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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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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初期，一切都算新鲜。
江眠鹤时常站在甲板上，俯瞰下方掠过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感受着与地球截然不同的壮阔景象。
灵舟设有防护结界，阻隔了高空强风与寒气，让甲板上的乘客可以安然欣赏风景。
然而，长达数月的航行，最终还是将江眠鹤的新奇消磨殆尽。
客舱内空间有限，打坐修炼成了修士们消磨时间的主要方式。
但对虽修至金丹，仍保持睡眠习惯的江眠鹤而言，长时枯坐并非易事。
舱内陌生修士太多，他很难在汇集了这么多陌生气息的地方集中心神。
炎应钧或许是在锻器峰集体生活久了，早早习惯了用修炼代替睡眠，比江眠鹤更快适应这种生活，大部分时间都在舱内闭目修炼。
陈冯则似乎仍看江眠鹤极不顺眼，除非必要，绝不与他待在一处，常与其他几位弟子聚在一起，彼此作伴。
边璎到底是孩童心性，最初几日还乖乖待在舱房里，很快便觉得气闷，时常跑出来找他们。
江眠鹤左右无事，便干脆担任起边璎的临时看护，带着她在允许活动的区域透气。
偶尔给她讲些经过本土的地球童话和寓言，倒也打发了不少时间。
这日，江眠鹤一如往常领着边璎在甲板上透气。
他倚着船舷，看着下方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墨绿林海，边璎在一旁踮着脚尖，努力想看得更远些。
“江师叔，”边璎小声问道，“我们还要飞多久啊？”
“才过了一个月，还有两个月。”江眠鹤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答道。
边璎沉默了一会儿，嘟囔道，“好久啊……船上一点都不好玩。”
江眠鹤失笑，正想再编个故事哄她，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灵舟一路上都飞行得极其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但此刻，船身似乎极其轻微地顿挫了一下，若非他感知敏锐，可能也无法发现。
甲板上的其他乘客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各行其是。
但江眠鹤注意到，几位同样在甲板上的修士，几乎都同时停下动作，神色略显凝重地看向船外某个方向，彼此交换着警惕的眼神。
山雨欲来风满楼，想必来者不善。
江眠鹤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将边璎护在身侧，低声道，“边师侄，外面风大，我们回舱里去吧。”
边璎茫然地抬头看他，似乎没感觉到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他们正要回房，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呜——呜——呜——”
警报声急促而嘹亮，甲板上的凡人乘客顿时慌乱起来，低阶修士也纷纷色变，四处张望。
“诸位客人请立刻返回各自舱室，紧闭房门！非请勿出！所有乘客立刻返回舱室！非请勿出！”
穿着统一制服的云梭守卫中，为首的褐衣男子高声喊道，开始主持人群疏散。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是遇到飞行妖兽了吗？”
人群一片骚动，惊慌的众人在守卫指引下向船舱入口涌去。
江眠鹤一把将边璎抱起，护在身前，以免她被人撞到，同时目光锐利扫向四周。
船楼高处数道流光闪过，显然是灵舟的护卫修士正快速赶往某个位置。
船身外围的防护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
出事了，这是敌袭？江眠鹤拧眉。
“江师弟！边师侄！”炎应钧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他挤出人群，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快！回舱室！陈师兄他们都已经回去了！”
“炎师兄，你可知发生了什么事？”江眠鹤一边随着人流移动，一边沉声问道。
炎应钧脸色凝重，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拉响了这种级别的警报，定是遇到了大麻烦。可能是极强的飞行妖兽，也可能是……劫掠的空匪邪修。”
三人随着人流挤入船舱通道，通道内更是拥挤不堪，人群中弥漫着紧张不安的气氛。
好不容易回到他们居住的舱室区域，只见陈冯正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盯着混乱的人群。
见到他们回来，陈冯立刻让开身位，催促道，“快进来！”
四人迅速进入舱室，炎应钧反手将门紧紧关上，并下意识地拍了拍门板，在上面叠了一层防护法阵。
舱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柔柔散发微光。
警报声被舱门和法阵抵消不少，但依旧隐约可闻，还有灵力震颤的嗡鸣声自船体传来。
衡初宫一行人围在一起，边璎紧紧抓着江眠鹤的衣角，脸色发白。
“陈师兄，你可知外面是？”炎应钧喘了口气，试探问道。
