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灵根 ...
-
早在这个画面传至水镜、惊呼声响起之前,看台上的修士们便已沸腾如潮。
“天灵根?传说中的天灵根?”
“五行圆满,万法亲和……这可是古籍中记载的至高灵根,非至圣不可得。”
“还是极品天灵根!光是极品单灵根已是万里挑一,他还是极品天灵根!”
“难怪能以金丹中期修为力压元婴……这已非寻常天才所能形容。”
飞星阁阁主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水镜中江眠鹤的侧脸。
枕泓山庄庄主更是霍然起身,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微生砚也收起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眼中首次露出凝重。
他低声对邝月寻道,“月寻,你这次可真寻到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不同于微生砚的设想,邝月寻眉梢微动,短暂怔愣后,眼中泛起湛然笑意,“原来如此……难怪他如今学剑。”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敛眉垂首,看着自己腰间那把紫檀木折扇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莫非真觉得他……”微生砚见状拧眉,靠近邝月寻低声道,“你应该知道,这是不……”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凤惜桐朗声打断。
她从震惊中回神,放声大笑,目光直刺面色惨白的葛长老。
“葛长老,您方才似乎说什么‘萤火之微’?晚辈耳拙,可否请您再说一遍?”
凤惜桐刻意扬高声音,“极品天灵根,五行圆满。这可是连上古大能都梦寐以求的资质。原来在您眼中,不过是‘萤火之微’?”
葛长老浑身颤抖,在凤惜桐的紧逼下面色由白转青,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他身侧两名玄机阁弟子更是恨不得当场隐去身形。
“我好像还听葛长老提过‘不过下界小儿’?”凤惜桐得理不饶人,语带讥诮,“金丹中期修为……连您徒孙都不如?”
她似笑非笑,“原来玄机阁中也藏着极品天灵根的天才,失敬失敬。却不知您这位天才徒孙,现今身在何处?”
天灵根的罕见,是玄界千年来的共识。
江眠鹤的极品天灵根,昭示着他完全凌驾于同辈之上的傲人天资,甚至让不少不知他年岁的扼腕叹息。
如此天赋,竟才修至金丹。
先前那些语带机锋的宗门高层,此刻也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见凤惜桐将矛头直指玄机阁,众人自然纷纷附和。
“葛长老,玄机阁底蕴深厚,原来对天灵根也颇有心得?”
“何止心得?方才葛长老不是还指点我等,莫要因下界修士‘稍显天赋’而大惊小怪么?”
“却不知玄机阁此回参选弟子中,排名最高者资质如何?想必不凡吧?”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葛长老猛地起身,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身后的两名玄机阁弟子也随之站起,面如土色。
葛长老嘴唇翕动,似欲辩驳,最终却只是重重一跺脚,带着弟子仓皇离去,连一句场面话都未留下。
扶风谷的殷长老见状冷嗤一声,却被身侧弟子轻扯衣袖,到底没再说什么。
水镜中的这一幕,清晰传至看台每个角落,不日便将随人潮传遍玄界。
极品天灵根的问世,仿佛是在向整个玄界宣告:一代天骄,已横空出世。
江眠鹤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会深深烙印在每个见证者心中。
接下来的灵根核验,在江眠鹤这一出的映衬下,都显得黯然失色。
而此时,场中的江眠鹤望着验灵碑上那道纯净白光,却并无外人想象中的狂喜。
甚至对上执事眼中的惊讶与艳羡时,他眉头微蹙,反而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迷惑。
天灵根,这是他在凡界青岚江氏测灵时便已显现的天赋。
也因为这精纯的天灵根,他得到长老重视,获得了族内一等的修炼资源。
江眠鹤至今仍记得三岁测灵时,大长老那因激动而微颤的雪白胡须,与其脱口而出的“天灵根”。
可眼前这道光,却精纯得远超当年所现。
那时,他得到的考评是“上品天灵根”。
很好,但比起江眠锋的极品金灵根还是稍逊一筹。
所以哪怕他的天赋获得族内认可,十数年勤修不辍,在重血脉、崇天赋的江家,所得待遇仍不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江眠锋。
来了一趟玄界,便成了极品天灵根吗?
还是说......
江眠鹤退到一边,低头端详自己方才放在测灵石上的左手。
这只手与三岁时相比,除尺寸因年岁增长而变化外,似乎并无差异。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念头滑过,他试图捕捉,却又如雾里看花,难明其究。
江眠鹤摇了摇头,抬眼望向那名登仙梯上最后与他展开拉锯战的元婴修士。
对方走到测灵石前,同样的流程,他的手落在测灵石上,旋即,黄褐色的光芒大盛。
仙盟执事上前,执起他的手向众人示意,“恒砂会阿逸多朗,元婴初期,极品土灵根。”
又一个极品单灵根!
练武场内,所有参选者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测灵石前唇角上扬的阿逸多朗身上。
同样的休息时间,江眠鹤额角汗迹犹存,阿逸多朗一头蓝黑长发却已随风轻扬。
他耳畔垂落两条长生辫,平添几分异域风情,更显随性不羁。
阿逸多朗似乎很享受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回首俯瞰众人的姿态略显慵懒,又有股说不出的轻佻从容。
离开测灵石,阿逸多朗便径直向江眠鹤走来,毫不见外地搭上他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小子真不够意思,我还以为我这第一已是囊中之物。”
阿逸多朗突如其来的熟稔出乎江眠鹤意料。
但对方眼神清亮,语气坦荡,并无试探或嫉妒之意,倒并不让江眠鹤反感。
他一愣,微微侧身,与对方拉开些距离,拱手笑道,“道友说笑了,侥幸领先半步,承让承让。”
阿逸多朗哈哈一笑,从容改为抱臂的姿态,对他那细微的避让动作不以为意。
“承让算不上,我是尽力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输给极品天灵根,我也不冤。”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自嘲,“本想替我们恒砂会挣个脸面,毕竟我们那儿人丁稀薄,难得出来一趟。这下可好,风头全让你抢光了。”
“恒砂会?”江眠鹤想起,这个名字他似乎在万籁峰书柜中某本风物志上见过,“听闻贵派位于砾沙洲?”
