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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剑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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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紧盯着江眠鹤动作的炎应钧，看到他竟然走向了那个角落，眉头已经皱起。待看清江眠鹤最终拿起的那柄布满暗红锈迹的古拙剑胚时，他脸上的惊讶更是掩饰不住。
炎应钧大步走了过来，粗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江师弟，你确定要选它？那堆都是些……呃，锻造失败、灵性尽失的玩意儿。”
“这把剑胚，虽然据说是几百年前某位长老从古战场遗迹中带回来的，但锈成这样，材质都看不真切了。除了特别硬、特别沉，几乎没什么灵力反应，连凡铁都不如。我们也不止一次试过用它，但根本没法开刃淬火，更别说附阵了。”
他指着不远处壁上那些寒光闪闪的宝剑，“那边随便哪一把，都比它强百倍。”
周围的炼器峰弟子也纷纷投来不解甚至略带惋惜的目光。
放着满堂珍品不要，偏偏要选选一块废铁？这位江师弟莫不是被炎师兄三锤震傻了。
秦宣也开口道，“这剑胚暗红锈迹满身，恐怕不详。又无法锻造冶炼，江师弟何必将机会白费在它身上。”
江眠鹤却紧紧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剑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袖中残片传递来的强烈意愿，剑胚深处似乎也存在能与残片发生共鸣的古老力量。
炎应钧又说是从古战场遗迹中带回来的，这更让他觉得此物不凡。
“我确定，就是它。”江眠鹤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炎应钧，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炎师兄刚才说，凡我所见之剑，皆可拿走。莫非……此物不算剑？”
炎应钧被他一噎，看了看江眠鹤，又看了看那柄实在卖相不佳的剑胚，最终用力一挥手，粗声道，“算。我说话算话，既然你看得上它，当然算剑。只是……”
他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这玩意儿……它，它根本用不了啊。你拿着它去问心台，跟赤手空拳有什么区别？”
“用不用得了，总要试过才知道。”江眠鹤平静道，手指轻轻拂过剑胚上凹凸不平的锈迹，“炎师兄的承诺是拿走，至于后续如何处置，是我自己的事。”
炎应钧瞪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重重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罢了，算你小子有性格……呃，有眼光。”
他话锋一转，指着江眠鹤血肉模糊的右臂，“你手都这样了，还能握得住锤子自己除锈开刃不成？拿来，我送佛送到西，帮你试一回。”
他不由分说地从江眠鹤手中夺过那柄沉重的锈剑胚。
入手一沉，炎应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分量，沉得离谱，果然不像凡铁。
又想起此物来历，他心下也不免暗自嘀咕说不定真是什么天材地宝，遂拎着锈剑胚大步走向中央一座最大的地火炉台，豪气万千。
“我既然答应帮你铸剑，这剑胚如何铸不得。不就是锈吗？不就是古物吗？反正你也不见得能找到更好的地火来炼它，我今天倒要看看，用地心精火能不能烧出它的真面目。”
他示意江眠鹤跟上，江眠鹤刚温言谢绝了秦宣主动提出为他疗伤的好意，只从怀中掏出一瓶灵丹服下略略止住了血。
两人一起走到一座位于殿正中附近的炉台前正要将锈剑胚直接投入那炉口喷涌着炽白火焰的地火炉中，却被江眠鹤叫停。
江眠鹤一路一直在凝眉思索，他悄无声息将袖中青铜残片收入储物玉佩内，又将玉佩中装有九叶蕴神莲的寒冰玉盒取出，道，“我有一物，炎师兄不妨看看？”
玉盒开启的刹那，一股清冽幽香瞬间弥漫开来，竟将周围灼热的地火硫磺味都压下去几分。
盒内，通体晶莹如冰玉雕琢的九叶蕴神莲静静躺着，三片深邃幽蓝的莲叶完美舒展，叶脉中仿佛有液态的灵光流淌，莲蓬饱满，中心一点金芒熠熠生辉。
整个百锻堂的温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几度，这幽幽冷香不仅好闻，而且似有清净灵台之能。
周围弟子都忍不住伸长脖子，贪婪地去寻那沁人心脾的幽香。
“九叶蕴神莲？”炎应钧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破锣般的嗓音都有些失真，见周围情形又压低声音，“你……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等神物？”
他细细端详，发现其中不过三叶，又是嗟叹一声，“可惜采下它的人没有耐性，不然一株千年九叶蕴神莲怕是用来炼仙丹都足够。”
一旁的秦宣也点了点头，目光定定落在那九叶蕴神莲上，带着些痴迷。
江眠鹤没有解释来源，只是看着炎应钧，眼神认真，“炎师兄，你看此物入剑可否能多几分把握？”
“入剑？”炎应钧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株冰莲，又看看江眠鹤手中那布满锈迹的古拙剑胚，有些犹豫。
他身为炼器峰峰主弟子，又兼掌炼器峰大小琐事，当然识货。
此物蕴含的庞大精纯的冰寒灵力与稳固神魂的奇异药力，对于炼器，尤其是高阶灵宝，有着启灵定魄的妙用。
他犹豫道，“这九叶蕴神莲可以用来炼器，但也是高级灵宝才用的上。这块剑胚虽说来历不凡，但它底下到底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若铸不成好剑，就白白……”
