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命定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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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俞眠试探着问。
江沨年有些意外，他睁开眼，吐出一个字：“是。”
“是因为你的规则不允许？”
江沨年：“是。”
江沨年瞬间觉得胜利在望，前面的良苦用心都没白费。
他先是若有似无的转移话题，并且添油加醋告诉对方，自己本该是来杀他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他没有动手，反而放过了对方。
现在对方重点会转移到“原因”上。
江沨年目前头疼的是，在饭店那里的自作自受，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改变身份，不然他不可能把话说的那么绝，导致他现在苦苦挣扎。
江沨年沉默了许久：“当时……我确实恐吓了你，没想杀你。”
似乎是觉得很羞耻，江沨年有些难堪的别过头，他自暴自弃地说：“但这是你自找的，是你先惹我的。”
他还记得那条申请。
江沨年还是觉得头疼，他闭上眼睛，开始慢慢解释：“只有饭店那次，我没打算动手。”
“我觉得那次以后，我和你不会再有交集，同样…下一次遇见你。”江沨年顿了顿，“我一定会杀了你。”
俞眠突然出声：“但你还是来救我了。”
“不对！”江沨年非常果断的回绝，态度异常的不容拒绝，他睁开眼，偏头看着对方，“我记得…我说过，我是来补刀的，不是刻意来救你的。”
俞眠顿时明白了：“你在这期间发现了什么，所以不得不救我。”
江沨年漏出一个微笑，多少带点如释重负的感觉：“是。”
俞眠眼底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他以为嘉宾将他困在房间里，是为了防止他出去捣乱，但江沨年这样一解释，这样看来，他的做法，更偏向于庇护。
怕他出去受伤，怕他死了。
俞眠还记得自己出去后，为了验证嘉宾规则，主动去找嘉宾，却发现嘉宾周围全是诡异，凶险程度大大提升。
寻常玩家根本无法近身，如果是这样安排，那第三条规则，完全没有用处。
他总觉得发生了什么，这时候他才想起，众NPC讨伐嘉宾的事。
后来他提出要和江沨年组队，毫不意外被拒绝了，但后面因为知道规则对自己失效，尽管再不情愿，嘉宾还是和他走在一起。
全程一直保护他。
俞眠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遇见了我。”江沨年颇有些无奈，“我在他那里已经失去信任了，‘小镇迷雾’是一场试探，如果你没有出来……或者说，你没有遇见我，就不会发生这些。”
“发起人看起来很在乎你。”俞眠的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江沨年往后靠了靠，简单“嗯”了一声，这已经不是秘密了，这简直是公之于众了。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江沨年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突然站起身，眸光一瞬不瞬的锁住对方，他带着审视的意味缓缓弯下腰，手指却猛的扣住对方的手腕，力道大到不容拒绝，他一字一顿的说，“你的伤…是不是好的太快了？”
俞眠没有丝毫慌乱，被扣住手腕也没挣扎，他看着江沨年的手，对方的语气淡淡的：“这场任务受伤不会愈合。”
说着他将俞眠的袖子向上一捋，预想中狰狞的伤口消失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但他还是无可避免看见了那枚醒目的羽毛印记。
江沨年愣怔了一瞬，他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语气：“你怎么做到的？”
他逃避似的挪开眼，抬眸看向俞眠，却意外撞进了对方带着审视的目光中。
他那一刻的愣怔还是被俞眠捕捉到了。
俞眠说：“我有一个一次性道具，在违规后可以用。”
江沨年松开他的手，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你违规了？什么时候违规的？”
平时他违规，系统会直接扣压身份牌，这人的身份牌是攻击，江沨年还没探出来到底有什么用。
