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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 40 命运辗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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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不会次次眷顾你，但我会。』
得到许可的那天晚上，沈斯汀罕见地失眠了。
漆黑房间里，手机屏幕上的界面来回穿梭在各个购物平台上，沈斯汀仔细对比了每一家的销售量和好评率，最终把目光停在了一家距离苏城三十公里外的进口珠宝店。
明天是周五，许今早上要去上课，下午要去开会，晚上还要准备演唱会的事，已然忙到不可开交，沈斯汀思索再三，决定自己单独出击。
店铺已定，车也备好，万事俱备如今只缺许今的一个指围，沈斯汀抬头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他们两人身处异地，该怎么悄无声息地获取关键信息呢。
苦闷中，许今的信息措不及防地闯进来——
今天不许困：【你睡了吗？】
今天不许困：【我好激动啊，好想立马魂穿到晚上去看校庆。】
沈斯汀心想我也好激动。
好想立马来到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可是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现在太晚了，他应该尽快哄许今入睡。
St：【兴奋到睡不着？】
St：【那要不要听我讲睡前故事？】
对面那头很快发出了语音邀请。
沈斯汀笑着接听，低沉的嗓音顺着话筒攀附到了另一个方位。
“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嗯……”许今纠结了一小会儿，“普通的没意思，要不你给我现编一个吧？”
大半夜的惯会折腾人。
沈斯汀凝神细想，短时间内还真编好了一个。
“Long long ago……山上生存着一只小鹦鹉，它每天从山顶飞向山下，又从山下飞回山顶，每飞一趟嘴里都会喃喃着不一样的话语。”
他说的很轻很飘，语调时不时还会拉长放慢。
许今起初被他莫名的英语开头逗得一笑，后面放松身体渐入佳境，困意好像真就上来了。
“有一天，一只小狐狸误入了这片山林，他同那只小鹦鹉成为了朋友，每天百无聊赖地护送它传话。”
“时间长了，小狐狸发现了一件趣事，原来山上住着一只小刺猬，他爱慕着山下消极多病的小白兔，碍于身份种种，他始终不敢接近她，怕伤害她，所以只能每日拜托小鹦鹉替他传话，把外面美好的世界通过言语描绘给心上人。”
“语言是美丽且富有生命的，渐渐的，小白兔爱上了外面的世界，开始积极配合治疗，甚至传话要上山和小刺猬见一面。”
故事达到高潮，许今好奇地问：“那小刺猬答应了吗？”
“嗯……没有。”沈斯汀略微遗憾地说，“因为小刺猬非常自卑，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扎人的刺，会很容易伤害到小白兔。”
就在许今要皱眉反驳时，沈斯汀立马坚定地说：“但是他想错了。”
“小白兔之所以会向往外面缤纷多彩的世界，是基于小刺猬丰富幽默的表达力之上。”
许今听后心下了然：“小白兔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因此面对拒绝时她没有气馁，而是暗下决心，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跑到山上找到小刺猬，向他表露自己的心意。”
沈斯汀点头，这个故事从来都不是小刺猬一个人的独角戏，“于是两个月后她一痊愈，就跟着小鹦鹉和小狐狸来到了鲜花遍布的山顶，他们成功找到了小刺猬。小白兔非常开心，她张开双臂，想要给予小刺猬一个真心的拥抱，可被小刺猬拒绝了。”
“哎。”许今惆怅地望着天花板，“因为小刺猬身上的刺会扎到小白兔。”
“嗯，但是没关系啊。”沈斯汀轻笑道，“小白兔可不会轻易认命。”
“她用脚下的鲜花嫩叶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披肩，然后小心地盖在了小刺猬身上，又小心地踮起脚尖去拥抱他。”
