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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选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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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后果是要面对醒来后自己与邝月寻共躺一张床的尴尬。
始作俑者凤栖桐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能把他们都送到床上已是仁至义尽。
况且......“你们都是男人，和衣躺在一张床上也不至于毁了谁清白吧？”
凤栖桐把玩着手中玄色短剑，一副你真是大惊小怪的神色看着江眠鹤。
那柄短剑像一只亲主的黑色小鸟，在她指尖翻飞起落。
不时寒芒一闪，像飞鸟在展示自己锋利的喙，给江眠鹤一种只要她想这东西就会直接扑向自己脖颈的压迫感。
威胁，妥妥的武力压制加威胁。
江眠鹤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老实走开。
此后几天，梅溪小筑中众人都在各干各的。
仙盟大会已经召开，作为代表的严长老需要日日到场，他们这些弟子却不必次次出席。
按理需要戒律堂三名弟子随行，只是陈冯仍在静养，骆宁、徐青想留下在旁照料，严长老干脆身边就带了一个云苓。
边璎和邝月寻被凤惜桐带去走访亲友、熟悉选拔的场地规则。
炎应钧一头扎进房中，据说要在选拔开始前调整调整他的锻造锤。
时间有限，江眠鹤自觉不足学习什么新法门，故选择在院中练剑，熟悉含魄手感。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选拔当日，天刚破晓，玉京城就已经热闹起来。
平日仅对修士开放的内城，此日却将右侧演武场向凡人敞开
玄真书院选拔中有一部分名额来自书院主动向外散落的名牌。持有此物，不论仙凡，都可参选。
为了方便可能参选的凡人，玄真书院在选拔期间不设关隘，任凭玉京城的凡人出入。
仙门盛会，自然不乏想一睹修士风采的围观群众。
江眠鹤等衡初宫一行人到达演武场时，已是人声鼎沸。
四周看台上坐满了各派修士、世家子弟与闻风而来的散修，其间亦夹杂不少凡人。
演武场中心布设有巨型防御结界，符文闪烁。
结界外悬浮着数面水镜，多角度、多方位将结界中的一切画面转映至看台。
水镜之中，一道长梯直入云霄，云遮雾罩。
石阶表面，无数玄妙纹理时隐时现。
哪怕隔着一道水镜，也仿佛能感受到画面中蕴含的磅礴威压。
衡初宫众人一入场，便引来诸多目光。
毕竟宗门声名在外，当日广场上江眠鹤与玄机阁的一番冲突也给许多人留有印象。
此次参选的三个弟子，边璎稚嫩，江眠鹤来自下界，最正统出身的炎应钧是个炼器师。
不乏有人扼腕叹息，感慨衡初宫人才凋零、后继无人。
玄机阁所在的区域，葛长老冷冷一哼，目光如刀般扫过江眠鹤一行人。
他身后几名玄机阁弟子也都面色不善，毫不遮掩眼中敌意。
但众人都视若无睹，目不斜视从他们眼前经过。
凤栖桐唇角微弯，在路过时对着那两名背机关匣的弟子故技重施。
乌色短剑悄无声息划断皮绳，在对方手忙脚乱的动静中，她戏谑地吹了个口哨。
衡初宫众人落座，江眠鹤、炎应钧与边璎三人便依参选玉牌指引，来到闪着灵光的结界入口处等候。
此地已聚集上百名修士，修为多在金丹后期，更有几人气息深沉，俨然已达元婴。
他们身上都佩有代表各宗门推举参选的玉牌，气势逼人，空气中有无形的硝烟弥漫。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参选者愈聚愈多，却始终未见另一批参选人的身影。
江眠鹤正想开口询问，一名仙盟执事已穿过结界现身，恭敬执礼道，“诸位道友请随我来，选拔场就在其中。”
他打了一个手诀，身后结界洞开一道光门。
江眠鹤与炎应钧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牵起边璎，迈入门中。
熟悉的时空迁跃的眩晕感传来，白光闪过，眼前豁然开朗，边璎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水镜中那座似通天际的长梯，此刻真实地矗立于眼前。
脚下是绵延不绝的迢迢山路，结界内是被另外辟出的某个世界。
上下天光，俱是白茫茫一片，唯独眼前的长梯格外清晰，绵延直上，不见尽头。
江眠鹤走近石阶，伸手抚过阶面，触感粗砺坚实，石头制成无疑。
他试探着往石阶中注入一丝灵力。
那灵力初入阶体时还无甚异样，江眠鹤操纵着它往上走，不多时，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
一根、两根、三根……数以万计的灵力丝线共鸣着震荡，直震得他神识嗡响。
江眠鹤不得不迅速收回附着在灵力上的精神力，退回炎应钧他们身边，摇摇头。
“探不到底，恐怕设下它的人修为深不可测，恐怕超过在场众人合力。”
