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相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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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虚子眉梢微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第一件，是玄真书院选拔一事。”
微生砚开门见山，“云篆门这些年在两界间往来，看下界遴选贤才，除了入选名额还另有奖品，我们玄界何不效仿一二。”
他笑道，“反正能入选的都是未来玄界栋梁之材，我们云篆门有意添些彩头。”
“我这次带了一批新制的符箓。”
“‘迅行符’能提三成赶路速度，‘固元符’可帮低阶修士稳住灵气不溃散，‘清障符’能化解一些不甚难解却需得阵修在旁的小禁制。”
“我想把这些符箓用作选拔奖品。”
“凡入选弟子每人得五张清障符、三张固元符，前十名各赠十张迅行符、五张清障符、五张固元符，前三名弟子在此基础上另得各色符箓五张，凡门中所有，皆得一份。算是我们云篆门，为玄界育才尽份力。”
江眠鹤一听，这他熟啊，意思就是云篆门想拿新研制出的符箓给玄真书院选拔当赞助呗。
符箓由云篆门弟子所制，相当于源头工厂出货，拿出市面上看价值高昂，实则用内部眼光看也不值什么，顶多费点人力物力，效果却是出类拔萃。
既卖了仙盟人情，又变相给云篆门新研制出的符箓打了广告，还能让这些未来的天之骄子记住云篆门，以后有购买符箓的需要自然优先想到他们。
一石三鸟，不可谓不高。
江眠鹤看向凌虚子，却见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此举可行。”
严长老思忖片刻，也出声附和道，“的确可行，只是光云篆门出力不妥，不如等人到齐后告知众门派，一齐商议此事。”
这个主意本身就不太可能被凌虚子驳回，最好的做法自然是将更多门派拉入赞助行列。
江眠鹤暗暗在心里给严长老比了个耶。
微生砚目的已经达到，闻言笑容更深，“这是自然，权当我们云篆门抛砖引玉也好。”
“至于另一件，却是关于我门李长老。李长老自觉力有不逮，主动修书与门主希望门内着人替换，前几年报予山长也得了许可。”
“故我此次前来除了代表云篆门参会，也是替下李长老入玄真书院任教，不知山长意下如何？”
凌虚子点头道，“既然如此，‘符箓绘制与应用’这门课的座师就换成你吧。”
江眠鹤瞪大眼睛，看向严长老，却见她神情自若，似乎并不在意。
不是吧，江眠鹤咋舌。他之前一直以为玄真书院的老师都是由书院聘任，看这架势，似乎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
也对，这个世界的修士是真可以得道升仙的。
固然有真爱收徒授课的修士，譬如凌虚子这样的，即便是大乘期修士也依旧愿意当山长，但毕竟是少数。
不说授徒，就是愿意管理宗门琐事的都寥寥无几。
凌虚子能身兼数职，除了他本身修为不凡，还因为当世无修为高于他者显露于世人面前。
大乘之上还有渡劫，但渡劫期的修士早就超脱五行之外，不理凡尘俗事。
能入各门派法眼、有能力教授英才的自然更少，怎么可能各个都能被玄真书院招揽到。
云篆门有长老在书院任教，还可以由门内弟子替换。
意思是，每个门派都出一个人？玄真书院的本质是拼好师？
可是云苓之前对此只字未提，什么意思？就衡初宫没自己人？
他目光灼灼，质疑的意味太过明显。
严长老不得不凝眉瞪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二人的眉眼官司逃不过上面凌虚子的眼睛，他似乎被提醒了什么，看向严长老。
“贵宫主今年依旧没来书院授课的打算吗？天乩演算之术实在难得，唯有你们宫主一脉可教。”
严长老知道无法逃过这个话题，只好起身道，“宫主不日前便再次闭关，实在有心无力。”
微生砚的事俱已说明，正百无聊赖，听她这么说，突然插嘴道，“你们少宗主也闭关了？他不也能教这门课。”
邝月寻？江眠鹤与严长老皆是一愣。
江眠鹤是疑惑邝月寻元婴修为，放在中州应该也不算出类拔萃，微生砚居然说他也有资格执教。
严长老却似乎真的没考虑过这点，见凌虚子亦投来目光，低眉思索片刻，答道。
“离宫前曾听闻少宗主往西南去了，归期不定。若书院确实有意，倒也可一问，只是不一定成事。”
“西南？他病了？”微生砚奇道，“什么大病你们墨长老都治不了，要往扶风谷求医。”
江眠鹤也是一惊，他只知道自小宴一别后就没听过邝月寻的消息，以为是在闭关，却不想他出宫去了。
严重到要离宫求医吗？他想起当日在丹鼎峰无意间听见的话，是去修复道基？
