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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玉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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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城,中洲第一大城,也被称作天下第一城。
它既是玄界正道魁首凌虚子所掌玄真派的驻地,也是玄界仙盟总部所在。
玉京城城墙高达百丈,不允许驾御飞行法器入内。
因为是中州要塞,守卫森严,往来行人都要经受守门护卫严密盘查,合格方许通行。
云苓驾轻就熟带着江眠鹤一行人来到门前,向守卫出示刻有仙盟徽记的淡青色玉符,守卫看到玉符亦痛快将他们放行。
城门口外,驾车往来的行商排成一条长队正等待检阅。
有人见他们几个不过出示一枚腰牌,那些守城卫兵便直接抬手放行,不满嘟囔道,“不过是些年轻孩子,怎么他们就不一样。”
旁边一起等待的行商拍了一把他脑袋,“小声些,他们拿出的是修士在中州的凭证。平日里除魔卫道的,各处行个方便也不为过。老杨头,你成天说自己闯荡九州很是见过些世面,怎么这个倒不认得。”
闯荡九州?下界来的凡人客商?他们自以为声音不大,却轻易传到江眠鹤耳中,他敏锐捕捉到重要字眼。
被称作老杨头的老汉看上去不过四十岁上下。在地球四十多岁正值壮年,在生产力落后的凡界却已经能当祖父了。
老杨头仍有些忿忿,揉着自己脑袋咕哝,“修士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二大爷的三儿媳她外祖父老人家也是修士,也没见这副做派。”
江眠鹤走在最后,听了这话不免一笑,“大伯说的是,只是我们自南面而来,有要事在身,故不得已而为之,请诸位见谅。”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绿色瓷瓶,“此乃润生丸,有温神养身的功效,凡人亦能服用。只需每日温水送下,便能祛病消厄。若您不嫌,我便转赠于您,权当赔礼。”
他言辞恳切,出手大方,见者有份,将十余瓶灵药散下。
老杨头本是背地里说人,见他如此面色一红,接了药瓶讷讷称是。
江眠鹤没在乎他的反应,在炎应钧的招呼下快步跟上队伍。
边璎将他所作所为尽收眼底,歪头问道,“江师叔,你认识他们吗?为什么要给他们送药。”
江眠鹤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不认识。不过我们既是修士,就应心怀苍生。这些药在凡人眼中或许难得,对我们却不过尔尔。”
边璎若有所思,但又皱起眉头,“往常我与师父同行,她从不让我与凡人往来,也不让我向他们表明身份。师叔刚刚却赠药凡人,这是为何?”
江眠鹤略加思索,回她道,“凤师姐是怕你怀璧其罪,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才不准你告知别人你是修士。我们刚刚在守城卫士面前出示玉牌,便已经说明了修士身份。”
“至于不让你同凡人来往……”江眠鹤顿了顿,斟酌着说,“凡人寿数有限,修仙之人却讲寿与天齐。修士讲求’心无挂碍‘,斩断尘缘是为了避免卷入凡人因果。”
“那师叔刚刚赠药不会干涉他们因果吗?”边璎又问道。
“方才是我不意听见他们中有人自凡界来,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江眠鹤轻笑,“这丹药虽对凡人有用,却没到包治百病的地步,凡界也能炼就,只是价格高些。他们服用充其量也只能强身健体,不会让我沾染上什么大因果。”
“哦。”边璎仍似懂非懂,眨巴眨巴眼睛,不再发问。
一直在旁边听他们俩对话的炎应钧悄声向江眠鹤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江师弟,果然思虑周全。”
他们三人远远缀在队伍末尾,一行人穿过门洞,眼前一下豁然开朗。
日光熠熠,一条可以容纳三架马车并驾齐驱的石板路往外三个方向延伸。
道路两边,商铺鳞次栉比,还有数条小巷蜿蜒向内,隐约可闻巷中摆摊小贩的吆喝。招牌上各色灵光闪烁不定,行人络绎不绝。
江眠鹤心下暗暗惊叹,同样是商贸区,玉京城的坊市规模显然要比南霄仙域大上许多,他当时去的望月坊放在这恐怕不过一条小巷。
譬如那兽皮店,中州的兽皮店光是挂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就是一张五阶赤纹山彘皮。
这种猪形妖兽体型可比成年水牛,通身覆盖深褐色短鬃,脊背至四肢遍布暗红色熔岩状花纹,栖息在火山脚下岩石地带。
它的兽皮即便直接接触岩浆也能维持至少半个时辰不被灼烧变形,是炼制防火护具的核心材料。
江眠鹤看向炎应钧。
果然,作为炼器师的炎应钧此刻紧盯着那块兽皮,脚下半天挪不开一步,渴望快要溢出眼底。
常年需要与火打交道,这东西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
前头云苓几人没有停下脚步的迹象,江眠鹤右手握拳轻咳一声,低声提醒,“炎师兄,等入选书院,我们有的是时间来市集。”
炎应钧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三步并作两步跟上队列。
他们继续向北,看见一条大河贯穿玉京城,天然将其他区域与市集分隔,一座质若琉璃的宏伟拱桥横跨两岸。
