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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空匪(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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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停行的第二日,甲板上渐渐热闹起来。
一个月的长途航行下来,不少人都蠢蠢欲动想下船看看。
反正要停泊五天,在附近走走应该不打紧。
不少乘客抱着这样的念头,在守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下去往周边游玩。
炎应钧虽然在船上也能耐下性子修炼,但对此眼热不已。
不知灵舟具体停在哪个地界,幽森翠意一路蔓延到视野尽头,塬下墨绿林海似乎无边无际。
炎应钧平时待在锻器峰上,脚下就是地火心脉,浓烟重重,热浪滚滚,见了这森森绿意,不免心里痒痒。
他来找江眠鹤,想邀请江眠鹤同行。
江眠鹤正带边璎练剑,听他说明来意并没直接回绝,而是先让边璎回去。
见边璎走了他才说道,“炎师兄,我们有要事在身。万一一时不察遇到什么或闹出什么事来,该如今向严长老交代?又怎么好回宫内见人?”
江眠鹤一提到严长老,炎应钧就蔫了大半。
严长老主掌戒律堂,她在衡初宫弟子心中的地位不亚于教导主任在学生心中的地位。
何况江眠鹤说的话也没错,他们领命在外,炎应钧自己也是抱着想进书院一展宏图的雄心来的。
他闻言怏怏,勉强打消了这个念头,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却见骆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步并做一步向他们冲过来,一脸兴奋。
“江师弟、炎师兄,”骆宁握着刀柄,兴冲冲道,“我们跟守卫打听,探到个好消息,那伙空匪的老巢就在附近山头的洞里。”
徐青动作比他慢,落在后面,补充道,“据说那洞中匪贼人数不多,主力可能就是前几日被云梭护卫击溃的那伙人。”
“现在应该只剩些残兵,我们商量着,不如趁灵舟休整,一齐去把他们老巢端了,也算为来往行人除去隐患。”
江眠鹤眉梢一挑,下意识觉得不妥,问道,“既然守卫知道位置,为何不亲自处理?”
骆宁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守卫要守着灵舟上这么多百姓,哪有空管这些残匪?他们又是领钱办事,职责就是守卫云梭,没有擅离职守的道理。”
唯恐江眠鹤不答应,他又道,”咱们可是衡初宫弟子,遇上这种事怎么能坐视不理?再说,剿了他们说不定还能额外得些什么,总比在船上干等着强。”
陈冯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骆宁说得对,为民除害可是大事,机会都摆在面前了,焉有不去的的道理。”
他看着江眠鹤冷嗤一声,“若这点心胸都没有,传出去是丢衡初宫的脸。江师弟要是怕了,大可以留在船上,没人逼你同去。”
炎应钧看了看江眠鹤,又看向跃跃欲试的骆宁和态度强硬的陈冯,低声劝道。
“江师弟,他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咱们多留意些,见势不对就回来,出不了大事。”
江眠鹤见众人态度坚决,知道劝不住他们。
放任他们擅自行动,过后自己背个连带责任,还不如自己也跟上。
他无奈点头道,“行,但一旦情况不对,我们便立刻回来。”
陈冯嗤笑一声,似乎笑他胆小。
但几人都没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此事宜早不宜迟,几人达成共识便快速行动起来。
几人简单收拾了外出要带的符箓灵器,备好了三天的饮水干粮,打算速战速决。
江眠鹤给边璎传讯告诉她这几天大家要出去一趟,让她待在船内小心,不要随意走动。
云梭上的守卫都是修士,两个金丹期的剑修拄剑把着出口。
在江眠鹤强烈要求下跟守卫知会了一声要下船去,守卫见他们几人修为都不低,也没问是要去做什么,痛快放行。
骆宁笑向江眠鹤道,“我们几个的修为在这种地方还是够用的,江师弟也太小心了。”
江眠鹤不置可否,“小心驶得万年船。若不是严长老闭关,我们还应同她说一声。”
“又不是没断奶,哪需要做什么事都上报师尊。”陈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若怕事,干脆留下算了。不过是去抓几个小毛贼,就这样瞻前顾后。”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剑拔弩张,炎应钧只好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不是说去剿匪吗?那匪窝你们知道在哪儿吗?”
