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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哪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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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凡再醒来时,睁开眼又是那股专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
“阿远,你醒了?”
江楚凡偏头看向贺林森,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送你来的医院,你忘了吗?”贺林森说。
想起来了,贺林森去他家,他当时头痛欲裂,再后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想起来了。”
“你睡了一天两夜,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贺林森轻声问他。
江楚凡虚弱地摇摇头,说:“谢谢你。”抬眼看了看吊瓶,又说,“吊完这些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阿远,你现在的情况,只能住院。”贺林森耐心道。
“……你都知道了。”
“嗯,”贺林森抬手握住他没输液的那只手,“我都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
这医院是他之前就诊的医院,系统里有他的所有病历记录。贺林森和医生交谈了当时的情况,检查完医生告诉他,是癌症晚期,并且已经脑转移,所以会出现头痛的现象。
贺林森知道他生病,可万万没想到会是癌症,更没想到已经是晚期,怪不得他不愿意,怪不得要悄悄分手,怪不得一段时间没见就瘦了好多。
江楚凡有些不自在,抽了抽手,没抽出来,“那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正常现象,没什么大问题。”贺林森没说实话。
江楚凡当然不信,怎么可能没事,上次来医院的时候医生就把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跟他说过了。
“我手机呢?”江楚凡也没再继续问。
贺林森终于松开了手,把兜里的手机递给了他,“我给你充过电了,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充电的时候他看到消息提示,原本他想看一下是谁给阿远发消息,但以前的密码输入进去竟然错误。
江楚凡解了锁,果然裴令州给他发过消息。
【裴令州】:怎么没发早餐?
【裴令州】:宋远?
【裴令州】:午饭呢?早饭没吃总要发午饭吧。
下午的时候,裴令州还给他拨了电话。
到了晚饭时间,又拨了两个。
当然都没人接。
下了班裴令州应该是去他家找他了。
【裴令州】:你不在家?
十分钟后。
【裴令州】:你到底去哪了?
【裴令州】: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现在是早上十点多,如果回消息的话,该怎么说呢。
想了想,江楚凡最后编了个理由,用空着的那只手回了信息。
-抱歉,裴哥,昨天去找我朋友玩了,玩得比较嗨,喝了点很早就睡着了,现在才醒,实在不好意思。
对话框里立马显示裴令州那边正在输入中,只不过输了半天他都没收到消息。一整天都没个信儿,不知道裴令州是不是生气了。
“谁啊?”贺林森在一旁问出声。
江楚凡摁灭了手机,“没谁。”
“又是那个姓裴的?”贺林森没忍住黑了脸。
江楚凡没回答,转移了话题,“你一直在这守着我吗?”
贺林森“嗯”了声。
“非常谢谢你,”江楚凡说,“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现在已经好了。”
“你一醒来就要赶我走?”贺林森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因为他要来?”
“谁要……”江楚凡说着说着一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哪去了,我都说了,他只是我的朋友。”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们也是,朋友。”
贺林森气得脸黑一阵白一阵的,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朋友也行,只要你好好住院。”
“我还是回去吧,这住一天得多少钱啊。”他住的是单人病房,太贵了支付不起。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说过了吗。”贺林森说。
江楚凡说不过他,但他想吊完水就回家。
片刻后,贺林森犹犹豫豫开口道:“他知道吗。”
“谁?”江楚凡刚问完,看他的样子就知道问的是谁了,“知道什么?”
“那个姓裴的,他知道你生病了吗。”贺林森问他。
“他不知道。”江楚凡命令道,“你也千万别告诉他。”
“我告诉他干嘛。”贺林森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江楚凡没听清他说什么。
“我说,我跟他压根儿没有碰面的机会,你就别操心了。”贺林森说。
挂完水已经下午三点多,贺林森给他拿来了粥,他喝了两口就开始犯恶心,吃不下去。
电话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江楚凡一看,是裴令州,他看了看贺林森。
贺林森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了。”说完他便把剩下的粥收走了,出门的时候还把门带上了。
江楚凡这才点了接听:“裴哥。”
“你在哪?”一接通裴令州在电话那头问他。
“我……还在外面呢。”江楚凡说。
“外面哪里?”裴令州继续追问。
江楚凡:“……朋友家。”
裴令州:“哪个朋友?”
