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魔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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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鹤说完，自觉已没什么可说的，便站起来向凌虚子的方向拱了拱手。
“弟子所知道的就这些了。”
凌虚子闻言颔首，将目光转向严长老。
“这两件事都由你们衡初宫探查，可有什么进展？”
江家的后续？江眠鹤自来到玄界后也没听说过，悄悄竖起耳朵。
严长老的回复一板一眼。
“江家之事，衡初宫前去凡界查探，动用搜魂之术，仍没找到任何魔族相关的痕迹。
那名偷练魔功的金丹弟子在少宗主一行离开后便不翼而飞，江家人发了天道誓称绝非他们内部所为。”
江眠峰跑了？江眠鹤下意识道，“真不是他们怕自家出了魔修名声不好听偷偷把人送走了？”
不是他小人之心，江眠峰可是主家嫡支，族长之子。
青岚江氏说是修仙世家，实则跟凡界那种封建宗族别无二致。
江眠鹤相信他们能做得出为了保江眠峰而把身怀魔功的江眠峰送到某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藏起来的憨批事。
严长老眼风都不扫他，“天道誓一发，若真是他们所为，便会天雷轰顶，永不翻身。
事关魔族，衡初宫不可不小心，江氏上下连同家眷仆役，全都被证实与魔修逃脱一事无关。”
好吧，这东西听上去确实很有说服力。江眠鹤默默比划了一个闭嘴的姿势。
即便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他依旧对玄初大陆有些东西不甚明了。同样是发誓，这里的誓居然还能上升到天道誓言的程度，不愧是能修仙飞升的世界。
略过江眠鹤，严长老继续道，“至于魔狼，衡初宫重新试验了宗门阵法并守门灵傀，确认并无故障破损。宫内除了那头狼尸身上，其他地方并没检测出魔族气息。
“衡初宫后山山高林深，平日并无专人记录妖兽数量。无从知晓魔狼何时何处何人带入。”
“这两件事凡能查的都已查过。若要再探，亦探无可探。”
“不，”一直没开口的微生砚突然打断道，“非要说，还是有东西可查啊。”
他扬了扬下巴笑道，“我们云篆门常年来往玄凡两界，为做生意走南闯北，也没碰上过几次魔气。这位江师弟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却似乎很得魔族青眼啊。”
此言一出，在场另外两人都不由得向江眠鹤看来。
微生砚笑得意味深长，“仙盟成立以来，除了界碑附近砾沙洲偶有魔族踪影传来，其他地方可是甚少听说有魔族出没。”
“光我听说的，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怎么就这么凑巧，江师弟能接连遇上两回呢？”
这位云篆门大师兄的疑问可谓有理有据，江眠鹤抿唇。除去主角光环的说法，其实他心里对此也隐隐有些猜测。
他本人在凡界土生土长，也没去过界外，从没跟魔族或是魔修打过交道，并没有什么能吸引魔族的地方。
可他的父母还真与魔族有些纠葛。
父母，严长老和凌虚子还注视着他，江眠鹤知道自己一定要给出一个能让人满意的答案。
他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干涩。
定了定神，他拱手道，“家父家母亦为修士，十五年前去往砾洲迷泽，至今音讯全无。”
砾洲迷泽，砾沙洲附近对外公开的大型秘境。
十五年前，江眠鹤测灵前夕，他的父母接了一个护送行商前往砾沙洲的护镖任务，却因途遇风沙误入其中。
这趟行程，唯一幸存归来的是同路的凡人商贾，带回了他父母一干同行人失踪的消息。
说是失踪，十五年未得消息，其实全江家都默认他们已经去世。
只是青岚江氏没有所谓的命灯命牌，又未见尸身，所以名义上还只算是失踪。
“砾洲迷泽，江起俞、展秋池，便是你双亲？”出乎他意料，凌虚子接话道。
江眠鹤猛地抬头，眸光闪动，颔首道，“是。”
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两个名字了。
人死如灯灭，他们俩又不过旁支低阶修士。过了十几年，已经无人会再提及他们姓名。
偶尔被提起，也是那群人私下感慨江眠鹤天资出众，实在想不到这样的孩子居然托生在他们两个闷葫芦膝下。
言语间颇有愤愤不平之意，本质却是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江眠鹤是穿越者，哪怕过去十余年，他仍记得父亲宽厚的手掌和母亲温暖的怀抱。
他在地球是个孤儿，无父无母靠着一腔豪情在大城市闯荡，发誓想要为自己挣出一个家，最后却因过劳撒手人寰，来到这个世界。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却很享受他能拥有的来自父母的关怀。
玄初大陆，青岚江氏，修真世家......
