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甘霖 你们……都 ...
-
离开青丘时，青丘恰好路过季浮生的宅子。她一脚踩在屋顶边缘，堪堪稳住平衡。
无数的雨丝从天空飘落，这是蓝星在季浮生回来之后的第一场自然降雨。雨丝之中蕴含着充沛的灵力，文鳐湖里的水似乎都要满出来了。浓郁的灵气形成了一片迷蒙的雾气笼罩在半空之中，远处的草坪树林看上出影影绰绰。
“整个蓝星都在下雨。”白泽撑着一把雪白的伞，祂说，“这一场雨过去，你可以撒一些种子下去，我给你的种子里有不少专门为这个时候准备的类型。”
“我知道了，蓝星的复苏是不是指日可待了？”季浮生问。
“过去，光是治沙就要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更别提你要复苏整个蓝星。”白泽摇头，见季浮生神色低落，祂道，“但毕竟有灵力帮忙，虽然没有你觉得的那么快，但也不会长太多。要将蓝星恢复到你想要的那种状态，才是真正的长久战。”
“我不怕等。”季浮生说，“我做这些就是为了让蓝星变成我记忆里的那个样子，甚至比我记忆中的那颗蓝星更好。”
“去看看吧，这场雨当真是天降甘霖，还要下不短的时间。”白泽轻拍季浮生，“智脑现在已经完成了基本布置，智能系统布置到哪，它就能控制到哪。”
“好，不知道旅游星的申请什么时候能下来？”
“不用太久了。”
这场变故有些突然，季浮生先去实验室看了一眼塔利莎，她和她的团队正沉迷于实验，还没有关注到外界。见此，她便悄然退了出来。
季浮生用灵力隔绝了雨丝，她缓缓走向草坪。
这里的草在甘霖的洗礼之下疯长，高的也到了季浮生膝盖的位置。一点温热的毛茸茸蹭着脚边而过，季浮生低头去看，从带来的小鸡拍打着翅膀从她脚边飞过，惊起一连串咯咯哒的声音。
浑身湿润的兔子半躺在文鳐湖边，一根草从它的三瓣嘴里迅速消失。
继续往前，浓郁的果香飘了过来。
走到记忆中草原的边缘，季浮生惊讶地发现，草木竟然向外生长了许多，被甘霖打湿的沙地颜色也变得深邃，似乎正在转变为土壤。
她加快了脚步，略过一只只异兽，蓝星荒芜的景色真的在这场甘霖之下发生了改变。走丢的家禽牲畜的尸体在沙地之中腐烂，绿色在尸体之下冒了出来，那是它们毛发上携带的草籽在发芽。
季浮生绕着蓝星跑了好几圈，储存在空间中的种子被她洒下。她离开后，这些种子已经生根发芽，生机勃勃的绿色正在将蓝星覆盖。
她分不清种子的种类，但季浮生清楚，正在复苏的蓝星很快就会发挥作用。自然会筛选出适合生长的植物，直到它们形成一个可循环的生物圈。
这场甘霖连着下了一个星期，撒下去的种子借着灵力的灌溉已经生长乃至繁衍，蓝星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景色。
蓝星的灵气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浓度，一呼一吸之间都感觉修为在增长。盘在季浮生手腕上沉睡的烛九阴也有了苏醒的趋势。
“蓝星的空气好像变好了？真奇怪，连着下了七天的雨，竟然不让人感觉到压抑。”塔利莎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实验，她找到季浮生，“朏朏的能力确实不是我们能研究明白的，不过我们也有了一些收获。”
“相关认证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下来——我们还能留在这里继续做研究吗？”
“当然可以。”季浮生笑道，“我可不会赶人，更何况是一位为了全人类的大科学家。”
“太好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就好了，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都会做的。”塔利莎激动地握住季浮生的手，道。
“等等，还有两三个月就会入冬。蓝星的冬天很冷，记得准备好保暖的衣服。”
“知道了，谢谢你，浮生。”
“不用，我应该做的。”
送别塔利莎，季浮生坐在狸力用多余的建材打出来的摇椅上晒太阳。看着宅院框住的四四方方的天空，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阵风吹过，送来一阵清雅的桂花香气。是甘霖加快了月桂的生长，现在它已经开花，月宫的重建正式可以提上日程了。
躺着躺着，季浮生的神志变得有些模糊。就在她即将跌入梦乡时，光脑忽然响起了铃声。她抬起手，半透明的光屏弹出，一条消息浮现面前——
【关于蓝星旅游星申请结果通知：……】
季浮生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猛地坐起身，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小心地打开消息的详情页。
所有的激动和喜悦在那一瞬间从她的脸上、眼中消失，少女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不敢置信地关闭信息页，再打开，与刚才如出一辙的字眼倒映在她眸中。所有的希冀都在此刻破灭，她面色陡然变得惨白：
