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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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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牛色半挂结实地压在身上，一般人还真吃不消，仓殊感觉他有点死了，喘气时起伏的胸膛托举着猫上下，猫玩得不亦乐乎。
仓殊伸手去赶猫，猫转头咬了他一口，咬住就不松口，呲牙咧嘴的还发出呼噜声，说什么都不下去。
小猫又皮又爱玩，拿人手当逗猫棒，扑咬起来快准狠，越是反抗他就越是兴奋。
仓殊放弃挣扎，怨气满满地睁开眼，黑暗中对上璀璨的蓝宝石瞳孔，瞳孔中的竖纹让人心生胆寒，这就是猫与人最显著的区别，肉眼可见的差距。
他总觉得猫心里憋着事不说，不同寻常的表现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测。
一人一猫对视的瞬间，猫的瞳孔突然放大，这是要扑人的前兆。
凌晨五点多，人猫大战一触即发。
仓殊：“……”
他八点还得起床上班，打卡闸机会惩罚每个卡点到的牛马，实在没精力陪猫闹了。
养猫前他没存款没房贷没车贷没后代，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养猫后生活全围绕着猫转，猫好他就好，惯得猫无法无天。
小猫趴在人胸口，蓬松的尾巴小幅度晃动，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人看，“陪我玩。”
这个角度的猫格外可爱，从仓殊视角看去，正开脸的奶牛猫低头一脸呆萌，大片的白色毛领坎肩往上看是圆溜溜的蓝色玻璃珠眼睛。
仓殊捞过枕头边上的手机，库库按下拍照键，忘关闪光灯给猫闪得直闭眼，记录下皱巴巴的小猫脸。
从小拍到大，相册里数不清的相同角度的照片，不同的是拍摄时间差以及那双逐渐变深的蓝色双眸。
小猫早已习惯贴脸镜头，心情好时还会配合地卖萌，露出小半截舌头在外面，自然的朝镜头方向看去。
小猫再次重申，“陪我玩。”
人类举起双手宣告投降，在毛茸茸的猛烈攻势下彻底败阵，仓殊温柔地摸摸猫头，“好好好，都不用睡了。”
猫一晚上不睡，早上有得是时间睡，大把精力消耗，他就不一样了，硬熬，被猫熬成猫头鹰。
小猫呼噜呼噜地蹭手，舒服到眯眯眼，仓殊抽空点开BOSS直聘，考虑换份夜班工作。
委屈了自己也不能委屈猫。
手机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仓殊的脸，光线描摹棱角，深邃立体的五官分外清晰，小猫躲开手，静静凝望。
他想要的东西很多，仓殊几乎都能给到，但这次，想要的心情愈发强烈，仓殊却帮不上忙，渴望的情绪占据上风，奴役他不断前进。
小猫突然道：“咪想变成人。”
这不是空话，但仓殊不知道小猫复杂的心路历程，满屏的夜班兼职弹出来，挑得眼花缭乱，随口说：“你不是变过么？”
小猫：“……”
你根本就不懂我！
咪的世界空空荡荡，咪处理不好。
奶牛猫尾巴晃动频率变得急促，嘴巴吧唧吧唧，不太高兴，随即气急败坏的去扑仓殊，逮着机会就咬。
没有身份证咬得就是有劲。
这次不同于玩耍性质的扑咬，咬完就跑，隔着距离远远观察人的反应，仓殊只是淡淡地抚摸过手上的伤口，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玩手机。
在小猫眼里，眼前的人类只顾着玩手机，将他抛弃在一边！他不懂手机有什么好玩的，居然晾着猫主子不管，不是答应了陪玩的嘛。
如果都是猫的话，就会陪我玩了吧？
小猫舔了舔嘴，凑近用头去撞手机，受到驱赶抬起猫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两脚兽，沉吟道：“你变成猫也可以。”
总之无论变成什么，他只要仓殊陪在身边围着他转，哪有那么多自己的事要干。
但仓殊无法变成猫，更不能与拥有九条命的他相提并论，所以还是得变成人才行。
小猫脸上的表情如是说：“为了和你待在一起，我甘愿放弃九命猫的尊贵身份变成人类，你应该感恩戴德陪我玩才对。”
仓殊退出BOSS直聘，再次点开相机，冷脸甩尾巴的小猫看上去也很萌，毛茸茸的样子就连呼吸都是可爱的。
在他眼里小猫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是那种会拿着照片上网到处问孩子能不能做童模的家长。
手上拍照的动作没停，仓殊笑着问：“小猫大人有办法把我变成猫吗？”
小猫坐在他身上懒洋洋地洗脸，“没有。”
仓殊耸肩，收起手机，把压在身上限制喘气的小猫卡车赶走，抛开现实不谈，变成猫似乎也不错，最起码不需要任劳任怨的上班。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做人要天天早八晚五的上工就投胎做猫了，照小猫这样挥霍生命下去，九条命也得死在他前头。
这才一会他的睡衣上就沾满了猫毛，长毛猫跟蒲公英似的走哪掉哪，此刻那只黑白相间的蒲公英跳上了床头柜，伸出他的毛绒小手套意图不轨。
魔爪首先伸向了他最爱的纸巾，啪一声纸巾落地out，桌面清理大师开始思考下一个挑战的物件，他很快盯上了仓殊的水杯，带着小小的报复心理，他动用爪子将水杯扒拉至边缘，动作轻轻的，生怕被发现。