“那一刻，小白兔不仅拥抱了爱人，还拥抱了爱人眼中美丽的世界。”
“上天不会次次眷顾相爱之人，有情者唯有彼此珍惜才能终成眷属。”
“所以许今，比起说我爱你，我更想说谢谢你。”
人是容易自卑的怪物。
生命的每一刻都会彷徨，会迷失。
所以当他人的爱如此热烈地闯进来时，第一秒涌现的不是解脱，不是委屈，而是前所未有的感激。
谢谢你，在这个美好又略微有些糟糕的世界里——
即使前路漫漫，也要义无反顾地爱上我，找到我，拥抱我。
“沈斯汀，我有点想看今天的日出。”
其实许今在听完故事后有一丝微妙的感觉，但怪在哪里又说不出来。
“不行。”沈斯汀很无情地给出拒绝。
这个提议确实很好，可逃不脱现实的骨感。
“为什么啊？”
一道很轻微的叹气声传来，沈斯汀看了看时间，语气颇为无奈：“祖宗，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今天是周五，你上午有课下午有会，晚上还要去看校庆，哪还有那么多精力去看日出？”
许今哑然两秒，没想到沈斯汀把自己的行程摸索得这么透彻。
“忘记和你说了，我上午的课临时跟人换了，有时间有精力，你呢？”
沈斯汀倒是无所谓，就是有点放心不下许今，害怕她劳累过度：“我没问题，倒是祖宗你确定没在和我开玩笑？”
什么啊，我这么诚恳地邀请你去看日出，你居然觉得我是在半夜逗你玩。
许今有点郁闷：“我是认真的，沈斯汀，我真的认真到不能再认真了。”
察觉到许今明显会错意了，沈斯汀换衣服的手一顿，展开右臂捞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贴在耳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害怕你太累了，晚上看表演会想睡觉。”
许今：“……”
男朋友这么了解女朋友真的正常吗。
“好了，我答应你，我们现在开车去碧珞湖畔，日出大概在早上五点半出现，现在去还能在车上睡三个多小时。”
至于为什么要现在去……
当然是为了找机会，把许今指围上的那缕东风给捎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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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珞湖畔，景如其名，湖水绿绿清清地荡在天际线处，周围榕树环绕，百年长絮坠入水镜中，风一吹就惊起无边涟漪，似裙摆上的褶皱绵延万里。
车开到桥边停下，今夜星光皎洁，把虚渺夜幕尽数渲染成泛泛银川，星星一闪一闪的，默契地点在漆黑瞳孔，点在旎旎岸边。
许今安心地睡在副驾驶座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木香，耳边响起舒缓催眠的钢琴曲，和着暖风一阵一阵抚人心弦，舒适且自在。
睡这么香，看来自己的选择没错。
沈斯汀盯着许今安静的睡姿出神。
许今的侧脸隔着毛毯轻压在皮革座椅上，脸颊因为受力不均而挤出一点白皙的软肉，睫毛弯弯地栖息在眼底，在昏黄车灯的照耀下倒映出朦胧的阴影。
不知道看了多久意识才短暂回笼，沈斯汀伸出手，小心地拨开那些盖在许今额头上的凌乱发丝，附身，很轻很轻地在上面落下一吻。
意料之中，许今并没有就此醒来。
沈斯汀松了口气，拿出软尺动作轻柔地缠在许今的手指根部，中间抬头瞥了眼，见她依然没有要醒的迹象，悬着的心立马安了一半。
顺利拿到指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的事了，沈斯汀如释重负地躺回椅背上，莫名觉得刚刚经历了一番类似小偷的心路历程，还挺奇妙的。
夜深风渐凉，他把两边车窗都往上拉了点，接着又探头把许今的被角捏好，确保人不会受冷后才安心阖眸。
这一觉睡得很沉。
约莫五点多的的时候，沈斯汀被许今拍醒，他睁眼迟钝地望着外面，云雾初晓的天光细碎地洒进他的瞳孔中，金灿灿的，还有点刺眼。
他跟着许今下车，两人坐在车顶上肩靠着肩，许今垂下的长发拂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动作起伏间带来急促的痒意，随后落下余温，烫得比天光温暖。
沈斯汀侧头望向她，视线重归清晰，一切模糊都有了焦点。