严长老道，“只知道宫主座下大弟子凤惜桐同行，是否是去扶风谷也不得知。”
甚至凤栖桐陪同，江眠鹤心里默默将邝月寻是去扶风谷修复道基的可能性提到八成。
如果是这样，凤栖桐将边璎托付给他们而自己不来也顺理成章了。
反正他们中州一行有严长老陪护，出不了大事。
邝月寻却是根基受损，实力大打折扣，偏生身份特殊，若无人同行，恐多生事端。
微生砚摸着下巴，“还要凤惜桐陪着去，看来确实受伤不轻啊。”
他并未深究，笑向凌虚子道，“既如此，山长想必还有话要跟严长老商量，不如先放我回去？”
说着，他已从座位上起身，只等凌虚子一句示下，便要转身就走。
凌虚子不答，呵呵笑道，“何必如此麻烦，你们都走吧，回头有了答复知会书院一声便是。”
言毕，他身影便消失在原地，竟是直接离开了。
江眠鹤不解其意，微生砚却是早已经脚下生风走了。
等到他与严长老踏出阵法，几乎同时，二人腰间玉牌一亮。
江眠鹤定睛一看，是来自炎应钧的传讯。
“少宗主、凤师姐和扶风谷的人一道到了。”
他心下一惊，看向严长老。
严长老应该也是同样收到这个消息，眉梢微抬，不辨喜怒，脚下速度却明显要快上几分。
江眠鹤知道她是为陈冯伤势着急，自然一力配合，出了殿门便直接召出含魄，二人全速往梅溪小筑赶。
落了地，目送严长老径直往室内走去，江眠鹤不觉得自己有入内的必要，停在门外。
后院热闹非凡，整个衡初宫在中州的人都集中在这。只是不敢妨碍医者看伤，全聚在陈冯门外。
邝月寻似乎没注意他的到来，正低头与半蹲着抱住边璎的凤栖桐说话。
几月不见，透过日光，邝月寻月白长袍下的肩胛骨看上去更加突出。
不过说去求医吗？看上去效果也不是很好。
江眠鹤暗自腹诽，他四周打量了一圈，正好对上炎应钧的目光。
炎应钧冲他摆了摆手，于是江眠鹤干脆与他搭话。
“扶风谷的人什么时候来的？”江眠鹤问，“怎么感觉人这么多。”
梅溪小筑后院现在几乎站满了人，隐隐分出三个区域，彼此互不打扰，井水不犯河水。
几个绿衣灰衣的少年远远站在一侧，并不发出声响，只彼此偶尔附耳几句。
邝月寻、凤惜桐两个加上边璎，三人自成一派，其他衡初宫弟子都离他们有点距离。
挂心里面陈冯伤势，骆宁、徐青外带很有责任感的云苓站得靠近门边，时刻关注里头的动静，满脸紧张。
炎应钧似乎也本能地有点怵邝月寻，并不想同他们待在一起，便也跟骆宁他们几个站在一处。
本正百无聊赖，见江眠鹤发问，自然知无不言。
“那些穿绿衣服的是扶风谷弟子，穿灰衣的是他们带的药童。”炎应钧低声道，“人命关天，他们一进城就直接往这儿来了。”
江眠鹤闻言看去，果然那几个绿衣少年修为都在金丹期，几个灰衣的有炼气的也有毫无修为的，修为要差上一大截。
他配合着低声道，“那凤师姐她们也是一道来的？”一边说一边不忘悄悄看向凤惜桐三人。
好在凤惜桐已经转过头去与边璎说话。边璎眼睛亮亮的只顾看着她，邝月寻更是背着身，没人注意到江眠鹤。
炎应钧点点头，“边师侄可开心了，她们这个姿势，从凤师姐进院门起到现在就没怎么变过。”
他说这话，边璎和凤惜桐两个人听见自己名字，都抬头朝他们方向看来。
看到江眠鹤，边璎有些兴奋地冲他招了招手。凤惜桐则是朝他微微颔首，算是跟他打过招呼。
她们俩的反应似乎让邝月寻意识到什么，他转过身，视线落在江眠鹤身上。
江眠鹤正与边璎招手，猝不及防对上邝月寻的目光。
邝月寻薄唇微抿，浓密的眼睫下那双眼睛依旧那样黝黑深邃，不带笑时有股难以掩盖的孤高冷意。
但在看到江眠鹤的刹那，他那层外壳就会迅速褪去，瞳孔中的欣喜与期待都那样明晰。
他近乎贪婪地注视着江眠鹤，仿佛一错眼江眠鹤就要在他面前消失。
上次跟云苓聊过，江眠鹤已经把对方的执念归结于对已故旧友的思念。
至交好友离世，苦求转世也是邝月寻与对方情谊深厚的表现。
心中数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绪有了出口，江眠鹤开始觉得自己有必要对自己的金大腿态度好点。
转世就转世吧，给天下第一人的首席弟子当替身也不磕碜。
他犹豫一瞬，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回避对方的视线，而是主动朝邝月寻点了点头。
反正邝月寻待自己不薄，就算自己刻意疏远对方，在其他人眼里他们俩也关系匪浅，何必因噎废食。
邝月寻显然没料到江眠鹤会是这个反应，先是一愣，随即向江眠鹤走来。
炎应钧见状，早早退到一旁给他们俩让出空间。
正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两个扶风谷穿青衫的弟子簇拥着一位妙龄少女走出，严长老紧随其后。
众人目光都投向严长老一行人，见江眠鹤目光也被吸引过去，邝月寻只得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