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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关键 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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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天际边,微微泛起鱼肚白。
唐左焦急的踮着脚往岸上看去,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人,空荡荡的街市显得格外阴森可怖,船夫说这是最后一艘回去的船只。
“各位,是否可以启程了?鬼市快闭市了,届时各位想走都未必走得了。”船夫坐在船栏上问。
“再等等。”
顾远洲也在一旁照顾着那受伤的女子,若云登船前又去了一趟万盛堂,至今没有回来,沈訾卿也没见踪影,不知道救没救下洛半城。
船夫又催促:“早些做决定吧客官,实在不行我们先走?”
“……”
“铮……”
霎时间,锣声响彻整个鬼市,象征着鬼市还进入梦乡。船夫听着脸色顿变,连忙起身就握着船杆,焦急地回头看着他们:“再不走你们就真走不了了,我倒无所谓,就是你们估计挡不住鬼市的暗影啊,况且还有伤者,再不治疗,生命垂危啊!”
船夫的话不无道理,但是眼下人也没齐,这又是最后一艘船,若现在离开,他们恐怕是死路一条。
所有人都不愿离开,可黎澜景低头看着早已昏厥的采子休时,又无法熟视无睹。
“你们先带子休回去,我去找他们。”黎澜景把采子休轻轻放下,起身对两人说。
说完便跳上了岸。
顾远洲心系若云,也想跟着跳了上岸。可还没抬脚,就见不远处闪过一个白衣身影,越上高楼凌空而下。
“哒!”
稳稳落入船身中。
“若云!”
“师姐!”
若云手中攥着一张纸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带着歉意说:“让各位久等了。”
黎澜景询声而看,眉心皱起,心里有些焦急,不敢再耽搁,踏步就往宗悬门的方向跑去。
“澜景!”
还没跑出几步,就听见前方一声熟悉的呼唤。
“大哥!”
沈訾卿背着洛半城快步走在昏黑的街道上。他呼吸粗重,额角带着汗,脸色是一种近乎疲惫的阴沉。黎澜景急忙迎上,想接过洛半城,却被他摇头避过,只哑声道:“先上船。”
沈訾卿下了船把昏睡不起的洛半城放到采子休身旁。
“他这是怎么了?”唐左蹲下用手探着他的鼻息,见他呼吸平稳,才安然道:“还活着。”
船夫见状,也不管几人答不答应,撑了船离开。
“砰!”
鬼市内一声巨响,众人望去,眼中无一不透露出惊讶。方才还挂在高处悬空的红灯笼全数被人吹灭,一道道黑影悄然出现在房梁顶上,好似注视着这艘脱离鬼市的小船只,但他们行动敏捷,跳过一个又一个顶部,挂上长布,掩住鬼市外围。
晨曦在天际照起,云层漂于天空之上,赌坊的顶上,印着华承军标志的旗帜在风中轻扬,那一道道黑影中,两个形似女子的人站在那高处,目光盯着船身。
其中一个拿起长弓,向天一射,发出信号弹,尖锐刺耳响彻云霄,红色粉末跟着那声响迸发而出,如雾般弥漫开来,船上几人忽觉一阵异香扑鼻,眼前景象如水纹般晃动,紧接着意识便沉入无边黑暗。
鬼市也同样陷入了死寂。
洛半城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青月楼的房间里,外边喧闹非凡,太阳烈日当空,他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床上趴着冒着虚汗的采子休,黎澜景跟沈訾卿在给他上药。
“痛痛痛……”
采子休咬着破布,痛得龇牙咧嘴,双手攥紧。
“让你逞能!”黎澜景刚想抬手去拍采子休的背,但又看到他那如同深谷一般裂开的伤口又停住了,“若那天狮教再用点力,骨头都给你切断!”
“我这不是着急吗?谁知道他下手那么狠。”采子休委屈的努着嘴。
“……”洛半城缓缓起身,沈訾卿听见动静,扭头看去,立马起身过去。
“洛公子你醒了。”
洛半城点点头,原先的头晕劲还没彻底缓过来,他揉了揉太阳穴,“这是……青月楼?”
他记得他在鬼市啊……
沈訾卿给他倒了杯茶,“嗯,青月楼,你被两个黑衣女子救了一命,等我赶回去时,宗悬门的人把你扔给了我,我急着登船,也没细问,就背着你赶回来了。”
洛半城惊讶的看着他,心里顿时感到一股暖意。
没想到沈訾卿竟然为了救他返回,若那时天狮教还没走,两人被拖延到鬼市闭市,到那时,没了船只返回两人估计就葬送在那了。
“对了,离开之前有个黑衣女让我等你醒了跟你说句话。”
洛半城只记得他听见宗悬门大门破裂,风吹进来的声音,刚回来时,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掌,晕了过去,来人都没看清,“什么话?”
沈訾卿思考片刻,才一字一句复述:“母蛛与幼蛛蛛丝相连,顺着蛛丝找到母蛛,杀死母蛛操控就可失效……若幼蛛嵌入肌肤,用大蒜,薄荷让人服下,或置于鼻下,方可逼出幼蛛。”
“原来如此……”
洛半城指尖在茶杯上摩挲,心里顿悟:幼蛛解蛊方法竟是这样简单。
“诶诶诶!”