最开始知道这些消息，江眠鹤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他可以跟自己的父母相处很久很久。
哪怕双亲都无法长久陪在他身边，需要不时出去历练或是闭关修炼以求进益，他都不在乎。
修真界不讲求什么父母在不远游，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成为父母的拖累。
他只希望他们一家人能这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做最普通也最幸福的一家人。
然后在他测灵前夕，传来了他父母失踪的消息。
江眠鹤根骨逆天，江家众人欢声鼎沸，江家当时的族长喜不自胜，询问他有什么愿望。
他那时提出的愿望是，他的父母能回来。
哪怕知道凶多吉少，哪怕知道这群人大概率选选择糊弄他这具三岁幼童的身体，他依然尽己所能想为他们挣一丝生机。
青岚江氏果然不可能出动人手去找一对大概率殒命的筑基夫妇。
最后他们只是告诉江眠鹤，人去找了，但是仍没有下落。
然后背地里用嘲讽口吻说起可惜养了这么个好儿子却没命享这个福。
但凌虚子却能说出他们的名字。
江眠鹤虽然心中早已明白他们不可能生还，但此刻仍不免心怀希冀开口问道。
“盟主知道他们的下落？”
凌虚子摇摇头，“砾沙洲几次暴动均为魔族作祟，我仍记得所有涉事修士的名字。”
“魔族秉性残暴，尤喜以人族修士为食。十五年来，为拱卫界碑，砾沙洲一直有修士把守。日夜搜寻，依旧音讯全无。”
“你的父母，恐怕早已......”
说到底，还是一个意思。
“莫非因我双亲之故，他们也盯上了我？”江眠鹤苦笑。
凌虚子沉吟，“魔族只循本能行动。若说因为这个，莫非千百年中它们已经习得一些人族思维......”
他想起什么，向江眠鹤道，“你伸出手来。”
江眠鹤抬手，凌虚子指尖凝出一点金光，那金光便如有意识般飞起没入江眠鹤额头。
眉间一凉，江眠鹤下意识要用手去摸，那金光却是如一滴水融入他皮肤之中，在他体表又增设了一层屏障。
凌虚子双目清明，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想法，解释道，“此法无他效用，仅可阻隔气息。若真有邪魔盯上了你，此后它们将无法定位你的存在。”
江眠鹤点头称是，“弟子明白，多谢盟主。”
比起这个，其实他更怀疑那些魔族是为他手中的青铜残片而来。
江眠峰当时那句“你爹娘留下的那点破烂，真当能护你一辈子？”让他在心中记了很久。
青铜残片在江氏并不是秘密，但残片在他们眼中并无特别之处，便都只当是江眠鹤双亲给他留下的念想。
江眠峰却能说出“护你一辈子”这样的话，可见他对残片的神通有些了解。
而且当日江眠峰突然发难，残片为护他，光芒也曾示于人前。
不过当时衡初宫在场的只有邝月寻一个，江眠鹤摸不准他看到了多少，事后在万籁峰也用父母留下的护身法宝这样的话搪塞过去，应该算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邝月寻在下界言行孤高，也不像是会跟江家核对这种细枝末节的人。
江眠鹤其实一直有心再问问邝月寻，但怕对方早已将此事抛诸脑后，被他一问反而起疑，只好暂时按下这个念头不表。
如今魔族之事话赶话说到这，江眠鹤不免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
观严长老言行，似乎邝月寻并没向宫内提起此事，连万籁峰的事恐怕也没说过。
残片之事在邝月寻面前算是漏洞百出，人人都知道他来自下界，出身低微，按理不可能拥有能抵御元婴修士的法宝。
但对方似乎真就因为他那句“父母留下的护身法宝”不再追究，他心下有些复杂。
江眠鹤偷偷在心里开小差，微生砚置身事外，其他两位大佬一时也判断不出事情始末。大殿内气氛一时有些沉凝。
微生砚本就不与此事相干，见其他人都不说话，他笑向凌虚子道，“既然你们的事谈完了，不如也来谈谈我的事？”
三人都抬眸看向微生砚，江眠鹤目光落在这位云篆门大师兄身上。
云篆门素来以经商为本，很少掺和其他宗门内务。
如微生砚所说的那样，云篆门加入仙盟也不过是为了应景。
严长老给的玉简中，也几乎没有关于云篆门代表的记录，可见他们确实很少发言。
此刻微生砚却主动提出有事要商议，不免让人好奇所提何事。
微生砚起身，目光锁定凌虚子，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笑脸。
“这两件事都与玄真书院有关，不知山长是否介意我在此处提及？”
一边说着，他眼风不经意扫过对面坐着的严长老和江眠鹤。
与其说是在询问凌虚子场景是否合适，不如说是在询问在场衡初宫两人是否应该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魔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