殊不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仓殊抱臂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想法，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拦也拦不住，就当是小猫在他允许范围内的撒娇。
因此家里的锅碗瓢盆都被换成了不锈钢的，耐摔，小猫不爱喝水爱掀翻水盆，水常常撒的到处都是，他就把水盆换成大理石的，猫掀不动老实了一阵。
但这样治标不治本，仓殊反思了一下，小猫已经是只成年猫了，不能再继续纵容他调皮捣蛋，绝育的事得重新规划。
桌面清理大师勤勤恳恳工作，没一会就一扫而空，得意的心情藏不住，暴露在高高翘起的尾巴上。
背后的仓殊早有预料，留在床头柜上的东西不多，个顶个的耐摔，只是苦了他要一个个捡回来摆好。
太安静了，和他共处一室从没如此安静过。小猫这样想着，偏开眼望向门口，仓殊也在看着他。
一人一猫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小猫不知怎的想起，这样安静的时刻不止一次，监控中似乎也看到过。
面前抱臂站在跟前的人，在那时背对着只露出背影，只能看到过度悲伤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实话说，他并不懂这些莫名的情感，总会复活的不是么，若是每次都伤心难过的话，眼睛迟早会哭瞎的。
这样就不能陪他玩了。
黑暗中那双蓝眸一眨不眨，小猫想，人只有一条命，而他有九条命，数量取胜，他是人的老大头头，既然如此，就让让他吧，脆弱的人类需要小猫保护。
小猫大度的原谅了仓殊先前带他去绝育的冒犯事，主动凑上前去蹭人腿，喵呜喵呜的撒娇。
作为猫老大，他需要在人小弟面前树立威风，他说：“你不要去上班了，咪养你。”
仓殊:“……？”
他低头看着在他脚边撒欢的猫儿，不禁笑出声来。
感受到轻视，小猫不高兴地咬了他一口，深渊巨口下去仓殊笑脸变哭哭脸，倒抽一口凉气。
刚才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小猫皱起猫脸，怒形于色，“笑什么，咪可以捕猎养你。”
他大度的表示愿意把最爱的食物分享给仓殊，自认为是只十分称职的猫老大，“带你吃芒果。”
“……”仓殊再度沉默，“我芒果过敏。”
当然最关键的不是这个，他加重语气补充道：“而且猫不能吃芒果。”
小猫反驳，“猫哪有不能吃的东西？”
他不光爱芒果，还爱芒果树，巴不得天天抱着树枝睡觉，谁都不能阻止他。
仓殊瞬间哑然，大脑的褶皱仿佛被抚平，光滑到可以滑滑梯，许久绷不住笑出声，他明明记得因为这事教育过笨猫，没两天却又故态复萌，以为是笨猫记吃不记打，敢情是压根不知道，所以才会周而复始的栽在芒果上？
仓殊扶额，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及时止损，“……从今天开始你要和芒果绝缘了。”
小猫仰着脖子高声抗议，“什么，不要为什么？”
“猫吃芒果会死。”仓殊耐心解释，知道小猫会犟嘴他不是普通的猫，特意强调，“你也一样，一吃就死。”
小猫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没料到这个说辞。
痛失所爱的事他做不到，仍旧梗着脖子大声嚷嚷，“怎么可能！”
仓殊叹气，看来会说话的猫也没比别的猫聪明多少，他小时候看小说认识了只会各种微笑的猫，它就很聪明。
猫与猫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送去上学会不会好点？
仓殊想将猫拎起来，但猫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娇小可爱，任人拿捏，如今这傲人的体型像在挑衅他的臂力。
他果断放弃，退而求其次的把猫抱在怀里，猫不停挣扎着要跑，男人轻抚猫脑袋柔声道：“你已经死两回了证据还不够充分吗？”
小猫顿时安静下来，痴痴地盯着仓殊，小脑袋瓜紧急风暴，思考要不要说出真相。
若是被仓殊知道他其实是摔死的，一定会被狠狠嘲笑，他才不要被脆弱的人类看不起，决定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里，不宣之于口。
小猫灵机一动，既然猫不能吃芒果，“那咪变成人就可以吃芒果了？”
仓殊闻言低头看向怀中安分的猫，理论上可行，但这是小猫今天第几次提想变成人这个话题了？
饶是他再迟钝但觉察出了不对劲，小猫似乎对变成人这个念头有着异常的固执。
孩子大了总归要独立，仓殊笑着告诉他，“变成人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真的？！”小猫眼中闪烁着光芒，亮晶晶的蓝眸如宝石般璀璨，激动的心情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仓殊温柔地抚摸因激动而飞起的绒毛，纵使心里再不舍，面上仍挂着灿烂的笑，语气似哄孩子那般，“当然是真的，变成人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拦你。”
小猫兴奋的在怀里不停乱动，伸出粉色爪垫去碰仓殊的下巴，用力摁了摁，雀跃道：“那我要去上班！”
“嗯？”
人类疑惑，人类不解。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