任,便能离目的更进一步了。
罢了,还是得去国师府。
司辰夜看到温惜背着慕离影过来,并不惊讶,只是屏退众人,为她安排了一间空屋。
“师父为何不问我,为何将他带来?”温惜把慕离影放下后,便跑到外面去找司辰夜。
“你想从他口中得到消除寒毒的方式。”司辰夜淡淡道。
“师父知道,却不愿告诉我。徒儿只能为自己争取机会了。”温惜乖顺又不甘道。
“你猜他为何双目失明?”司辰夜勾起唇角。
温惜不语。她听到过相关传言,无非是幼年中毒,只能舍弃双眼,保全性命之类。但她在寻香行那里看到的确实另一段过往。
少年为拯救无辜百姓,自愿承受酷刑煎熬。然他的善意反倒害死了那些百姓,一场被迫执行的审判结束后,他再也无法视物了。
所以,慕离影的眼睛,是为了别人而盲的。
“他醒了。”司辰夜不远多言,只是负手站在风里,他的靛蓝色占星袍被风吹动,兜帽落下,深蓝色渐变的狼尾发丝也微微拂动。
温惜急匆匆跑了进去,发现这位盲人少年正摸索着四周。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一顿,“来者何人?”
温惜不语,也不去搀扶,反手掏出别在腰间的长笛,横在唇边吹奏起来。
“这个音律……”慕离影俊秀的脸色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曾被送入敌邦为质,整整三年。而支撑他在那里活下去的,便是一名敌邦的女子,她日日为他吹奏这首《西厢曲》,以至于他每每听到,都会因思念故乡而落泪。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这段过往,他急匆匆地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