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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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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霸是个有躁狂症的疯子,大家都劝我离他远点,我却主动招惹。
我身上出现青紫的痕迹,却仍旧痴缠在校霸身后。
后来,父亲死了,警察从他的衣物上检测出校霸的DNA。
警笛响彻,妈妈大骂我混账,毁了她的家,以后会不得好死。
无所谓,我都和疯子搞上了,世界还有什么可怕。
一
我看向了巷口的陈暮星。
他点燃一支烟,在黑暗里明灭。
很多很多的传闻堆砌成他。
据说他杀了人,但家里帮他摆平了,据说他有躁狂症,据说……还有很多据说。
我心里忽然划过一个念头,很轻很快。
二
陈暮星将我抵在墙上。
「离我远点。」
我的后背被粗糙的水泥墙划破了,但我并不在乎。
妈妈说我长了一双和她一样的眼睛。
「你按到我的伤口了。」
我用湿漉漉的眼神看陈暮星。
「我好疼啊。」
他手上的劲蓦地松了几分。
我想妈妈说的应该是真的。
三
我在巷口等陈暮星,等来一群混混,他们像野兽一般撕扯在一起。
陈暮星如同一个亡命之徒,拿起板砖砸在对方的头顶,不怕死的疯狗,我脑海中飘过这个词,那群人怕没了命,做鸟兽散。
陈暮星坐在地上,喘着气,汗水和鲜血混在一起。
我蹲在他面前,用袖口轻轻擦着他的伤口。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好冷呀。」
我这样说着,假装跌倒扑进他怀里。
他浑身都僵住了。
他抬起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挡在我的头顶。
于是我的天空有了一片小小的伞。
四
我跟着陈暮星回了家。
昂贵的路段,昂贵的小区,没什么烟火气。
我从冰柜里翻出一盒牛奶。
还没来得及打开,一只手接了过去。
陈暮星扭开盖子,喝了一口,皱起眉。
「变质了。」
我抬头看他:「变质牛奶是什么味道?」
「苦。」
他的眼睛红红的,他的病让他容易无缘无故的流泪。
「没关系。」
我擦掉陈暮星眼角的泪痕。
「我对苦的感知更钝,你不必担心我会因此受伤。」
五
客卧全都是灰尘,陈暮星指了指主卧的小沙发。
总算可以放下心来睡觉,我反而做了噩梦。
是我的生日,童年的我躲在家中发出小声的啜泣。
「为什么,我的人生会是这样……」
「有礼物吗?」
「在哪里?」
「我想看看。」
一只手伸到我眼前,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拉开丝带。
里面放着妈妈的手指,新鲜的,带着红色的指甲油。
我变成一只蚂蚁,被来人的皮鞋反复碾压。
「对不起,呕……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违逆你。你放过妈妈,放过我吧。」
我的胃里泛起苦涩的恨意,浑身上下却颤抖着一动不动。
「小白,不要恨你爸爸,他也是无意的。」柔弱的声音,白色的裙子,瘦弱的把我紧紧抱在怀里的女人。
被称为爸爸的那人笑的开怀。
「小白,我知道你去找警察叔叔报案了,怎么样?警察叔叔听你的话了吗?」
他手里拿着短刀,蹲在我的面前。
我挣扎着惊醒,后背黏满了冷汗。
我爬上陈暮星的床,蜷缩在他的身边。
好温暖。
六
醒来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卧室外传来香味。
我蹑手蹑脚的走出去,陈暮星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两条纤细的带子系在他的腰间,他没穿上衣,嘴里叼了根烟。
我盯着他健硕的腹肌。
他放下煎好的鸡蛋和面包片,走到我面前:「怎么弄的?」
他指了指我脖子上的淤青。
我回过神,看着他薄的唇,棱角分明的下颌。
「这个呀。」
我本想说着戏谑的俏皮话糊弄过去,他却捂住我的嘴。
「好好说话。」
我眯着眼笑,拿舌尖舔了舔他的手心。
「我喜欢玩刺激的。」
「你要和我在一起,就要习惯,要激烈一点。」
我用手指在他小腹画圈,戳了戳他有弹性的肌肉,「你懂不懂。」
他无动于衷,抬手撕开我的上衣。
「那这些呢?」
他的手指划过我胸口叠加了数层的狰狞伤疤,似乎有些生气:「这些也是你找的刺激?」
我噎住,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
我有种想向陈暮星坦白过往的冲动。
就像一个孩子,迫切的渴求在自己世界入口探头的人读懂自己的每一页。
可他没再追问,只是抚摸着我伤口,那些旧伤疤。
我忽然觉得它们也没那么可憎。
七
我和他一起去了学校。
众人对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小声嗤笑,而后敬而远之。
两个女生在前排窃窃私语:「亏我之前还好心劝过夏月白,离这种精神病远点……」
「疯子和婊子,挺配。」
陈暮星的爆发毫无预兆,他一脚踹开椅子,书包划过半个教室,精准的砸在她们面前。
两个女生发出鸟一般高昂的尖叫。
教室沉默下来。
我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轻飘飘的走了过去,搬我的桌子。
走到一半,我停在两个女生面前。
「不好意思啊,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两个长相相似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一种惊讶,掺杂着荣幸,然后是惶恐。
「没事,没事。」
「哎呀,我们也不好,不该议论人……」
周围又是一阵低压压的窥视。
我迎着这些窥探收拾桌椅,回到陈暮星身边,把两张桌子拼合到一起。
然后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轻轻拍着。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平缓下来。
他回握住我的手。
八
陈暮星打了架。
放学之后他把混混撂倒,我们两个人在黑暗里笑得喘不上气。
可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那天他是在哭——
他的病让他在亢奋和悲伤中反复,他其实从来不觉得伤害别人会让他感到快乐。
可他拥有了一只兔子。
「兔子这样弱小,如果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它,它或许会在某一天因为流了太多眼泪而忽然死去。」
或许他自己可以做哭的一端,脆弱的一端。
这样他的小兔子会不会好过些。
九
高中生总要回家的。
不是陈暮星的家,而是夏肃国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