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只要你别喜 ...
-
在美甲店无聊了一天，甚至于后面快收工的时候还被徐新年堵在后面废弃公园的滑坡杆上威胁。
在谈意的眼里看来，瞧着徐新年的第一面就觉得毫无攻击力，所以总爱在嘴巴上放狠话。
那天下午…
徐新年在两个熟络的姐姐面前装乖，她在程灵面前又蹦又跳，谈意立在那儿无动于衷，脸上浮现着些嫌弃。
徐新年这个人跟弱智一样。
一遇见秦苏和程灵，徐新年的声音就开始放得缓而轻，跟对待谈意完全是两幅脸色。
她站在那儿咯咯笑着，墙面上的挂扇不间断的转动，摆动时偶尔发出些声响，风拂过，吹动着在一旁笑着的秦苏的浅发。
谈意一抬眸，就看见她对徐新年笑，还是不带任何保留的笑容。
也不知道三个人围着在聊什么，徐新年的话题总是跳得很快，且她也不感兴趣，自己整个人贴在墙根上，像副没什么颜色的挂画。
话题左转右转，徐新年看到墙上的作响的风扇，手作巴掌的在脸跟前扇了扇，然后提议：“程姐和苏姐姐吃冰棍吗？我去买！”
程灵手撑在那里，若有所思，缓半拍的点头，徐新年大摇大摆的经过谈意，然后一把将人扯住，后者暗中使劲儿，徐新年也加大手上拉扯的劲儿。
她知道自己拉不动谈意，便皮笑肉不笑的说：“走吧？谈意同学？我请你吃冰棍。”
秦苏微微动唇，想说什么的眼神抛过来，谈意抬眸的瞬间刚好看见，知道对方可能要拿怕狗的事来威胁她，脚下的步调慢慢动起来，不过一瞬被徐新年拽出了门。
“走吧！别看了！”徐新年的声音还在门口，秦苏隐隐担心的往外面望了一眼，站在身后抽烟的程灵撇嘴一笑：“你不放心的话撵上去看哈？”
秦苏往前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埋头不想被程灵看穿心思。
程灵找了个地方坐下，卷起眼皮：“她不是你妹子吧？”，烟雾在她面前升腾，遮了对方小半张脸，秦苏轻轻的嗯了一句。
“那她是哪个？”
“我跟的那个男人的女儿…”
程灵冷呵一声：“也就是说你想和别人打成一片？然后顺顺利利的做她后妈？”
秦苏点头应下。
程灵嗤之以鼻：“你脑子被门夹嘞哦？那个男嘞大你十七岁，你喜欢他哪样安？”
秦苏长睫下垂：“他救我过命，我得还。”
程灵笑了一下：“秦苏！你是不是童话故事看多了？这个社会还有哪门子的报恩以身相许？”
秦苏和谈生的事很意外，意外到她这个时时刻刻待在秦苏身边的老板加朋友都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遇到一块，然后擦出看对眼的火花的，她甚是不解。
程灵没见过谈生正脸，但依稀见过对方的身形，头顶被发胶整得油亮亮的，尤其是阳光一打的时候，格外明显。然后穿着深灰男士polo衫外加黑裤，脚下踩着一双平底皮质男鞋，从穿着打扮上看也算得上是个成功人士。
程灵抖着烟灰，又抬手吸了口烟，然后不解的分析：“其实嘞，要是他有个儿子这件事就好办了。你直接和他儿子过，也好过跟他这门一个老男人塞？”
“你想没想过，等到他死了以后，他留下的财产肯定全给他女，你一分都捞不着，你现在还年轻，可别因为这些事犯糊涂！”
秦苏笑着摇头：“程姐…其实我从没想过要谁的家产，我跟谈生在一起的初衷就是和他搭伙过日子，帮他操持一下家里就行。”
其余秦苏一概不想。
不过程灵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残酷现实见多了，脱口而出的话也就实在了点，但也话糙理不糙。
_
徐新年确实是带她来了小卖部买冰棍。
两人一前一后，徐新年走在最前面，谈意踩着缓慢的步调跟上去，拐个弯儿再往前走就是一中，隔壁有个单铺面的小卖部开在梧桐树下。
现在正值一中暑假，来往只有社会行人。
小卖部卷帘门大开着，翻盖式冰箱摆在最外面，白色漆面上印有两个孩子，发色一黄一黑，老远就能看见。
徐新年走进树荫里，打开冰箱，将半个身子探进冷柜里，然后挑了三个一样的绿豆冰棍，又转身对慢吞吞走过来的谈意说：“你…吃什么？”
谈意说：“随便。”然后又不可置信的补充：“你要请我吃？”
徐新年撇撇嘴：“那不然呢？你不是苏姐姐妹妹吗？”，嘴上说请，但其实自己一点都不乐意请谈意。
这个人和秦苏是姐妹关系，如果真打程灵的主意的话，徐新年颓丧的觉得胜算没她大。
之前软磨硬泡都还没追到程灵，现在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徐新看谈意怎么看怎么来气。
谈意继续往前，一片三角枯叶打旋飘落而下，光线被叶片划得四分五裂。她微微昂首，刺眼的瞬间抬手又垂下视线，然后鞋底踩着叶片去了徐新年身旁。
小卖部是个五十多的大娘常年在经营，什么都卖点，什么明星的小卡，各种文具，书本资料，零食一类的，只要一中学子需要的，她就能有。