江楚凡迟迟没有回答。
半晌,裴令州道:“不想说就算了,你记得按时吃饭。”
“好。”
“不准喝酒。”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裴令州打破沉默,“那我挂了。”
“裴哥再见。”
江楚凡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一分三十七秒。
贺林森回来敲门时,他还在坐着发呆。
“进。”
贺林森推门进来,看了眼他握在手里的手机,问他:“打完了?”
江楚凡“嗯”了声,站起身来。
“你去哪?”贺林森拽住他的手臂。
“厕所……”
江楚凡上完厕所,洗了个手,人都还在洗手台,头就开始痛起来,他发现此刻不光头开始疼,好像身上也开始疼,说不上来的疼。他忍着疼痛不适感,回到了病房。
贺林森一见他的样子便发觉了不对劲,“怎么了?是哪里又不舒服吗?”
江楚凡深呼吸一口气,话才说出来,“医生开止疼药了吗?”
“有。”贺林森把他扶上床,“你等着。”然后去抽屉找了医生开的药,倒了杯温水,把药递到他嘴边。
江楚凡伸手拿了药放进嘴里,就着水杯吞了下去,然后睡了下去。
看来今天是回不了家了。
止疼药并不是灵丹妙药,吃下去就能立马见效。江楚凡在床上闭着眼睛忍住疼痛的不适感,等止疼药见效时,他也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又是第二天。
两天没怎么吃饭,这会儿在输着营养液。
眼睛刚睁开,便听到床边的人唤他:
“阿远。”
江楚凡偏头看过去,贺林森发丝凌乱,眼眶发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不说,下巴上的胡茬儿也冒出来,看得出来是守了一夜。
“你没回家吗?”江楚凡说话还带着虚弱。
“没。”
“胡子拉碴的。”江楚凡评价道。
闻言贺林森一顿,“你等我去收拾收拾。”说完没给江楚凡说话的机会就起身跑了。
江楚凡看了看桌上的手机,翻身拿了过来。
昨天那个电话之后,裴令州没再发消息问他吃没吃饭,江楚凡猜测他应该是生气了。只是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裴令州又发消息问他为什么还没回家。
他昨天那个鬼样子,哪还回得了家。
让裴令州老是跑他家,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还是趁早说清楚吧,尽早断开联系才好。
于是他给裴令州发消息。
-我要搬家了。
裴令州那边很快回了他。
【裴令州】:搬家?
【裴令州】:搬去哪?
江楚凡斟酌着要怎么回,裴令州那边很快打了电话过来。
“裴哥。”江楚凡调整好状态叫他。
“你要搬去哪?”
“还没定呢,不过应该不会在A市了。”江楚凡满不在意地说。
“为什么不在A市?”
江楚凡瞎编胡扯:“我找了一个适合我的好工作,在外地。”
裴令州:“我不是说了工作的事儿先别急吗?你就是完全没听进去。”
江楚凡:“裴哥,我得生活呀,生活,那就得挣钱。”
裴令州:“我说了,你可以住我家,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养不好了,一辈子都养不好了。
江楚凡忍住鼻尖的酸意,“我住你家,那算什么呀,我不是那么爱占便宜的人。”
“我不觉得是在占便宜,这是我自愿的。”裴令州破罐子破摔,“就算是占便宜,我也愿意。”
“我不愿意,”江楚凡说,“裴哥,你别这样。别对朋友太好了,你这样会吃亏的。”
裴令州实话实说:“我只对你好。”
又是沉默。
江楚凡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裴令州打破沉默,“你和哪个朋友在一起。”
还是沉默。
这次换成裴令州那边叹气。
“总不会是前男友吧?”
江楚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确实是贺林森送他来的医院,他也确实是和贺林森在一起。
“离开A市也是因为他?你要陪他去外地?”
“不——”
这会儿裴令州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像鞭炮般噼里啪啦地骂了一通,“宋远,你之前是怎么和我说的?你怎么就这么恋爱脑?。”根据他以前说过的有关于前男友的那些来看,实在不是一个最佳伴侣,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又回头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楚凡说,“我去哪跟他没关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裴令州笃定他要离开A市就是因为他那个傻逼前男友,“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又是这句话,江楚凡都听烦了,不自觉地冷冷质问出了声,“什么样?”
裴令州哑然一瞬,说:“你好好考虑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值得你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