“怎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将光脑关上，季浮生的手紧紧地抓住摇椅的扶手，用力到指尖泛白，失去血色。
蹲在文鳐湖边用手指逗弄水中鱼儿的白泽动作一顿，指尖便被一条小鱼衔进嘴里。祂抽回手，灵力将水蒸干，祂淡淡地开口：“她知道了。”
坐在树干上的金乌摇晃的双腿停了下来，祂怀中的小兔不安地蠕动着三瓣嘴：“啊，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怎么办？”文鳐从湖底浮上水面，眸中带着担忧。
“还能怎么办，看着办咯。”相柳慢悠悠地走过来，祂伸着懒腰，两条长腿化作一条长尾，毫不客气地挤进文鳐湖中，湖水瞬间满溢出来，濡湿了白泽的裙摆，“一会儿就要来找你了吧？”
蓝星上陆陆续续有异兽从休憩或玩闹之中抬起头，祂们一并看向了宅子的位置。
从最初的不可置信中回过神，季浮生抹了把脸，她咬着指甲，眉头紧皱地向对方发出了自己的疑惑——这个消息真的是蓝星而不是其它星球的吗？为什么蓝星现在会显示有主？
那边的回信很迅速，语气十分礼貌，但字里行间都告诉了季浮生一个事实：蓝星确实在不久之前被人买下了，并且买下蓝星的人背景很硬，至少比季浮生现在展露在外的后台要硬。
蓝星被买下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季浮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拿回蓝星的所有权。她蜷缩在摇椅上，脸上满是茫然。她坚持到现在，难道不就是为了买下蓝星吗？可现在，她努力的目标已经被人捷足先登，那么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又还有什么样的意义？
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蓝星的主人驱逐。如果那个买下蓝星的人要求她留下异兽呢？
想来想去，季浮生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摇椅的扶手被她抓得几乎裂开，木头内部崩裂的声音终于将季浮生惊醒，她站了起来，确定白泽所在的位置后迅速跑了过去。
异兽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蓝星的各处来到了文鳐湖附近，祂们安静地等待着季浮生的到来。
当少女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沉默终于被打破。
看到在场这么多异兽，季浮生不得不联想到某个可能。她停下了脚步，站在异兽们的对面。昏沉的阳光洒落，季浮生的影子投向了异兽们，又像是在她与祂们之间划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季浮生的声音干涩、颤抖：
“你们……都知道？是不是？”
“是的，是我告诉祂们的。”白泽缓缓开口，祂说，“我们都知道这件事，这是你必须要经历的一件事。”
季浮生清楚白泽的能力，所以异兽们知道似乎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季浮生想要的显然不是这个答案，她甚至有些崩溃，放在身侧的两手紧攥着，因为过于用力而不断地颤抖：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不是？！”
沉默蔓延，季浮生耳边只有自己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她抹了一把脸，将将落未落的泪水带走：“这是我应得的？我所做的一切努力是为了让别人摘桃子？”
“浮生……”不知道是谁叫了季浮生一声，她苦笑着摇头：
“我该怎么办？现在，我该怎么办？你能告诉我了吗？白泽。还是说，这也是包含在和那个《山海经》曾经的主人的约定之中不能说的部分？”
“我们始终站在你这边，真相会在这一次之后告诉你，好吗？”白泽尝试着向季浮生走了过去，见她没有抗拒，白泽绷紧的声音终于有些许放松，祂说，“买下蓝星的人目前还不知道你知道蓝星的被买下了。”
“所以呢？她已经得到了蓝星，知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既然这件事后白泽会给季浮生想要的答案，那么她的精力便集中在了处理蓝星所有权这件事上。
“她得到蓝星的所有权却没有驱逐你，就是因为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还希望你能够继续努力，赚钱复苏蓝星，这样她可以得到一个彻底出名，完全复苏的星球，不花费除了买下星球之外的任何代价。”白泽说。
季浮生逐渐冷静下来，她思索起来：“我该怎么做？继续假装我不知道，拖一时是一时？”
“是的，直到她发现之前，你需要更多的底牌。无论是军部还是科学院，甚至是普通人的支持，你都需要去争取。还有异兽，找到的异兽越多越好。”顿了顿，白泽道，“那个人既然敢在你有军部和科学院的背景下买下蓝星，就证明她也有一个十分强硬的后台。如果她决定驱逐你，很有可能会动用军事力量。”
“她会发动战争？为了一颗星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