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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庆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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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亭悬于某峰峭壁之上，半嵌山体，半探云海。亭檐如翼，斗拱飞翘，石栏古朴。
在陆骁的带路下踏入亭中，几人还未坐定，方羽便神秘兮兮地掏出传讯玉牌，指尖灵光一点，对着玉牌低语了几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师兄，你这是？”秦宣有些好奇。
“嘿嘿，”方羽晃了晃玉符，“我知会一声大师姐，把她徒弟给带来了，再邀她同来一聚。”
炎应钧一拍大腿，“对啊！方师兄想得周到，既然是为我们三人庆功送行，怎么能不叫上她？”
边璎原本正新奇地看着桌上从未见过的漂亮灵果，听到师父名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方羽，带着明显的期盼。
玉符光芒一闪即逝，讯息已然发出。众人不再多问，纷纷落座。
亭内一张巨大的石桌，此刻已摆满了方羽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珍馐灵果和琼浆玉液。
即便在座众人除了边璎都已达金丹修为可以辟谷，但偶尔也愿意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方羽热情地招呼着，给每个人都斟满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琥珀色灵酒。
江眠鹤、炎应钧作为主角，自然被推到了上首位置，边璎亦然。
“来！第一杯，恭贺江师弟蟾宫折桂，问鼎榜首！”方羽高举玉杯，声音洪亮。
“恭贺江师弟！”众人齐声应和，连边璎也努力举起自己的小杯子。
她年纪小，喝的是专门给她准备的一小壶梅子茶。
“第二杯，恭贺炎师弟力压群雄，勇夺榜眼！”
“恭贺炎师弟！”
“第三杯，”方羽目光转向边璎，笑容温和，“恭贺我们的小边师侄，一鸣惊人，震惊四座！前途无量！”
他特意换了个小玉盏，倒上了跟边璎一样的梅子茶。
“恭贺边师侄！”众人看着那个努力挺直腰板、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小女孩，眼中都带着和善笑意。
三杯下肚，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炎应钧嗓门洪亮，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在千机重楼幻象里被铁木傀儡追着打的狼狈经历，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陆骁则沉稳地分享了自己昔日在云篆天阶上的感悟。
方羽妙语连珠，穿插着说了许多宗门内的趣闻轶事。
秦宣虽然话不多，但也偶尔接上一句，总能切中要害，引得炎应钧频频点头。
江眠鹤含笑听着，偶尔补充几句，目光时不时落在安静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的边璎身上。
其实他最好奇边璎是如何通过的那三关。
边璎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方羽和炎应钧刻意逗弄下，也渐渐放松下来，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每个人说话，听到有趣处便抿嘴偷笑。
当炎应钧问及她千机重楼的经历时，她歪着脑袋，努力想了想，最后只细声细气地说，“里面好多……会动的木头人……还有会转的格子……就是……躲开它们……然后……找到门就出来了……”描述得极其简单，仿佛只是玩了一场大型的捉迷藏。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能把让众金丹修士都头疼不已的千机重楼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恐怕也只有天赋异禀的她了。
江眠鹤笑道，“千机重楼考验弟子心性意志。说不定就是因为边师侄年纪小，心思澄澈，故不受其乱。”
他说的有理，众人都点头称是。亭内一时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云海之上，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已悄然升起，清辉洒落。
忽然一阵风吹过，众人似有所感，齐齐望向亭外。
夜色如墨，凤惜桐脚踏飞剑，裹挟着夜风而来，裙裾蹁跹，身姿皎然。
“师父！”边璎第一个惊喜地叫出声，像只欢快的小鸟，立刻从座位上跳下来，迈开腿朝凤惜桐扑了过去。
凤惜桐锐利的眉眼在见到小徒弟的瞬间柔和下来，俯身轻轻接住扑来的边璎，摸了摸她头上的包包髻。
她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阿璎做的不错，不愧是我徒弟。”
“凤师姐！”亭内众人，包括江眠鹤在内，都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面对这位实力高强的大师姐，无人敢怠慢。
