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小顺子 宁 ...
-
宁静的夜色中,传来一声声刀剑相撞的铮铮声。
洛半城拖着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女人往宗悬后面的长廊去。
“诶!”宗悬门的当家看见了,忙过来制止,“大哥,你们两帮的事,别扯上我们宗悬门啊,你想救人就往外去,进我们门店里算什么个事!”
洛半城置若罔闻,继续拖着人家,心里直发誓以后要再多锻炼锻炼。
平时抱两个土罐子倒不在话下,以为这姑娘没什么重量,结果刚才想横抱,差点没把他给摔地上。
“喂!”
外边仍在刀光剑影,刀剑无情。
若云心里愤恨,招招都下了死手,顾远洲跟唐左与她相处最久,自然了解若云的脾性,没有什么,她不会如此生气,而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中,就属她那被囚禁出逃的姐姐最让她担忧烦躁。
“你……”乌骆兰帕克其还没开口,若云又是一剑斩去,吓得他连连后退,以刀相抵。
其他人都对付着别的船夫,看到若云发了狠的一直劈去,心里直发毛。而船夫见大人一直被追得无法还手,心里着急又奈何自己只会点三脚猫功夫。
“下次我要带些个活好的!!”乌骆兰帕克其大吼着,左膝一弯,右脚一抬,向若云踹去,若云动作轻盈迅速,躲过一脚,一蹦直接到远处。
“你我无冤无仇,姑娘为何要如此对我们?抢了我们的货不说,还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乌骆兰帕克其趁着机会连忙喘息。
若云闻言只觉得好笑,勾嘴道:“无冤无仇?在我们京国的地盘,抓我们京国的子民?谁给你的胆子!”
“你要那货我们做个买卖便是了,怎的就这么粗鲁了。”乌骆兰帕克其闻言揉着有些扭到的手腕,白了她一眼。
买卖?
这下若云更气了,挥剑又是向他砍去,“买卖?以人为买卖?!你们天狮教就是这么横行霸道,穷凶恶极!”
乌骆兰帕克其一边躲一边说:“穷凶恶极?多谢夸奖,下次我们不做这个买卖了,我们做回老本行,直接抢了杀!”
若云彻底没了脾气,只闭上嘴向他而去。
采子休跟着一边对敌一边关注着洛半城的动向,见宗悬门大门紧闭,屋内也没什么动静,便放心了不少。
“发什么愣?”
唐左刚击退一个敌人,便过来帮他,见他心不在焉的,一拍脑袋。
采子休吃痛的呀一声,就想还他一拳,但发现现在不是互相伤害的时候,便闷闷吃了瞥,“我怕洛半城带着那姑娘又遇到什么歹手。”
“不至于吧……”唐左收刀抵挡狂奔过来的船夫,没两下子便把他撂倒,看来这些个天狮教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都只是些会三两下功夫的家伙。
“……”采子休眉心微皱,看着倒在地上仍想爬起来的船夫,想起他们烧杀抢掠的名声过去就是一脚。
看来那些年被打得确实是元气大伤啊,现在行事都要做买卖了,要放以前,嚣张跋扈的见一个杀一个,哪里还让人在这里追着打,心平气和的跟你聊天说话。
怎么说还是稍有忌惮的。
若云和顾远洲双双合作,打得其余人毫无还手之力,唯有乌骆兰帕克其看起来并没有真的下手,只是轻轻的抵挡着,并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两人也不是什么刚出道茅庐的小家伙,自然看得出对方在刻意防止与他们动手,只是不知原为何起。
“大师兄!”若云侧身背对着顾远洲,喘着气低声:“此人并不想与我们交手。”
顾远洲点头赞同,“可为何?天狮教向来行事果断,下手毫不留情,按理来说他应该与我们决一死战才对,为何现在不过只是复手还敌,并无心交战。”
“别打了几位,我知道你们也没有想要把我们都杀了,何必呢,人给你们便是了,唠哩唠叨的个什么劲。”乌骆兰帕克其倒是知道了几人功夫也没那么高,合力打了那么久,还不抵他三成功力,而且看他们那样子,也没有想要杀人的意思。
不见血的斗争,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毫无意义,浪费时间。
倒在地上的船夫倔强的强撑站起,都退到了乌骆兰帕克其的身前护住,“呸”的吐出口中带血的唾沫来,哼声:“大人,不必与这群京国人讨价还价,货,我们要,他们,我们打!”
义气二字,在天狮教那就是圣旨一样的存在。
“……”乌骆兰帕克其现在只觉得后悔,怎么就没让胡黎那帮家伙跟着呢?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手底下那些个人就又抄起家伙一瘸一拐的冲去。乌骆兰帕克其在身后只能扶额无奈。
可是……
乌骆兰帕克其眼神一冷,腾空而起拔出弯刀一挥而出,强大的刀风瞬间聚集,形成巨流在若云和顾远洲面前划下一道深裂的坑。
怎么说天狮教可是最讲义气。
对面几人皆面面相觑,只是刀风所向之人没有吭声,那坑距离两人不过毫米,再移过来一点,估计他们将下身不遂。
把握不住尺度,不可能那么精准的落在自己想要的地方。
而这需要极其强大的内力与自信。
“几位,还需要打吗?若真打起来,可是要见血的……”乌骆兰帕克其好言相劝。
“……”
若云等人考虑时,宗悬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声。
“死人啦!”