徐青道,“大概方向知道,你们跟着我,准没错。”
说着,他走到前面去引路。
江眠鹤跟陈冯对视一眼,都不作声,几人顺着徐青记下的方向御剑而行。
江眠鹤一路一直暗暗留心记下途中景色,甚至沿路做了路标以防万一。
陈冯见状嗤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不出半个时辰,转过几株绿树,他们在堆满腐叶和枯枝的地上发现一道干至深褐色的血迹。
沿着滴滴答答的血点,几人很快在崖后发现一个隐蔽山洞。
山洞位置刁钻,入口藏在两块凸出的山体中间,顶上还有半截大树。
若不是江眠鹤眼尖,他们很容易略过被树荫遮住的洞口。
从洞口望进去只能看到一条黑黝黝的甬道,骆宁自告奋勇在前面开路。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颗弹丸大小的夜明珠,借着那点微光持刀走在最前面。
甬道通向一个巨大石室,石门半掩,隐约可见门内昏暗火光,有几个男人正低声交谈。
骆宁听到人声的瞬间便收起夜明珠,向后面几人比划了一下,悄无声息贴至门后。
炎应钧等会意拿出武器。
骆宁探头往门内看了一眼,回头指了指里面,比划了个圈,表示人不多,可以直接进去。
陈冯紧跟在他后面,早就按捺不住。
见状二话不说猛地冲入洞中,双脚踏在石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很快引起洞中几个空匪注意。
洞中光线昏暗,火光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里面的人只能看见陈冯模糊的身影。
“什么人?”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叫道。
他一面叫一面拎起一根长棍就要向洞口走来。
土黄色灵光闪过,陈冯动作极快,还没等他走到身前便迎身而上。
他一击便将这魁梧男子轰得倒飞在地上,对方身体重重砸到火堆旁,吐出口带牙的鲜血。
“敌袭!抄家伙!”其他几个空匪高喊道。
他们惊慌地抓起手边兵刃,借着火光,试图辨出陈冯身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向那模糊黑影上招呼。
有个空匪之前躺在门边地上,听到动静也摸出身下柴刀,劈向陈冯后背。
骆宁从门后闪出,手中长刀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架住那把柴刀。
他顺势一脚将那名空匪踹得倒退数步,撞翻了旁边堆放杂物的木架,瓶瓶罐罐哗啦啦碎了一地。
“不知死活!”陈冯这次注意到侧面还有几人,低吼道。
他手上动作毫不停滞,反手一拳又将一个试图从侧面扑来的瘦小空匪砸翻在地,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徐青紧随骆宁身后也闪身进来,双手快速掐诀,数张符箓悬浮于他身前,散发淡淡灵光,时不时策应二人。
炎应钧大步踏入石室,巨大的锻造锤拎在他手上,如同一道坚实壁垒牢牢把住洞口,彻底切断了这群空匪外逃的可能。
江眠鹤进来时,场面已经完全是一边倒。
石洞中的空匪修为最高不过筑基,惊魂未定毫无战意,光陈冯、骆宁两个就足够让他们溃不成军。
最里面的一名空匪见势不妙,眼中厉色一闪,悄悄将手探向腰间皮囊。
就在他即将甩出什么的瞬间,一道细微却凌厉的剑光破空而来,精准打在他手腕上。
他痛呼一声,皮囊落地,几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金属小球散落在地上。
那是遇火就能引爆的震天雷,这山洞空间狭小挖得又深,若是让他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江眠鹤缓缓放下手指,眼神冰冷地看了那空匪一眼。
后者顿时如坠冰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炎应钧终于寻得个挥锤的空挡,随着一声闷响,强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最后两个空匪被震得东倒西歪,跌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该你干活了。”骆宁高声对徐青喊道。
徐青闻言丢出两道符箓,伴着浅金灵光,数道淡金光索飞射而出,将在场空匪捆得严严实实。
那金索似乎涂了什么药,不过须臾,张牙舞爪的空匪们委顿下来,再无力挣扎。
从破门而入到结束战斗,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惊讶。
陈冯收回灵力,踢了踢脚边一个匪修,“啧,还以为能活动活动手脚,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骆宁收刀回鞘,看也没看地上那些匪修一眼,径直走向石室内测。
那里立着洞中唯一一个木柜,他抬腿就是一脚,砰的一声,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杂乱堆放着一些品相普通的灵草、一小堆下品灵石,以及几件灵光黯淡甚至有明显裂纹的破损法器。
“穷酸。”骆宁扒拉了两下,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看来有用的东西早被卷跑了,留下的尽是些没人要的破烂。”
“而且这些人……看着不像是能打的。”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空匪。
他们大多面带菜色,修为低微,甚至有几个身上还绑着粗糙的绷带,显然身负重伤。
徐青显然也觉得情况不对,已经开始给这些空匪搜身。
“啧,你们来看。”徐青强行破开手中储物袋禁制,倒出来大量的肉脯和水囊,以及成堆的灵草伤药,甚至还有几套干净绷带。
“这哪里是匪窝,分明就是个伤员安置点。”炎应钧不免道。
江眠鹤此时也注意到石室一角堆放着一些生活杂物,甚至还有几件未来得及清洗的带血衣物。
“这恐怕不是他们主巢。”江眠鹤得出结论,语气凝重了些,“看这些痕迹,里面恐怕只有这些行动不便的伤员和负责照料他们的杂役。我们扑了个空。”
陈冯皱起眉,虽然轻松解决敌人很痛快,但他对目前情况很是不满,“跑得倒快!便宜这帮杂碎了。”
炎应钧指指地上那些俘虏,“那这些人怎么办?带回灵舟?”
“嗯,”江眠鹤点头,“交给守卫审问,或许能问出些什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守卫。”
众人不再耽搁,迅速将俘虏串连捆好,押着他们离开山洞。
临走时,江眠鹤回头望了一眼,墨绿色的林海依旧沉寂,却仿佛潜藏着更大的风暴。
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