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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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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想变成人的猫遇上喵生至暗时刻,再没别的能比得上,要是多来上几次心脏怕是承受不住,仰脖直挺挺撅过去。
光这一次就够够的了。青年捂着胸口大喘气,手掌在胸口位置隔着衣服面料来回摩擦,速度快得都要磨出火星子,一看就是钻“衣”取火的一把好手。
“仓殊,你刚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青年的表情写满难以置信,正是气头上,恨不得一嘴巴子呼死仓殊,“不行我还是冷静不了,真得喝点丝瓜汤。”
这还是他头回以严肃的口吻喊仓殊大名,事态的严重性可见一斑。任谁都想不到平日里没脾气一幅好好先生做派的仓殊居然会厌人,还以为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实际却是个郎心似铁的顽石。
“你喝绿豆汤都没用。”仓殊拉过他摩擦衣服的手放下,百分百聚酯纤维的衣服经不起这般折腾,他的手心磨得发烫,仓殊注意到了这点,随手扯过一片衣角触摸面料,“我没开玩笑,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面料粗糙扎手,质量非常差。仓殊终于想起这件衣服当初买来又不穿的原因,衣柜里这样的衣服还有很多,一直没时间处理,索性就压箱底不管了。
仓殊收回手,手指还在摩挲刚才感受到的面料触感,质量差又薄,抗不住现下的湿冷空气,穿了也白搭。
于是他说:“这衣服穿完就扔了吧,放着也是占地方。”
青年怒气未消,哪懂言外暗藏的弯弯绕绕,铁了心的要跟他对着干,真就是无风三尺浪,平地起波澜,青年梗着脖子道:“我喜欢。”
仓殊不理解但尊重,谁还没点奇特的爱好了,他挑眉轻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表示,“那你抱着它睡。”
穿是不可能的,现在的天气都是风在推着人走,他虽然提出了分居但还没狠心到让猫光秃秃地离开,他知道猫不喜欢迁徙领地,如果猫不嫌弃,他可以收拾行李自己搬出去。
“我不。”青年直到此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生气,连同做出的行为都令人感到困惑,“我偏要抱着你睡。”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非你不可,在众多的人类当中仓殊也不算是特别的存在,不过是芸芸众生里平庸且普遍的一员。
可心底不断涌上来的情绪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那些他想要最终得到的东西,带来的喜悦却能够远超于物品本身,说明真正让他在意并牵动情绪的从来不是那些唾手可得的物品。
“这也是我的真心话。”青年难得的平静下来,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变回毛绒的爪垫,这幅样子并不是他想要的,可他还不能熟练掌握变人的技巧,心有好奇,忍不住的上手捏了捏,手感意外的不错。
仓殊静静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一度相信他食物中毒的病情诊断,断定这是吃菌子后产生的幻觉,尽管他并没有吃菌子。
大型的毛绒爪垫像是保暖用的毛绒手套,即好玩又好看。青年搓搓手,把玩够了才缓缓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想变成人。”
面前的仓殊点头默认,那些猫言猫语他全都记得,曾经他不懂小猫对变人的异常固执,现在依然不懂,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却不再是只会扯着嗓子喊他的猫了。
如猫所愿,他真的变成人了。
当愿望不再是愿望,他们也将不复从前。
话说回来,经历了那么多不寻常的事情,仓殊都没能好好恭喜小猫终于得偿所愿,这对猫来说是一件大喜事,他理应庆祝。
猫却没给他庆祝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仓殊,你想知道我要变成人的原因吗?”
冰蓝色的猫眼闪着荧光,合上嘴唇都掩盖不全的尖锐牙齿露出一角。
仓殊淡然一笑,随后给出了他的答案。
“不想。”
呼之欲出的下一句“因为你”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气焰再度熊熊燃烧。
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会笑,但青年本体是猫,所以他不会笑,只会抑制不住冲动一嘴巴子呼死仓殊。
“我忍你很久了,你找茬是不是?”