俞眠丝毫没怀疑：“三小时定位的时候，误伤NPC。”
看来是身份牌被扣了，江沨年笑了笑，觉得自己的绑定身份话题可以提上日程了，他恢复原本的坐姿，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江沨年刚准备开口，就听俞眠平静开口：“你为什么和其他NPC不一样？”
话音刚落，江沨年端水的手可疑的一抖，他没想到，俞眠居然会察觉到这个，他垂下眸，眼底滑过一丝杀意：“先生怎么会问这个？”
他没有急于反驳，反而冷静的反问，这样能降低风险。
俞眠没有回答，只是说：“随便问问。”
俞眠任务目标的NPC设定，温和友善，但俞眠和他相处这么久了，这人的设定早就在俞眠面前崩得体无完肤了。
试问哪个温和友善的NPC，话里话外都是讽刺，动手就是掐脖子的程度？
而且面对印记的反应也不一样，其他NPC一看见这个，个个都嫉恶如仇，只有这个人只是愣了愣，居然没有其他反应。
但系统任务又让他确认，这人一定是NPC。
只是性格有点不一样。
江沨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兀自喝了口水，心里却对这人的警惕，提高到前所未有的境界，当务之急还是绑定身份，他放下水杯。
颇有些试探的开口：“先生…有没有找到对应NPC？”
听见这意有所指的话，俞眠微微挑了挑眉，他大概已经猜出来，这人突然变性的“原因”是什么了。
在“闭眼”后，嘉宾亲手杀死了那群NPC。
当时他盯着对方的后颈，想不明白嘉宾的立场，他杀人到底是为了帮助玩家减少NPC，还是单纯的为了发泄…
但他没想到，江沨年居然为他解释了，似乎是怕他误解，他说，死去的NPC会回到大厅，这群NPC没有对应朋友。
还有…有对应朋友的NPC，会跟在玩家身边，庇护玩家。
庇护玩家。
就在刚刚，一切都接了上来，嘉宾在补刀的过程中，发现自己是他的对应朋友，所以选择了救人。
“从游戏开始以来，我接触最多的NPC，只有嘉宾一个。”俞眠看着他，假装有些遗憾道，“可惜…嘉宾没有对应朋友。”
江沨年干咳一声，瞬间撇开眼，他张了张口，觉得这人真踏马棒槌，他还以为自己暗示的够明显了，没想到这人对他的身份根深蒂固，丝毫没有动摇之势。
江沨年目光落到桌上的水杯上，现在他只想泼对方一脸，然后愤愤地对他说：“醒醒吧混蛋！”
要他去讨好对方，江沨年觉得自己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江沨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剐了：“是啊…真可惜。”
他冷笑连连：“你那个倒霉NPC大概早就在哪个阴沟里淹死了！”
无中生有的NPC：“……”
俞眠：“……”
江沨年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气的都开始口不择言，胡言乱语了。
俞眠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激动，火气这么大，他隐隐觉得自己有点玩过火了。
果不其然，江沨年愤愤不平的端起水喝了一口，到底没有泼在俞眠脸上，似乎在积攒火气，江沨年“呯”得一声将杯子砸在茶几上。
越想越气，他整个人直接暴起，猛的起身，一把拽住俞眠的衣领：“你踏马真傻还是假傻？！”
江沨年觉得自己大概绑定无望了，自己的奖励又要同自己失之交臂，反正都这样了，他骂完还不解气，卡着对方开口的点继续骂：“你再不去找你那个该死的NPC…”
“恐怕你的NPC就死了！”江沨年恶狠狠道。
俞眠第一次见有人能把自己骂这么狠的。
他饶有兴趣的笑了笑，江沨年没反应过来这个笑是什么意思，下一秒，他借着江沨年拽他衣领力道，猛得向前倾身。
江沨年吓得呼吸一窒，向后避让不急，反背俞眠扣住了腰，这人顺势而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便被俞眠以一种极为侵略的姿势压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俞眠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到江沨年脸上的面具上。
“死就不必了。”俞眠轻声开口。
江沨年顿时一惊，心跳骤停，他脸上升起薄红，偏头避开对方呼吸，却被俞眠扳回下巴，他说：“我这人野心比较大，对其他人没什么兴趣。”
他的手指落到嘉宾的面具上，同上次江沨年威胁他的模样如出一辙，却不知为什么，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只想摘嘉宾的面具。”
“嘉宾可否通融一下？”