“不是说庆功宴吗？不必多礼。”凤惜桐抱着边璎，步入亭中，目光在江眠鹤和炎应钧身上略一停留，“恭喜二位师弟，得偿所愿。”
“多谢凤师姐。”江眠鹤与炎应钧连忙应道。
凤惜桐抱着边璎在主位坐下，边璎便立刻往师父怀里缩了缩，眉眼间满是安心。
亭内各人正要说话，远处便传来两道轻微的破空声，一前一后，不远不近地缀着。
方羽酒壶还在手上拿着，就见两道身影踏着月色而来。
当先那人一身深青宫装，墨色云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正是邝月寻。
他身后半步，身着灰色宽袍的青年身姿清癯，眉目平和，正是苏明夷。
“你们脚程还是慢了点。”凤惜桐笑道，她又转向方羽，“我又邀了他们两个同来，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苏明夷对着凤惜桐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向亭内众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声道，“盛情难却，叨扰了。”
“少宗主！苏师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行礼，谁能想到凤师姐后头还跟着这两位？
方羽更是连声道，“没有没有，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邝月寻摆摆手，目光落在凤惜桐怀里的边璎身上，笑意温和，“听闻方师弟设了庆功宴，我便拉着明夷来凑个热闹，沾沾咱们榜首、榜眼和小探花的光。”
方羽忙不迭招呼，“少宗主、苏师兄快请上座。”
重新调整座位时，苏明夷很自然地坐在凤惜桐身侧，邝月寻则在她下首落座，正与江眠鹤相对。
丹鼎峰一别后二人只在主峰见过一面，还是匆匆一眼。
没想到在这碰上，江眠鹤唇角提起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弧度，自看到邝月寻身影起便只顾喝酒，刻意避开与他对视。
有方羽这种活跃气氛的人在，气氛倒不算太僵，只是苏明夷几个言辞淡淡，仍让亭内多了几分微妙。
炎应钧的大嗓门不自觉低了八度，其他人言语时也多了几分小心。
方羽见状，执起酒杯，先对着江眠鹤、炎应钧和边璎举了举，“今日问心台结果已定，你们此去玄真书院，前路难料。希望你们同心协力，别丢了咱们衡初宫的脸。这杯，为你们壮行。”
三人连忙举杯，众人也跟着饮尽。
放下酒杯，邝月寻看向江眠鹤，眸色深深，最终只道，“眠鹤，玄真书院选拔在即，你……务必珍重。”
江眠鹤心头一动，但仍郑重抱拳，口齿清朗，自带岿然正气，“弟子谨记教诲。”
这时，苏明夷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玄真书院汇聚五域菁英，机遇常存，凶险也多。”他目光扫过江眠鹤、炎应钧，又在边璎懵懂的小脸上顿了顿，“你们多加小心，便是未被选入也没什么，重要的是平安归来。”
这话近乎警告，亭内气氛顿时一凝。凤惜桐淡淡接道，“你说得对。”她低头拍了拍怀里的边璎，边璎年纪小，又忙活了一天，已经恹恹欲睡。
“阿璎年纪小，本来这次也只是想让她试试身手。此行还需你们多照看一二。”
“凤师姐放心。”炎应钧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和江师弟在，绝不让小师侄受委屈。”
江眠鹤也正色道，“弟子定当尽心。”
既然谈到这里，凤惜桐便索性开始向江眠鹤三人说起玄真书院的规矩和可能遇到的挑战。
机会难得，炎应钧趁机问了些细节，她也都耐心解答。
偶尔苏明夷会补上一两句关键信息，言简意赅。
邝月寻什么话也没说，他一眼不错地盯着江眠鹤，江眠鹤也一眼不错地盯着杯中琼浆，二人自成结界。
凤惜桐低头轻轻抚着怀中小徒弟的背，动作难得柔和。边璎脑袋一点一点，早已困得睁不开眼了。
月上中天，清辉洒满，连周围翻涌的云海都染上一层澄澈。
酒过三巡，夜已深沉。
凤惜桐抱着熟睡的边璎起身，“夜深了，我带阿璎回去了。你们几个也早点歇着，玄真之行在即，都好好准备。阿璎这个年纪，你们别浪费了这两个名额。”
苏明夷看了一眼邝月寻，也跟着起身，“既如此，我们也先走了。”
“恭送凤师姐、少宗主、苏师兄。”众人起身相送。
凤惜桐抱着边璎，身影如一道赤色流光，率先融入夜色。
邝月寻与苏明夷紧随其后，前者临走前还回头深深看了江眠鹤一眼，眼神复杂，便与苏明夷一同消失在云霭。
三位重量级人物一走，亭内的空气顿时松快不少。
炎应钧吐了口酒气，咋舌道，“乖乖……少宗主和苏师兄一来，我酒都醒了一半。玄真书院听着就不简单啊。”
方羽也叹了口气，“连苏师兄都特意提到凶险，看来你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江眠鹤望着亭外的云海与明月，心内思绪翻涌。他握紧酒杯，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明亮。
“前路越险，才越有意思。”他仰头饮尽残酒，酒液清冽，入喉却带着暖意，“无论如何，玄真书院，我去定了。”
月光静静流淌，天边流云却已经半遮银辉。
杯盘俱尽，江眠鹤已经半醉。
谢绝了方羽送他回万籁峰的提议，江眠鹤摇晃着起身，脑海中不期然晃过邝月寻的脸。
那双乌黑瞳仁中的失落此刻仿佛特意聚焦，如此清晰。
明明决定了离这个看不透的少宗主远点，先前也做的很好，可心里总放不下。
江眠鹤喃喃自语，“真是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