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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彼此在乎的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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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凡烫好了一块毛肚,先放进了裴令州的碗里,然后才开始给自己烫。
他都烫好第二块了,裴令州还没动筷。
“快尝尝,我烫毛肚的手法可是炉火纯青。”江楚凡将毛肚放进自己的碗里,裹了下调料,然后放进嘴里,瞬间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他享受地摇摇头:“就是这个味儿!”
其实最近吃饭的时候,胃口已经大不如前了,但好久没吃的火锅此刻吃进嘴里,倒是增添了不少胃口。
裴令州按照他的方法,把那块毛肚夹进嘴里,对面的人就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他:“怎么样?”
裴令州点点头:“非常好吃。”
江楚凡放心地开始烫其他菜。
裴令州在心里打了半天腹稿,在江楚凡第二次把烫好的肉放进他的碗里时,他开口道:“你现在先别急着工作吧,把身体养好再说。”
江楚凡烫肉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我身体怎么了?我身体好得很。”
“太瘦了。”裴令州说。
江楚凡松了口气:“这不是很正常,有胖的人自然就有瘦的人,等我上班了吃的多就胖了。”
裴令州没再说这个话题,他不想逼得太急,毕竟现在说太多不合身份的话也不太好。于是看着对方烫肉的方法,有模有样地也给对方烫满了一碗。
江楚凡今天胃口是比前两天好了不少,但也没吃进去太多,连碗里的都没吃完就说吃饱了。
不过不妨碍江楚凡这顿饭吃得满足。
江楚凡摸着肚子:“太爽了,”死之前能这么爽地吃上一顿,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吃火锅还是得两个人,一个人吃不了太多,点多了又浪费。”
裴令州看他放下了筷子,自己也跟着放下:“你以前经常一个人吃火锅吗?”
“也不经常,偶尔。”他以前忙,能真正出去好好吃一顿的时间太少了,自己有空的时候朋友又不一定有空,所以他自己一个人去吃过火锅。
裴令州点点头。
江楚凡看他已经放下筷子,说:“你没吃饱吧,要不陪你再去吃点别的?”
裴令州看着他的嘴唇被辣得红红的,和他平时很淡的唇色不一样,他唇色很淡的时候,看起来清冷又俊丽。而现在,他唇色泛着红,看起来……很晶莹、饱满、漂亮。
裴令州视线移开往下,看了一眼桌上还剩的菜,说:“不用,我把这些吃了。”又看了看他碗里剩下的肉,说,“我想尝尝你碗里的肉。”
江楚凡捂住吃得乱七八糟的碗,震惊道:“别啊,这是我吃剩的,你还想吃的话,再点一份吧。”
这也太离谱了,哪有人吃别人碗里吃剩的,况且这还是火锅。
“我吃不了太多了,”裴令州指了指他的碗说,“更何况我吃了也不浪费。”
“倒也不必这么节约……”江楚凡是真不想吃了,不然他这会儿绝对会把碗里剩下的肉两口给塞了。
但裴令州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尝尝他碗里的肉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江楚凡就妥协了,让他只尝一小块就好,谁知道裴令州把他碗里剩下的全都吃光,然后就说吃饱了。
江楚凡大受震撼。
裴令州一个大老板交朋友这么不见外的,连吃朋友吃剩的都不介意。
吃饱喝足了,两人一起开车回了家。
陈姨像是早就知道江楚凡今天会来似的,一进门就说水果已经准备好了,这就去洗。
裴令州到家收到个工作电话,和江楚凡说要去书房先忙一下,让他先看看电视,江楚凡就坐在客厅边吃桃子边看电视。
等裴令州下来时,江楚凡已经坐在沙发上把盘子里的桃子吃完了,其他的还剩了些。
“你忙完啦。”江楚凡说,“我都快吃完了,要不我再去给你切点儿吧。”
“不用,我就吃这些。”裴令州伸手拿过离江楚凡近一些的那个叉在苹果上的叉子,将苹果放进嘴里,然后又叉了一块。
江楚凡想说那个叉子是我用过的,但对方已经放进嘴里了,再说好像也显得有些矫情,就没开口。
吃了几块水果,裴令州挨着他坐下,“在看什么?”
裴令州的腿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腿,江楚凡脊背僵直,有些心猿意马,“上次那个综艺。”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最新一期我们今天看电影的那个男主也来了,还要常驻。”
裴令州将目光放在电视的综艺画面上,果然看到了他说的那个男主角。那位参加综艺的男主角此刻不是电影里的装扮,而是专门打造的贴合男明星的妆造,显得更加耀眼帅气了。
裴令州没说话。
想了想又犹豫试探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大明星长得帅,江楚凡很难说出口说不喜欢。
脑子很快地转了下,他说,“也不能这么说吧,欣赏,只能说是欣赏。”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
腿上那处温热消失,余光里瞥见裴令州微微挪开了腿。
两人就这么看了会儿综艺。
江楚凡却思绪走远。
回神时,电视上又是那位男明星的画面。
江楚凡忽然开口道:“裴哥。”
“嗯?”
“问你个问题。”
裴令州微微点头,目光仍在电视里的男明星身上。
“你说,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死期将近,最后的日子他会选择怎么活呢?”