上了桥,隐约可见远处高耸的塔楼与雄伟建筑群,地平线上,依稀可见远峰山影。
对岸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同于先前的市井繁华,甫一入眼是巨大的中心广场。一块上刻“问道”两个大字的丰碑伫立在广场中央。
在这儿,江眠鹤才看见有人乘御宝器灵剑,身穿一色白袍的负剑修士交叉巡逻,往来人员也全都腰佩玉符。
云苓带着他们沿东北侧道路而行,两侧建筑都以黑曜或青金石为主料,风格宏伟庄重,带着淡淡灵压。
修士脚程都快,不一会儿,云苓停下脚步。
看来到了。江眠鹤抬眼,面前是一座巨大暗色宫殿。
殿身皆由不知名石材砌成,每一块石材上都刻有细密云纹。江眠鹤隐约看出这些云纹都是云篆的一部分,淡淡灵力在云纹中流转,俨然是某种空间类法阵。
停在殿前,云苓向他们介绍道,“这就是仙盟总部,严长老命我等来此处与她相会,想必会有执事前来接应。”
她话音未落,就见一个白衣执事出现。
“几位道友可是衡初宫门下?贵宫严长老不日前已在此下榻,诸位道友请随我来,”
殿内有与乌黑外表不符的明亮光线。地面玄沉如墨,气氛整肃,四下人影憧憧却寂静无声。
引路的白衣执事带着江眠鹤一行人自殿中穿过。
殿后别有洞天,可谓九曲回廊,江眠鹤几人左拐右拐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执事才停在一扇门前。
执事转身向众人抱拳道,“此处便是仙盟驿馆,衡初宫诸位下榻的‘梅溪小筑’已安排妥当,请随我来。”
门扉无声滑开,露出后面雅致灵秀的园林一景。
小桥流水,兰草吐芳,几处精舍错落分布,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身处玉京,江眠鹤几乎要以为自己误入了哪片隐士洞天。
不,不是错觉。脚步踏入门中的瞬间,江眠鹤微微一顿,领悟的云篆意蕴与阵法产生共鸣。
空间阵法,里面恐怕真是哪处被改造干净搬来的小洞天。
“此界隔绝外界神识探查,可使诸位安心。”执事似乎看出他的惊讶,一面引路一面笑着解释。
行至一处潺潺溪水流经的独立院落,他们停下脚步。
院门口挂着的匾上是“梅溪小筑”四个小字,未等他们叩门,院门便自内开启。
身着一袭墨色宽袍的严长老站在门内,似乎久侯多时。
她一露面,在场其他人都连忙行礼。
白衣执事笑道,“人已带到,我便不打搅诸位相会。若还有任何吩咐,可通过院内传音阵告知我等。在下还需复命,恕不叨扰,就此别过。”
说完,他又向众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外人离开,严长老才将目光转向衡初宫众人,尤其在仍需被徐青搀扶的陈冯身上停了停,“先进来吧。”
一行人进入院中,梅溪小筑庭院不大,但也是精致小巧、五脏俱全。
把人带到,云苓自觉使命已经完成,去了后面厢房。
严长老淡淡对陈冯道,“你也先回房吧,过后我再寻你。”
陈冯面色一白,低声应是。
徐青犹豫片刻才松开手,等他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向严长老道,“长老,陈师兄他也是为了……”
“不必多言。”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严长老打断。
严长老面若冰霜,凛声道,“若非你们恣意妄为,何来此劫。”
这是将一切直接归到他们身上了。
江眠鹤不知道严长老怎么想的,但下意识抱拳出声为众人辩解。
“禀长老,我们擅自离船固然不妥,却也是一片好心为民除害。陈师兄心怀苍生,却遭此劫,实乃飞来横祸,望长老明鉴。”
这话他说得掷地有声,实则心内发虚。
事情还未查明,没人知道被他们带回的那伙空匪在二次袭击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话能有几分道理全在严长老一念之间。
江眠鹤赌她面上不显还是挂念自己徒弟,故意又为陈冯抢白了一句。
严长老沉吟片刻,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江眠鹤维持着抱拳的姿势,以他为首,其他几人亦朗声道,“望长老明鉴。”
其中数骆宁、炎应钧两个声量最大,连边璎也有模有样跟着照做。
半晌,严长老一甩袖子,“也罢,你们说的有理。”
陈冯毕竟是她座下弟子,江眠鹤相信她对这个徒弟的秉性还是有几分了解。
陈冯或许说话尖刻些,但一直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心怀天下苍生,这次以身相护可见一斑。
她叹了口气,“我已联系扶风谷,但他们人还没到玉京。你们这两天多注意他情况,有事及时向我回禀。”
这个“他”自然是指陈冯。
骆宁大喜过望,应道,“这是自然。只是不知长老您是要……”
大家同居一处,何必要他们当传音筒。
严长老正色道,“这便是今日在此要告知你们的事。
“仙盟大会不日召开,在此之前,还有几次会商,我无暇看顾你们。盟会在即,玉京鱼龙混杂,你们切勿擅自外出。”
边璎攥紧衣袖,小声问,“那我们就待在小筑里,什么都不用做吗?”
“并非如此。”严长老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卷玉简,递给几人,“这是历届仙盟大会的记录。届时你们都要列席参会,熟悉这些内容,大会召开时,至少不会露怯。”
“尤其是你,江眠鹤。”她看向江眠鹤,“妖狼尸身上的发现,仙盟非常重视。若会商时需要,你需要到场面陈。”
那头被人为注入魔气的妖狼王吗?
江眠鹤点头应是,他也很在意魔气到底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