他意思很明显，左不过是想提醒江眠鹤别糟蹋东西，容易明珠暗投，风险极大。
江眠鹤却异常坚定，“请师兄放手一试。成与不成，后果我一力承担。”
他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或许，它能成就一把绝世好剑。”
炎应钧被他这大胆到近乎荒谬的想法噎住了，他看了看江眠鹤，再看看手中锈迹斑斑的剑胚，炼器师骨子里的好奇与挑战欲，最终压倒了惋惜。
“真是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粗哑的嗓音带着一种近乎赌徒的兴奋，“好，我今天就陪你疯一回。看看这难得的奇药，能不能点醒这千年顽铁。”
他不再犹豫，接过那寒冰玉盒。将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炉台旁，合拢盒盖防止其内蕴神莲灵气过快逸散。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那柄沉重的锈剑胚，手臂肌肉虬结，低吼一声，猛地将其投进了面前那座地火炉的炉口。
炽白的地心精火瞬间将剑胚吞没。恐怖的高温爆发开来，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炉壁瞬间变得赤红。
滚滚热浪逼得周围几个好事的弟子纷纷后退，连秦宣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袖袍微拂，荡开热流。
然而，那柄锈迹斑斑的剑胚，在足以熔金化铁的炽白火焰中，依旧保持着那副暗红古拙的模样，只有表面的锈迹在高温下微微蒸腾起暗红色的烟气，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声。
“嘶……果然邪门。”炎应钧眉头紧锁。他炼器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吃火的材料。那剑胚上的暗红锈迹在精火煅烧下不仅没有剥落，反而颜色似乎更深了几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炉火依旧汹涌，剑胚依旧沉寂。
炎应钧额头汗意渐涔，他感觉自己在用精火喂养一头沉睡的饕餮，它所需甚多，不知何时才能满足。
“炎师兄，就是现在，投下去吧。”一直凝神观察的江眠鹤低喝。
炎应钧精神一振，见炉中地火已经到了极限，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拈起寒冰玉盒中那株晶莹剔透的九叶蕴神莲。
莲叶入手冰凉，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运足灵力护住手掌，将整株冰莲，连同莲蓬中心那一点金芒，精准地投入了炉口，直射向火焰中心那纹丝不动的剑胚。
炉火仿佛感受到了蕴神莲精纯的冰寒灵力与磅礴生机，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赤白的火焰瞬间将蕴神莲吞没。
想象中冰火不容的场面并未出现，那九叶蕴神莲在恐怖的地火灼烧下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冰蓝色光华。
莲叶舒卷，莲蓬上的金芒大盛，一股精纯浩瀚的冰寒之力如同怒放的冰川之花，在炽白烈焰的中心悄然绽放。
而剑胚上的暗红锈迹，在这股冰蓝光华大展的刹那，如同遇到了真正的克星，开始大片大片地崩解，从剑胚上脱落。
随着锈迹剥落，暗金色的剑身显露出来。那精纯的冰蓝光华如同终于找到了归宿，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暗金色的剑身。
冰蓝与暗金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辉，在地火中奇异地交织融合在一起。九叶蕴神莲在此刻终于彻底化作银蓝色液体，在炉火加持下缓缓渗入剑身。
暗金色的剑身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繁复的纹路。这些银色纹路遍布整个剑身，如同冰川的裂痕，又似星辰的轨迹，散发着幽冷蓝光，与剑体本身的暗金光泽交相辉映，形成一种神秘深邃的美丽图案。
冰蓝与赤白交织的光芒映照着炉边人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幽香与灼热的地火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刻达成微妙的平衡。
炎应钧的眼神亮得惊人，他双手翻飞如蝶，一道道精妙的法诀打入炉中，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史无前例的融合，不敢有丝毫差错。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流逝。当最后一缕暗红锈迹彻底化为飞灰，冰蓝光华完全融入暗金剑体，剑身上的纹路终于稳定下来。
“就是现在。”炎应钧一声低喝，引动地肺深处最精纯的寒髓冰泉。那冰泉化作一道冰魄白练，凌空而下，浇淋在温度惊人的剑胚上。
浓烈的白雾冲天而起，瞬间充斥了整个百锻堂。
极致的冰寒与尚未散尽的地火高温猛烈碰撞，发出刺穿耳膜的嘶鸣。在这嘶鸣之中，暗金银纹的长剑在冰火淬炼中剧烈震颤，发出一声长啸。
这剑啸声穿云裂石，蕴含着新生的喜悦与无匹的锋芒，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大殿内悬挂的所有剑器，无论品阶高低，都在这声剑啸下发出臣服般的嗡鸣，剑尖齐齐指向淬火台的方向。
炎应钧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