江沨年被这姿势整的很不自在，但对于完成任务的渴望，已经可以完全忽视这点不自在，江沨年笑道：“先生这是已经做好决定了，你有没有想过，猜错了怎么办？”
“嘉宾可能忘了，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俞眠认真地看着他，看的江沨年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况且…嘉宾那段自己骂自己，演得非常情真意切。”
“当然…如果我猜错了，被嘉宾惩罚也是我的荣幸。”他不见半点慌张，语气依旧平平，“何况…还能获得那条‘附加信息’是什么。”
“有没有人告诉你…”江沨年不置可否，看着对方瞳孔里的风起云涌，忍不住笑出声，“先生的眼睛不会说谎。”
每次对方这样认真地看着他，他总会觉得，对方似乎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俞眠迎着他怀疑的目光，没否认也没承认，手指微微用力，面具微微掀起了一点。
江沨年却猛的抬起手，捉住了他的手腕，他嘴角擒着笑：“你可想清楚了…”
“嘉宾再这样不依不饶。”俞眠截断他的话头，声音沉下去，“我会怀疑…你现在的动机。”
江沨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对方将他当替身，他心里就隐隐的不爽。
“我不会认错人。”俞眠也没等他反应，他的手指便视死如归般用力一揭，江沨年那张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暴露在他面前。
他手指猛地一颤，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面具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沨年的目光顺着面具的轨迹扫了一眼，语气依旧坦然自若：“是吗？”
话音还没落，回眸便措不及防撞入对方异常复杂的视线中，江沨年蹙起眉，自认为自己的颜值还是能抗能打的，怎么对方这幅一言难尽的神情？
俞眠看着他那双棕色的瞳孔，如梦初醒般自嘲地笑了声，他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熟知的那个人了，现在的他，是一名NPC。
是被系统认证过的NPC，毫无作假的可能。
俞眠一时间情绪复杂极了，本能却让他下意识倾身抱住了他。
温热的触感从身前覆了上来，江沨年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措不及防这个走向：“先生！”
“嘉宾的样子。”直到俞眠感受到怀里的这个人的温度，理智才稍稍回来了一点，他为此找了个理由，俞眠埋在他的脖颈，闷声道：“嘉宾的样子…长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他颇有些歉意的继续道：“让你见笑了。”
江沨年刚打算将人掀起来的动作一顿，这个他早就猜出来了，但他不明白，自己和他明明在“烛光晚餐”就见过，怎么这次揭个面具，这人的反应为什么还是这么大？
最后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看来这位故人，对先生很重要。”
“是，很重要。”俞眠笑了笑，“但他已经死了。”
只剩下你了。
听见“死”这个字眼，江沨年放弃了挣扎，替身就替身，抱就抱吧，只要不打扰他通关，换回那50万，什么都是不是事。
俞眠的理智彻底复位，他人模狗样的从嘉宾身上起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江沨年被抱得浑身燥热，他抖了抖衣领，身体在沙发上坐正，那个人的目光依旧落到他身上，居高临下的，江沨年忍无可忍道：“你别一副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我。”
俞眠：“……”
其实要真正评价对方的心理，应该是害怕自己突然消失，但是江沨年吐不出安慰人的话，也懒得整那些抒情的氛围。
他不耐烦地向那个人勾勾手指，示意他弯下腰：“下来。”
俞眠犹疑了几秒：“做什么？”
他怀疑江沨年要杀人灭口，但是身体还是诚实地弯下去。
江沨年不想说废话，抬手勾起对方面具边缘，迎着对方微微愣怔地目光，挑眉一笑：“绑定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命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