有时候还会自己做点蛮山小吃——天蚕土豆，然后摆张桌子在外面，支把遮阳伞拿出来卖，下课时间段和体育课是消耗最快的时候。
徐新年是这里的常客。
她一共买了四根冰棍，玻璃柜里的大娘用塑料袋给她装了起来，徐新年从裤子荷包里摸出四块钱来递过去，“你不说你吃什么，我都买的绿豆味的。”
谈意点点头不搭腔，只简单道了句谢。
大娘接过钱：“新年呐，放暑假了还特意跑我这儿来买冰棍啊？”
“没有，给美甲店的姐姐买的。”，徐新年笑得乖巧，谈意侧了眼，指尖暗暗搓了搓。
秦苏说过，她没礼貌。
是不是她是乡里来的野丫头，会被这么说？
而徐新年和她一个学校的，却能做到人人都喜欢似的。
好多想法在脑子里一蹴而成，但谈意又很快抛弃。
大娘看了眼旁边不吭声且站桩的谈意，乐呵的说：“这个同学也是一中的？”
徐新年哦了一声：“她叫谈意，是个哑巴。”
大娘还在惭愧自己是不是问太多的时候，谈意突然开口吓了对方一跳。
“嗯，但我不是哑巴，我叫谈意。”
徐新年哈哈两声，提着冰棍离开，谈意慢半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朝着大娘敬了个九十度的礼，有点别扭：“再…再见…”
谈意跟了上去，徐新年却没走原来那条路，直奔一中里面的公园，那个公园最近还在建设拆除的事，因为废弃太久，几乎没什么人。
去公园的大坝得走一段石阶，徐新年率先上去，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谈意：“你给我上来！”
谈意持着淡淡的眼睛看她，没任何情绪。
徐新年说上去，谈意大概猜得出来她想干嘛。
不过正好无聊，想瞧瞧她到底要买什么药。
这个废弃公园不算大，也就学校操场四分之一的大小，有个塑料滑梯搁置在最中间。不过因为没孩子来，里里外外早就已经泡在污垢里了。
徐新年之所以熟悉，也是因为小时候读幼儿园经常来这里玩儿，但童年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跟这个滑梯一样，被人遗忘在了岁月里。
她找了个稍微干净点儿的地方，将塑料袋放了过去，然后冲过来把毫无准备的谈意抵在滑梯杆上。
被徐新年反手扼住喉结，谈意依旧一脸无所谓，垂下眼睫看向对方，也没问她为什么。
徐新年咬住后槽牙：“我追了程灵很久！你最好别跟我抢她！”
谈意呼吸逐渐慢下来，胸廓起伏明显，脸色也开始红了起来，只是一味的笑而不语。
徐新年心里有点发毛，手里加大力度，谈意依旧没反抗。
到最好，反而是她看谈意情况不对，才立马松手，本来她就只是抱着吓唬吓唬对方的态度，没想到这人却反过来享受她言行举止的威胁。
徐新年没招的叹了口一声，双手合十又开始哀求般的语重心长：“刚刚是我对不住你。反正就是！你别喜欢程灵！算我求你！”，硬的不行，她又来软的。
谈意调整被揉皱的衣领，“她喜欢谁，你喜欢谁，跟我没关系，只要你别喜欢秦苏就行。”
徐新年眨巴两下眼睛，脑子有点死机，反应过来又大咧咧的啊了一声：“咋？你姐貂蝉啊？我徐新年只喜欢程灵！对苏姐姐不感兴趣！”
谈意：“嗯。”
徐新年：“嗯？你很高冷吗？我看你和苏姐姐完全就是两种性格啊？你是你爹妈捡来的？”
“也差不多。”
谈生在谈意高三这年才开始行抚养义务，谈少峰又不承认她是谈家的人，所以……其实谈意自知自己跟捡来的没什么两样。
徐新年把绿豆冰棍递给她一根，还帮她提前撕开了外面绿色的包装，她自己也事先含着一根，口腔里发出嗦一嗦的声音。
天气太热，冰棍在热气流中暴露久了，似糖霜的表层绿色水珠挂壁，啪嗒啪嗒不经意往下掉。
徐新年：“我们先吃，等会儿我回去重新买两根。”
事情搞清楚了，弄清楚了谈意真的不喜欢程灵，徐新年松了口气。
绿豆冰棍还是谈意第一次吃。
两人坐在两米高的台阶上，双腿晃悠着，徐新年咬下一口，偏头八卦的问：“诶！你姐姐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谈意看过来，还没回答，徐新年就又接着问：“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苏姐姐以前追求者可多了，我读高一的时候就有好几个黄毛经常去店里洗脸。”
听闻此，谈意默不作声，徐新年就当她听到了嘻嘻笑了一下。
蝉鸣深长，夏风穿堂，吹起了两人耳畔的发丝，薄薄的衣料被风悄无声息地捻过，远处落了一地黄。
谈意左手手腕撑在台阶上，落日余晖和她眼色一同下跌。
她愣愣的望着徐新年的侧脸，半晌又垂下眼，又出神般的看着一点一滴往下滑落绿色水珠的冰棍。
同性恋是什么？
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又是什么？
是像徐新年这样不顾一切的追逐比她大很多岁的女人，而连未来是什么都看不见也摸不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