见两人说着悄悄话,被冷落的采子休咿咿呀呀的哀嚎着:“痛死我了……洛半城,都是你的错!”
听见对方的声音,洛半城立马下床过去查看,亲眼看见那红淋淋的伤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过意不去:“对不起……”
采子休侧过脸,看着他那自责的样子,也不好意思戏耍人家,“啧,觉得愧疚那就来给我摁摁腿吧。”
话音未落,就觉大腿一重,洛半城已经给他摁了起来。
采子休心里美滋滋,开心得也不叫痛了,舒舒服服的趴在床上闭上了眼。
黎澜景跟沈訾卿也懒得理他,毕竟他现在是个病人,跟洛半城说摁一下就好了后便出了门。
黎澜景跟在沈訾卿身后走出房门。
现在已经晌午,青月楼的住客都已起来,唐左等人刚才已经来道过别继续出发去了凤凰城参加宗派英雄榜。
“这次比武场地竟然设立在了凤凰城那地方。”
下楼时听见别人都在讨论此次的英雄榜。
“凤凰城,那可是当年先帝跟华妃私定终身的地方,华妃去世后,江湖赛事辗转几轮都未在那里设定,没想到此次英雄榜竟然再次开了先河。”
“那可不,多少年了,凤凰城终于要重回它当年的风光了……”
“大哥,去哪?”黎澜景侧耳听着,却也不忘问一句一直往外走的沈訾卿。
“去优芳阁找即墨前辈。”沈訾卿眺望着那高楼,心里起了些许不安。
优芳阁仍旧熙来攘往,姑娘招手迎客,客人自然搂入怀中,一切如同往常一样。
“二位。”老鸨远远就瞧见两人,知道是来找了阁主,拉了个伙计过来让人去通知后就走了过去。
“嬷嬷。”沈訾卿礼貌点头,“我们来找即墨前辈。”
老鸨自然知道,笑盈盈的引着二位往上走:“阁主在楼上。”
“对了,今早送来的姑娘伤势如何?可醒了?”
今早唐左把那吊着口气的姑娘送了过来,也不知情况如何。
老鸨低声回:“处理过伤口了,但现在还在昏迷中,她伤势太重,若今晚还未醒,怕是挺不住……”
“……”两人闻言,心里有些难受。
“这人命也不是二位能够干涉的,”老鸨看得出两人心里不舒服,宽慰着:“能救下她已是你们尽力之举,是否能够活过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冷萧也在阁主的屋内,这两日阁主让他一直待在自己身旁寸步不移,他那娘亲我们也派人暗中保护着,一切都按照公子的吩咐处理了。”
沈訾卿:“多谢。”
三人说话间已到了即墨千空的房门前,还没敲门而入,冷萧就已经开门相迎。
“沈兄,黎兄!”冷萧红着眼哭泣,“你们可算来了。”
两人不知情况,但都应着。
老鸨解释:“冷公子性子有些软弱,阁主这是在磨炼他呢。”
磨炼?
“哪有这样子磨炼的?!”冷萧一下子又委屈上了,“让我留下来打杂,我昨日提了整整五十桶水!搬了一百捆柴火,对着那些闹事的客人骂了一晚上的祖宗!”
原来即墨前辈留下他是为了让他干活的啊……
两人嘴角抽抽,侧头瞥着笑。
“几位在门口聊什么呢?”
里头传来即墨千空阴阴的声音,吓得冷萧背后一凉,退了回去:“没事没事。”
看来他待在这里确实也挺受罪的。
“即墨前辈!”沈訾卿迈步走进,目光搜索着即墨千空。
对方仍如往常一样坐在桌子前,摸着他那金子做的金蟾,倒弄着他桌子上的茶叶。
“这茶叶怎么是新的?”即墨千空捏了一些闻了闻。
“是的,刚从山谷运过来的,第一批还没开始晾晒炒青,想着让您先看看。”老鸨回答着。
即墨千空放下,甩了甩手指:“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差点就放进去茶壶里了。”
冷萧闻言一拍脑袋:“哎呀,都怪我,忘记了。”
“罢了,既然如此就继续喝我的金骏眉吧。”
“好!”冷萧狗腿子附身一样,屁颠屁颠的就跑到一边的柜子前打开,熟门熟路的拿出一个黑色的罐子,放到即墨千空的桌子上。
看到此景,沈訾卿跟黎澜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勾嘴轻笑。
“先晒出一批来,尽快,等会儿茶农该急了。”即墨千空一边从里面拿出一块茶饼一边吩咐:“以后这种事你看着来就行,第一批制成了拿过来我尝尝就行。”
老鸨点头:“是!”
“二位坐!”即墨千空见两人没动静,抬手挥了挥。
“前辈,敢问您留下冷公子是为何意?”沈訾卿还是不相信即墨千空留下冷萧就是单纯为了折磨他。
即墨千空把茶壶放到小火炉上,哈哈笑了起来:“有些东西,贤侄不必在意,虽然我并不想让他留在这,但是若碍到各位做事,就不好了,虽然知府确实势力强大,但鄙人能力也不小,区区一个优芳阁,劳累点请点老友帮忙一下还是可以的。有人想扰了我的池塘,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麻烦,可若手伸得太长,想把我池塘里的鱼给抓了,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那扬起的笑容却透露着一种让人骇骨的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