话毕,裴令州转头看向他:“为什么问这个?”
江楚凡没有看他,目光定在电视上,像是看到这位男主角才想到的问题,说:“就是今天看电影,有感而发。”
裴令州把视线又放回到电视上,里面的男明星正在介绍着新上映的电影,半晌,他道:“如果是我的话,必然会随心而活。”
江楚凡喃喃道:“随心。”又说,“在面临重要的人呢,也会跟随自己的心靠近他,把所有能给的感情都给他吗?”
裴令州不假思索地说:“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最后留下来的人又该怎么办呢。”江楚凡转头看着他,手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攥着他的手腕,说,“倘若,我说倘若,随心而活,到最后会伤害到在乎的人,又怎么办呢?”
裴令州皱了皱眉,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如果双方都是彼此在乎的人,我认为更应如此,而不是去违背自己的心,也不要替别人做设想,那样只会让留下来的人愧疚一辈子。”
彼此在乎的人吗?
现在裴令州也是他在乎的人了。
愧疚一辈子。
第一次死的时候,裴令州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吧,纵然江楚凡都不记得他,他也要把不属于自己的错误归结于自己不够勇敢,然后难过、愧疚。
裴令州比江楚凡高,坐下时也是,看向他时需要仰头。
客厅吊灯的光很亮,映入江楚凡的眼睛,像是含着一汪水,深不见底。
余光里裴令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江楚凡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语速很快地说:“我该去洗澡了。”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来要问问对方,“我还是住上次那个房间对吧。”
“是,东西都还备着。”裴令州说。手腕处的桎梏突然消失,竟传来一股痒意。
“行,那我先去洗澡了。”江楚凡说完就往楼上走去。
等听到关门声响了,裴令州才懊恼地叹了口气。
房间里,江楚凡靠在门背上,一只手正捂着胸口,心砰砰砰直跳。
裴令州,刚才是想吻他吗。
是吗?
是吧。
因为裴令州的视线往下停在了他的嘴唇上,还咽了咽口水。
捂在胸口的手缓缓往上挪到下巴,食指指腹抚了下唇,江楚凡立马吓得摇了摇头,去洗澡了。
洗完澡刚把头发吹干,门就被叩响。江楚凡开门,裴令州正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
“怎,怎么了?”江楚凡问。
“喝点蜂蜜水再睡。”裴令州把水递给他,“你今天不是胃疼吗,这个对胃好。”
“好,谢谢裴哥。”江楚凡接过水双手握着,是热的。
而裴令州把水递了过去,也没打算离开的样子,让江楚凡有些尴尬,因为他感觉眼睛都快抽筋了,裴令州也没给他什么指示,又是在别人的地盘,总不能嘭一下把人关门外吧。
思索间,江楚凡想到一句可能比较适合当下的话,犹豫道:“晚、安?”
裴令州笑着回道:“晚安。”然后又再次叮嘱他,“一定记得喝。”
“嗯。”
门关上,江楚凡很听话地喝了一口,蜂蜜水很甜,甜蜜的暖意从口腔蔓延到喉间,再往下,连带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一起,又暖又甜。
一杯蜂蜜水下肚,江楚凡果真一夜好眠,连咳嗽都没有。
就是六点钟他就开始尿急。
江楚凡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摸到卫生间尿了个尿,又倒回去睡。
然后竟一觉睡到十点钟,连早餐都没吃上。
江楚凡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十三分。
他起床迅速洗漱好开门,从楼上往下看了看,客厅里没人。
一下楼,陈姨就迎上来。
“宋先生醒啦,你等一下,我去热早餐。”
“不用不用,”江楚凡说,“裴哥呢,陈姨。”
“他呀已经吃过啦,这会儿在书房呢。”陈姨说,“早饭还是要吃的,你等着,马上就好。”
拗不过陈姨,江楚凡最后还是吃了早餐。
早饭刚一吃完,裴令州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下楼了,应该是有什么工作要忙。
“裴哥。”江楚凡叫他。
“吃完早餐了?”裴令州看着他问,然后示意他去客厅坐。
“嗯,吃完了。”江楚凡跟着他在沙发坐下,不过离得远,毕竟裴令州在工作,万一是机密,不好观看,也不好打扰。
然后他又想起来什么,说:“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啊。”
裴令州笑道:“反正没事儿,多睡会儿,只是担心你没吃早餐。”
其实他是有等过一会儿江楚凡的,他平时出门早,六点半就随便吃点出门。今天是周末,他还特地等到八点,想着他平时起床时间应该比较晚,只好先吃了点,才去书房办公。
“我平时都不怎么吃早餐。”江楚凡笑道。
裴令州合上笔电:“那怎么行,怪不得你会胃疼,就是不吃早餐来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天天兼职,为了多睡会儿,省去了吃早餐的时间,现在没事儿干,更是天天一觉睡到大中午。
“习惯了习惯了,没那么夸张的。”江楚凡嬉笑道。
“不行,你得每天好好吃早餐,”裴令州严肃道,“你的胃也得好好养一养。”
“啊?”江楚凡顿住了,早起吃早餐什么的,他哪儿起得来啊。
裴令州想了想,道:“你要不…搬到我家来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