这一吼倒是把采子休吓出一身冷汗来,整个宗悬门,除了洛半城跟那半死的姑娘之外别无其他外人,而洛半城武功低等,那……
几乎一瞬间,采子休抬步跑去,听着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小顺子不见了。”
完了!
不安感几乎占据他的脑子,三步并作一步的跑着,到了宗悬门的外廊,二话没说,直接撑栏越过。
“洛半城!”
当洛半城半懵站在那里入眼的瞬间,他觉得现在洛半城不亚于黎澜景跟沈訾卿在他心底的分量,害怕逐渐变为激动,虽跟他相处不久,但怎么说也是他们“强迫”着让他跟来,若真的因此有了什么闪失,他怎么向他师父交代?又怎么能心安继续调查郎西。
而站在原地的洛半城紧握着自己手中的剑,听声不动,像是僵在了那里。
“洛半城?”
采子休疑惑,放轻步伐走过去,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那不安感再次来袭。
只见洛半城身子微颤,他的面前,是一个倒地的男人,四周溢出鲜艳的红血,还在顺着地板裂缝一直蔓延开,他的手中还紧握着一把匕首。
那吊着半口气的姑娘正安稳的躺在一旁的地上,平缓起伏的胸膛在告诉所有人她还活着。周围零零散散的站着宗悬门的人,个个沉默不语,两个姑娘互相依偎着,其余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些许难看的脸色。
虽然说鬼市里面死伤都不管,但是这两个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面容青涩,怕也没见过此等场面,多多少少是被吓到了。
“砰!”
刚才还站立着的洛半城回头的一瞬间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扑通的就瘫倒在了地上。剑也随之脱手,剑身处沾染着血,重重砸在地上,染红了那一块木板。
“洛半城!”采子休再次飞射过去般扶住洛半城,随之而来的乌骆兰帕克其等人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小顺子。
“小顺子!”
同时间,魁梧的男人跑过去,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小顺子……”
其余人像是被人点中了穴位,一动不动,唯有那魁梧的男人嚎啕大哭,把小顺子翻过身来。
尸体无力的软塌在地,小顺子下巴处沾着自己的鲜血,原本微红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惨白一片,紧闭的眼角还留有泪痕。
……
周围一片死寂
“是他!”
不知人群中谁吼了一声,指向采子休怀中的洛半城,沙哑着嗓子:“一定是他!他是你们一伙的,而且他地上的剑还沾着鲜血,那一定是小顺子的血!肯定是他杀了小顺子!”
“对!肯定是!”
闻声瞬间,大家一齐全都指着洛半城,纷纷就要上前去讨伐。
“安静!”
乌骆兰帕克其闭眼吼了一嗓子,讨伐声随即停止,只剩下屋外的风声和各位的呼吸声。
再睁眼时,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他吸了吸鼻子,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天狮教里几位中最感性的。
小顺子是整支队伍里最小的一个,小时候跟着父亲逃亡到了无量山,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人小小的,但是手脚麻利,划船很快,水技一绝,所以每次走水路时,他总是自告奋勇,他也经常带着他。
“人,是不是你杀的!”
如入了冰霜一般的话语从他咬牙切齿的嘴里蹦出,是怀疑也是肯定,原先看上去阴柔的脸上沉闷,眼中杀机陡盛。
可眼下洛半城也被吓坏了,根本回答不了他。
采子休抱着洛半城,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大哥拍他的背安慰他一样安慰洛半城,“没事的。”
续而扭头对乌骆兰帕克其说,“……半城武功很差,顶多能提防一下对方,杀人,绝不可能,而且他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其中定有误会!你看他都吓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会动手杀人?!”
采子休说的不假,众人就算想找个替罪羊,也不应该找洛半城,可眼下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有嫌疑了。
“你们可有看到是这位公子杀了小顺子?”乌骆兰帕克其到底说也是长大了,如果在以前,怕早就杀得片甲不留了。
此事关乎京国和天狮教的事,鬼市不敢掺和,也不敢胡说八道,但确确实实是洛半城拔刀相向小顺子,这是他们亲眼所见。
“确实是这位公子……”一个胆子大的伙计上前说,结果被采子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吓得又不敢出声了。
“说!”乌骆兰帕克其见状呵斥一声。
“刚,刚才不知怎的,外头风大了起来,”伙计被吓了一跳,全部抖了出来,“你们在外边打斗,大家都探头出去看,那位公子和赵掌柜想着给那姑娘找个被子盖一下,结果……”
“结果那人悄咪咪的跑了进来,拿着短刀想要杀人,却被那位公子拔刀刺死了……”
“果然是他!”
此番话再一次引起了天狮教其余人的愤慨,掏出弯刀来一瞬间就把洛半城跟采子休给围住。
“不可能!肯定是误会!”采子休仍不相信。
恢复了一点儿神智的洛半城却抓住了他的胳膊,冷汗还在不停得在外冒,他糊着嗓子,咽了咽口水,摇摇头,闭上眼睛想要回忆什么:“确实是我……杀了他……”
“可是……”
洛半城声音小声,还没说完,就被门外的的说话声给打断了。
“请问有人吗?”
是沈訾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