“你居然知道我们恒砂会?”阿逸多朗挑了挑眉,略显惊讶。
“不错,本门正在砾沙洲。规模不大,门人稀少,仙盟成立后,还是头一回来中州。”
砾沙洲……江眠鹤脑中一瞬闪过许多,那是离魔族最近的地方,也是江家父母消失的地方。
阿逸多朗既来自砾沙洲,那他或许多少知晓些相关消息?
江眠鹤心中一动,只是他与阿逸多朗毕竟初识,不便多问,便只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观道友风姿,贵派想必地灵人杰。”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便因后续测灵队伍行进而自然分开。
阿逸多朗似乎对其他人也颇有兴趣,溜溜达达走到一旁观察。
江眠鹤也将目光投回仍在进行的测灵环节。
测灵顺序依登梯成绩而定,阿逸多朗之后,便是场内其余几名元婴弟子。
云篆门的微生见澜,正是开幕时江眠鹤见到的那位长相与微生砚有三分相似的弟子。
元婴中期修为,是参选弟子中修为最高者。举止从容,风度翩翩,测出来是上品风灵根。
即便有江眠鹤、阿逸多朗珠玉在前,这种罕见的变异单灵根仍引来一阵小小赞叹。
扶风谷的燕落洐,同样元婴初期,气质冷峻,江眠鹤记得在梅溪小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他被测出极品木灵根,引得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江眠鹤清晰听见队伍中有人咕哝了一句“怎么这儿的极品单灵根跟地里拔萝卜似的,一个带着一个。”
还有来自飞星阁与枕泓山庄的两名元婴弟子,这些人都毫无悬念地位列前茅,确定能进入下一轮。
不久,在登仙梯中的成绩也相当不错的炎应钧也顺利通过测灵,上品火金双灵根。
他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神色,快步走到江眠鹤身边。
边璎自知晋级无望,对后续测灵亦无兴趣,便干脆直接离开队伍与他们会合。
“江师弟,你真是深藏不露啊。”炎应钧试图压低声音,却无法按捺住话语中的激动。
“极品天灵根!我这辈子第一次亲眼见到!”
江眠鹤微微一笑。
不说炎应钧,连他自己也是初次见到。
若说这也是爽文龙傲天剧本一环,这主角光环确实够“爽”。
边璎也看向江眠鹤,眼睛亮晶晶的,“我只在师尊给的书里见过极品天灵根,没想到江师叔就是。”
“对,”炎应钧接口道,“天灵根虽罕见,但隔个几十年总能出一两个,极品天灵根可就难找了。江师弟,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他说着,忍不住好奇,“你有家传功法,之前在下界应当也验过灵根。他们怎么愿意放你离开?”
看了看边璎,炎应钧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不会是被少宫主掳回来的吧?”
江眠鹤失笑,摇头,“不,他们是愿意的。”
犹豫片刻,他低声道,“三岁测灵时,我测出的是上品天灵根。我也疑惑,为何来了玄界,灵根品阶似乎有所提升。”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许……与年龄增长、根骨稳固有关?又或者,仙盟的测灵石更为精准?”
炎应钧沉吟,“都有可能。孩童时灵根未定,有所成长也是常事。再者,下界测灵石品阶有限,未必能完全测出极品灵根的全部潜质。
他抚掌笑道,”无论如何,江师弟,你既被测出极品天灵根,日后成就必不可限量!”
江眠鹤对炎应钧的分析表示认同,但心中仍存一丝疑虑,只是见此情形暂时按下不表。
见炎应钧赞誉不绝,他下意识岔开话题,反问炎应钧道,“炎师兄,你对恒砂会了解多少?”
“恒砂会?”炎应钧想了想,“略知一二。
那是个颇为神秘的宗门,位于砾沙洲,门人极少在玄界行走。
仙盟成立后,他们还是头回参与大会。
据说其功法与寻常五行之道迥异,更侧重引动大地本源之力。
那阿逸多朗既是极品土灵根,倒与传闻颇为契合。”
江眠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闲谈间,所有入选者灵根核验完毕。
仙盟执事宣布初选结果,列出晋级下一轮考核的名单。
江眠鹤、阿逸多朗、微生见澜、燕落洐、炎应钧等人皆名列其中。
鉴于此关特殊性,江眠鹤毫不意外地发现晋级者修为皆在金丹中期以上。
这些人腰间也多挂着玉牌,手持木牌者寥寥无几。
退场前,执事公事公办道,“三日之后,第二关考核将于此地辰时开始。届时将抽签决定对手,连胜三轮者入选。望各位准时到达。”
结界撤去,人群渐散。
看台上,仍有不少人的目光若有若无聚焦于江眠鹤身上。
那些人的目光中,有艳羡、有嫉妒、有贪欲……
形形色色的人注视着他,江眠鹤却显得浑不在意。
简单商议后,他们选择直接离开,将嘈杂人声与各色目光暂且抛却。
江眠鹤明白,自己的名字,连同“极品天灵根”的名头,必将在三日之内,传遍整个玉京。
邝月寻定下的计划恐怕要泡汤了。三日后的擂台赛,他再是佯装笨拙,也注定不会平静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