牵一发而动全身，设下这个机关的人所要注入的灵力恐怕远超人能想象，他那丝灵力连称沧海一粟都勉强。
江眠鹤面色凝重，炎应钧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这一关并不要求我们登顶。这长阶虽看上去无边无际，但只要能坚持到最后，便是赢家。”
边璎点头，“师傅说，这儿是没有尽头的。只要能走，就一直有路。我们只要尽力就够了。”
这一关对她来说恐怕已经是最后一关，凤惜桐当然只会告诉她尽力就好。
江眠鹤没吭声，炎应钧接道，“就是，尽力就行。你们看那儿。”
他指向长阶另一边，只见一道微光亮起，光门中涌出一小群人。
比起这边宗门年轻精锐弟子的装备齐全，那边人群可谓松散许多。
他们大多身着粗布麻衣，手中握着一块外形与江眠鹤等人手中玉牌相似的木牌，恐怕就是江眠鹤心心念念的另一批参选者。
让江眠鹤惊讶的是，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群更为纯粹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可情况却与之相差甚远。
这些人虽衣着粗简，身上却大多带着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
即便驳杂不纯，修为不足以与名门世家的弟子们匹敌，却也都是板上钉钉的修士。
闪着亮光的眼睛中，跃动的是审时度势的谨慎和一往无前的狠厉。
只有极少数几人真的毫无灵力傍身，缩在人群边缘，神色惶恐中有难掩的惊叹，与在场诸人格格不入。
新的一群人涌现，他们的出场吸引了在场不少弟子的目光。
但似乎只有江眠鹤一个人面露惊讶，其他人都只是淡淡瞥去一眼，便转过头各干各的。
在他身边的炎应钧低声道，“所谓仙缘，也得是能把握住的人才能有。”
能获得并守住玄真书院名牌走到这里的，多半是散修、小宗门子弟，甚至可能是些亡命之徒。
江眠鹤细细打量那几个瑟缩的凡人。
百岁的限制在凡人中等同无限，但能出现在这里的也全是肌肉虬结的壮年大汉，并没有所谓的老弱妇孺。
真正毫无自保能力的凡人，即便天降鸿运得到名牌，恐怕也守不住这仙缘。
即便守住了，路途中也多的是人拦路夺宝，他们根本走不到玉京。
能这时出现在这儿的，没一个简单角色。真正没修为的凡人才是凤毛麟角。
江眠鹤再留神细看人群，果然其中不少人气息沧桑，姿态警惕。
他们眼中，是在底层挣扎求生所磨砺出的韧劲与狠厉。
站得离江眠鹤三人最近的一个脸上带疤的大汉眯眼打量着边璎，阴恻恻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身上气息格外阴沉，手握一对流星锤。
暗色软索连接头颅大小的刺球形锤头，锤上的锈迹与血迹同样斑驳。
以血煞入道自然是邪修，那以修士之身谋取凡人性命呢？
生产力越落后的时代，世界运行的规则越接近于弱肉强食。
江眠鹤抿唇，再一次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不动声色地侧身将边璎挡住。
仓廪实而知礼节，规矩和礼貌都是在乎它的人遵守的。
修为低微的边璎在这样一群刀尖舔血无视规则的人眼里，恐怕与砧板上的鱼肉无异。
那大汉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示威似的举了举手中窣窣作响的锁链，咧嘴一笑。
人已到齐，结界上的两道光门关闭。
结界内此时只剩下这些身怀名牌的参选者。
“嗡——”
一声清越钟鸣响彻天地，带着涤荡神魂的力量在结界中盘旋。
白茫茫的天光之上，一道恢弘平和的声音缓缓落下。
“玄真之路，问道于心。步履所至，皆为修行。
不设尽头，不论仙凡。勿召法器，勿伤道友。
日落为限，登高者胜。牌碎即出，量力而行。”
伴随着话音，笼罩登仙梯的薄雾缓缓散开，磅礴威压再无遮掩，随着白雾弥漫开来。
登高者胜，牌碎即出。
“选拔，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最后一丝薄雾消失，登仙梯的全貌展示在众人眼前，场中气氛陡然一变。
那些散修和小宗门子弟们，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在号令结束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向天梯。
他们的动作或许不如大宗门弟子优雅有度，却带着一股常在生死边缘搏杀练就的狠劲。
最初一段阶梯，竟被他们抢占先机，冲在了最前面。
宗门弟子这边反而稍慢了一拍，看上去反而落了下风。
但人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开始。
很快，众弟子也稳住心神，各色灵力光华亮起，护持周身，步伐均匀地开始攀登。
江眠鹤与炎应钧对视一眼，点点头。
这一关几乎没有技巧，能攀多高，爬多久，几乎全看各人本领。
三人修为不同，所以他们并没有结队共行的打算。
江眠鹤轻拍了拍边璎肩头，内功运转，淡青色灵力护身，飞阶而上。
他的野心不大，既然此梯号称无尽，那就来试试，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