陈冯冷哼一声，“还能是什么？肯定是碰上找死的了。云梭背靠仙盟，居然还有不长眼的敢动手，恐怕手没伸过来就要被剁了。”
他瞥了一眼江眠鹤和边璎，语气更加不善，“你们两个大小也是修士，若这点胆色也没有，趁早回去算了。”
江眠鹤没理会他的恶劣态度，全神贯注地感知外界动静。
灵舟似乎改变了航向，正在规避什么，外面隐约传来法术爆裂的轰鸣声，以及某种尖锐的嘶鸣。
显然上面已经开始战斗了。
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灵舟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舱室内的桌椅固定不住，猛地滑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
墙上镶嵌的月光石也跟着剧烈闪动一下，明灭不定。
“啊！”边璎吓得惊叫一声，把头埋进江眠鹤怀里。
炎应钧和陈冯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能撼动云梭的防护阵，来者恐怕不凡。”炎应钧道。
陈冯眼中闪过厉色，身上土色灵光闪现，“怕什么，大不了就是应战。若结界被破，这船上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这话倒是不错。舱内几人都是修士，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两个衡初宫戒律堂弟子，一名骆宁，一名徐青。
除了江眠鹤和边璎，其他几人修为皆在金丹后期。
骆宁是刀修，性格冲动，闻言立时将长刀从背后抽出，立在身前。
徐青是符修，闻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箓，给众人都分了些，分到边璎时，他手顿了顿，又多给她分了几张。
江眠鹤唤出含魄，炎应钧取出他的巨锤。
连边璎也松开江眠鹤衣袖，取出一把鹄白长剑。
那剑与她肩膀平齐，剑身如雪，寒光凛然，握在她手中像一杆长枪。
舱内一时寂静无声，六人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好在云梭上的护卫给力，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雄浑声音在传音符阵的加持下回荡在船舱。
“敬秉诸位，来犯匪贼已被击退，灵舟将暂停休整五日，之后恢复正常航行。停泊期间诸位非必要勿离开灵舟。”
这声音清晰传至衡初宫众人耳畔，紧绷的气氛瞬间松缓下来。
炎应钧率先收起重锤，呼出一口气，“没事了，把武器都收起来吧。”
边璎眨巴眨巴眼睛，问，“坏人被打倒了？”
江眠鹤收起含魄，抬手揉了揉她头顶，“至少被打跑了。”
陈冯收起周身灵力，脸上凝重神色散去，神情倨傲，“云梭护卫强力，想必不过是些小贼。既然已被打退，那就散了吧。”
戒律堂三人这些天都是一起行动，骆宁、徐青隐隐以陈冯为首。
听他这样说自然放下戒备，收起武器一起聚到舱房另一边去了。
江眠鹤没把他们的举动放心上，见边璎面上仍有些惊慌，对炎应钧说道，“炎师兄，我看师侄面色不好需要休息，不如我们一起送她回去。”
炎应钧略加思索，答道，“也好，那我们现在送她回房？”
江眠鹤点点头，从普通舱房一路走到下等舱房，他们发现灵舟里乘客已经恢复平静，守卫们解除警戒，仆役们各司其职，一切依旧井然有序。
江眠鹤透过舷窗看向外面，灵舟已停止航行，但并没直接降落陆地，而是停落在一片高塬。
下方的墨绿色林海依旧无边无际，天际边隐约可见一丝淡黑色硝烟，像是方才战斗的残留。
原以为云梭背靠仙盟，会一路安稳。
如今看来，这高空之上，也非绝对安全。
往后的日子，怕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松懈。
炎应钧走过来顺着江眠鹤的视线看向窗外，“江师弟还在担心？”
“嗯。”江眠鹤点头，“能撼动云梭结界，他们绝非寻常空匪。哪怕被打退，也说不定会卷土重来。”
炎应钧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咱们能做的，也只是看好自己，别给护卫添乱。”
见江眠鹤仍眉头紧锁，他道，“对了，边师侄吓坏了，你再给她讲个故事？之前你讲的那个什么狐狸和葡萄，她喜欢坏了，念叨了好几天。”
江眠鹤回头，见边璎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过来，脸上还带着激动未散的红晕，却已没了方才的惊慌。
他失笑，“好啊，这次我讲个小兔子找月亮的故事吧。”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进到边璎独住的下等舱房，这只比几人合住普通舱房略大一点，不过因为只住一人，所以看上去倒也宽敞干净。
把边璎安置到床上，月光石的柔光洒在几人身上，江眠鹤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边璎听得入神，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方才的惊险，已随着故事开篇渐渐被抛到脑后。
听着听着，紧张的神经舒缓，她本来就是觉多的年龄，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江眠鹤和炎应钧守在边璎床边，等她睡熟才起身。
关上门，又不放心地叠了一层静音符，才一前一后离开。
还要再原地休整五日才出发。
江眠鹤感觉自己右眼皮在跳。
五天，说不定还会遇上什么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