他动了动，把手上的动作从最初的相握变成了十指相扣。
紧贴的皮肤下血脉潺潺流动，雀跃的律动与心跳共振，舞动般地从指尖划向心脏，淌过眼眸，最后徐徐降在鱼肚白的天空上，把其悄无声息地侵染成一片金红。
日出落下了。
数万缕光辉如痴如醉般席卷着神州各地，它步履匆忙却不失柔情，于一呼一吸间唤醒了一切沉睡中的生灵。
一不小心就看迷了眼。
回过神，许今思绪拉长，恍惚间想起了凌晨的睡前故事，她静静凝神片刻，最后大有所感。
只见她抬起手，把太阳圈在手心，接着打开两人相扣的双手，把那太阳牢牢送进对方掌心。
“我把太阳捉住送给小刺猬了，此后无论是下雨还是打雷，太阳都会在他身边，但云雾仍需自我拨晓……”许今顿了顿，笑声回荡在沈斯汀的耳中，“不过放晴是必然的，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许今边说边把沈斯汀的手收紧成拳，好似里面真有太阳，“小刺猬啊，今天的你还会自卑吗？即使有也没关系，低谷自有高峰衔接，雨幕自有霞光溃散，自卑是正常的心理现象，可持续的自卑却是自我攻击战，实在没有可取之处。”
她神色微敛，“山有坡峰，天会放晴，突破险境更多的是依靠自身，而不是全然托付他人……毕竟自卑啊，更多时候是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小刺猬你啊，应学会尊重自我发展，学会坦然面对现实……所以最后与其说是小白兔带你走出自卑，我更希望她只是一个契机，关键在你，转折在你——是你自己拨开阴霾，选择与自己和解。”
与自己和解，是当代许多人值得深究的课题之一。
或许许今说的没错。
沈斯汀想了想，把那意犹未尽的故事结局又续上几段：“他们在一起后，小白兔经常为小刺猬缝制漂亮的衣裳，小刺猬每次穿上都很开心——如果心中没有汹涌过境的话。”
“他觉得自己真是懦弱，他不敢去握爱人伤痕累累的手，也不敢毫无负担地去接受爱人的拥抱。爱总是矛盾的，他爱她，因为太爱，所以他开始痛恨自己，自卑循环上演，并未痊愈。”
“后来有一天，他缩在厨房里反思自己，余光中瞥见了一篮红果子，那是小白兔最爱吃的食物之一，但由于生长在荆棘之地，所以小白兔很少采摘来吃。”
许今托着腮点头，果然沈斯汀最懂她的意思。
“那一刻小刺猬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拼了命地跑向那片荆棘丛，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傍晚，他带着满身红果子回家，向小白兔主动献上拥抱，笑得开怀。”
“是啊，自卑源于缺点，可缺点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优点。”
“因为不完美，所以人们表达爱的方式与众不同。因为爱意繁杂，所以这个世界缤纷多彩，有趣有味。”
“许今，小刺猬做到了。”
他回应了自卑，也回应了爱。
爱真的伟大。
爱人是新生的契机。
许今想，这才是这个故事真正的结局。
日出完全升起了，清绿湖水一波一波地倒映天上粉彩的云，宛如盛放的濯清之莲，艳而不妖。
考虑到下午还有工作，以及沈千童还需要人接送上学，两人没在车顶上逗留太久，简单拍照留念后就一起坐车回家。
途中路过一个小巷，巷尾有家蒸包店，听说已有百年历史，沈斯汀有幸吃过几回，发现里面的包子都是现做现卖、皮薄肉厚，他估摸着许今应该也会爱吃。
“我下车买些早餐，去去就回。”
说罢沈斯汀拿起手机，刚下车就听见手机“嗡——”的一声响，关机了。
沈斯汀：“……”
出门太急了，压根没功夫留意手机电量。
许今见状狡黠一笑：“用我手机吧，我的还有电。”
沈斯汀只好无声接过，把自己那不争气的手机甩车上充电。
望着远处不断缩小淡化的背影，许今长按开机键把沈斯汀的手机开机，接着通过面容识别熟练地找出备忘录，果不其然，她在最新一页找到了自己的指围。
还算聪明，知道找准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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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命运辗转在无数个馈赠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