一点面子不给,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换作以往他早就一尾巴甩过去了,现在没呼过去倒不是他多能忍,只是暂时还没习惯人类的躯体怕误伤到自己。
青年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让他咬碎了换副金的。
“嘘,”仓殊不受影响,手指抵在唇边,温声提醒,“这里是医院,声音小点。”
他已经受够无论做什么都被人们行注目礼的社死场面了,这对i人而言无异于当众处刑。
小猫可不管这哪的,他是猫不必遵守人类世界的规矩,就算变成人了他也依旧鸟都不鸟。
一个猫一个栓法,若是换作宠物医院,他或许会老实一点。
什么人养出什么样的猫,仓殊在耍赖这方面也略有涉猎,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想说我还未必想知道呢。”
青年:“……”
疯子。
无语的情绪占据上风,甚至连气都懒得生。不愧是这个家的气人鼻祖,手段极其高明,从对仓殊这个人的生气转变成为什么要搭理他的后悔。
当事猫此时此刻非常后悔。
但贼心不死,势必要追问个所以然来,青年卯足了劲一口气说完,“你为什么不想知道?你难道就不好奇原因吗,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可你是人啊你怕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的。”仓殊此刻深感无奈,太阳穴直突突。
这傻猫半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他不问便是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只不过是想守着那层脆弱的窗户纸不被捅破,要真想说大大方方直接说出来他也拦不住,犯不着费尽心思征求他同意,平时没见多尊重他,这时候倒搞起人文关怀这一套,假得很,真是十足的傻猫。
以他们两的关系,这些形式主义都是虚的,远没有一嘴巴子呼脸上火辣辣的体感来得实在。
仓殊感概万千,“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养出你这么傻的猫?”
难道是捡来的原因?
青年正要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你”,身体忽然被一阵异样的暖流席卷,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一股强横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身体本能的排斥却遭到反噬,被抽去了全部的力气,失重感占据身心,宛如失足坠入了奇异空间,眨眼间他竟又变回了奶牛猫。
散落一地的衣服里冷不丁钻出一只长毛奶牛猫,奶牛猫甩了甩头,飞起的浮毛飘落在地,如同支行走的蒲公英。这熟悉的出场方式,赫然是小猫本猫。
小猫:?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景象。
其中反应最大的当属奶牛猫莫属,他激动地跳起来哀嚎,“这是个啥情况!”
“我怎么又变回猫了!”
而且他已经连续两次没把话说完了,回回都断在相似的地方,这不公平,连老天爷都向着仓殊,故意夹嘴不让他把话说完。
仓殊低头看着窝在衣服里只冒出猫头的奶牛猫,想笑又不敢笑,抿嘴强憋住笑意。奶牛猫抬头怨恨地盯着他,表情似乎写着“非自愿,勿强求”几个大字。
“不是我干的。”仓殊火速举手自证清白,到底是没忍住笑出声。
“啧。”奶牛猫剜了他一眼,“虽然你很可恨,但确实不是你干的。”
自上次雷劈后,他便能一直感受到体内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冲撞,一个是他的本源力量,至于另一个大概是闪电遗留下来的自然之力,正是这股自然之力促使他变成人类。
而现在这股自然之力开始不听使唤,在小猫体内频繁活动,渐渐的这股力量似乎找到了出去的法子,每逢极端天气便会突然爆发,并且日常生活中也在悄无声息地释放。
那些释放出去的能量会对社会造成何种影响他不得而知,但最近他在仓殊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力量,看样子那些被他排出去的力量大部分都进入到了仓殊身体里,相当于他们共同承载了自然之力,至于后遗症,暂时还未出现。
仓殊求知,“我哪儿可恨了?”
最多就是气猫而已,缺德但不犯法。
“全部。”小猫撂下狠话,转身就想跑路,四条小短腿刚想玩命地跑,只见下一秒小短腿腾空,脚底下的瓷砖距离他越来越远,掐住嘎叽窝的大手不容忽视,他被原地擒拿了。
小短腿在半空中拼命挣扎,挣扎了会儿发现没仓殊力气大,以卵击石白费力气,他最终骂骂咧咧的妥协了。
仓殊抱起猫,顺便捡起地上的衣服扔进垃圾桶里,问:“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奶牛猫黯然神伤,注意到他的动作猛抬起头,眼里满是心疼他的宝贝衣服,“你真丢啊?”
“我看着像说笑么?”仓殊抱着猫往病房走,既来之则安之,他适应能力一向很好,“人不在拿着衣服回去不好解释。”
他的说辞尚且合理。
“那你抱着猫回去就好解释了?”奶牛猫顺着他的话发出疑问。
就让他回家不好吗,凭空出现一只猫没比多出来的衣服好解释吧。
仓殊心情愉悦的用气声哼歌,低头不假思索地冲他笑,“起码你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