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关键 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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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澜景跟着沈訾卿说的指示一路往东，来到了那挂着牌匾，有些清冷的医馆。
“客官，可有何事？”
今日生意冷清，不过倒也过得清闲，药工坐在柜台前，闲来无事算着账，今日张大夫又出诊，店里就剩他跟另一个伙计，那伙计闹肚子跑了几次茅厕，他也懒得管。
黎澜景表情冷漠，带着一点儿凶气，打量了一下屋内。
药工一看，来了个不好惹的，忙走出去询问:“敢问公子有何贵干？”
黎澜景一抬手，打断:“你家姑娘在哪？”
姑娘？
“你说小姐啊，”药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小姐这几日都不在，她去城北区了，您看，过几日再来？”
药工目光悄咪咪的上下打量着黎澜景，俊俏高挑，穿着有型，手里的剑看上去不是寻常破铁，腰间还挂着个牌，看上去也不是寻常人家，“若是小姐相好那还行，不过相好怎的会不知小姐在何处？若是仇家……哎哟！”
药工嘀嘀咕咕的猜测着呢，黎澜景就一眼冷厉目光扫过，吓得他赶紧闭上嘴，眼神移过一边去，强装镇定迈着步子回了柜台，“若没什么事，那便请回吧，我还有事要做。”
“你可知她在何处？”
“不知！”
本以为这样对方就不会再为难，结果没成想，黎澜景眼睛一瞥，走出门口，想起大哥说的话，自己也不能就这么一无所获的回去，干脆自己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坐着，“我今日在这等。”
“嘿！”药工急了，今日生意本来就冷清，他再在这里拿着个剑往门口一坐，谁还敢进来啊，看了都得绕道走了！
“您还是先回去吧，小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这都晌午了，您吃过饭没有，我们旁边有个小馆，里面的酱肘子可是潭州一绝，您要不先去那里吃点儿？没准儿吃完了我家小姐就回来了。”
黎澜景没有出声，目光炯炯的盯着过路人，果真吓得他们不敢靠近。
药工见劝说无效，讪讪地回去了，既然如此，你不走我也没生意，干脆就把门给关了。
“今日本医馆打烊！”
可黎澜景无动于衷，仍旧静静的坐在那里，低着头闭着眼休息。
时不时耳边传来一些窃窃私语，黎澜景全听进耳中。
“这谁啊？长得挺俊……”
“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人，做人家门口，怕不是乞讨的？”
“哪有乞讨穿这么好？”
……
“你怎么了？”
黎澜景本置之不理，但他感觉身旁站着一个人，便抬眸看了一眼，是个姑娘，唇红齿白，梳着高发，翠绿衣裳衬得皮肤白皙。
“仟璃，今日不上工吗？”姑娘手里拿着红布条拍了拍紧闭的大门。
里面的药工听见有人叫他，从里面往外看了看，见自家小姐正站在门口。
“上的。”宋仟璃灰溜溜地又打开门，门开瞬间还不忘瞥一眼黎澜景是否还在，结果令他失望。
“怎么不让人进去？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怎办？”这家医馆的小姐，也是郎西还未证实的女儿——关锦云。只见她神情严肃，苛责着药工。
宋仟璃有苦说不出，张着嘴想解释，可怎么说也确实是自己赶客在先，再委屈也没理。
黎澜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就是她了。
他站起身，看着两人，却不知如何开口，目光扫视一番，瞧见旁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字迹已有些模糊。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告示边角的浮尘，动作专注得仿佛在擦拭剑锋。
这突兀的举动终于引起了关锦云的注意。她停下训斥，疑惑地望过来。
黎澜景适时转身，不经意般迎上她的目光，尴尬一笑，指着告示上一处残破的字迹：“这‘义诊三日’的‘诊’字，下半部残缺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路过数次，总觉不顺眼。今日得闲，便想问问——贵馆可需重写一张？我认识善书之人。”
关锦云一怔，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告示是去岁贴的，风吹雨打，确已斑驳。此告示是前段时间挂了，三天诊期早已结束，现在不过如同一张废纸。
她教养极好，对黎澜景微微颔首：“多谢公子挂心。不过是张旧告示，不必麻烦。”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公子是……？”
“路人。”黎澜景答得干脆，却又补了一句，“也曾受过医者之恩。”
这句话让关锦云面上的戒备稍缓。她打量着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不像寻常百姓，可眼神里并无恶意，倒有种……笨拙的认真。
“原来如此。”她语气缓和了些，“公子若无事，不妨进来喝杯茶？也算是谢过公子这份心。”
“小姐！”宋仟璃急了，低声想劝。
关锦云却摆摆手，推门而入：“无妨。仟璃，去沏茶。”
关锦云请他在诊台旁坐下，自己则洗净了手，用布巾慢慢擦着：“公子方才说，受过医者之恩。不知是何时的事？或许……家祖也曾有缘相助。”
她问得自然，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巾的边缘。
黎澜景端起宋仟璃不情不愿递来的茶，杯沿停在唇边。
“约是十几年前。”他抬起眼，目光如沉静的潭水，望进关锦云眼底，“那位大夫姓关。”
关锦云眼睛瞬过一道光，后又微微垂眸，苦笑一声:“关嘛……”
“那他……”黎澜景本还想打听，却被她打住:“不在了，你说的那人估计是我的外祖。”
黎澜景故作惊讶，惭愧的叹气:“实属抱歉，我并不知……”
说着停顿了一下。
关锦云装作坚强:“无碍，若公子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我外祖的话那实属抱歉。”
宋仟璃一边收拾药材一边往这边放了个耳朵，“小姐，这里有个药材我忘记分在哪一格了。”
关锦云听声过去，对他又是一顿数落:“怎么回事？前几日刚区分好的，不是让你记熟嘛！”
坐着的黎澜景一眼就猜到药工的意思，却也不慌不忙，淡定从容的看着他们，见他那模样这下药工又有些心慌了。
“小姐……”他不敢张扬，而是在关锦云过来时小声说:“我估摸着他不是什么好人……”
关锦云却不以为然，以为他只是对黎澜景的突然来访有些提防:“人家来此是找我的外祖，他不在了，难不成就这么赶人家走了嘛？”
“不是……”宋仟璃见她不信，急了。
“好了，”关锦云拍拍他的肩膀:“若他真的是坏人，我们就在街市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一个嗓子他不就有来无回了嘛，放宽心。”
话虽这么说，但她再看黎澜景时，眼中带着一丝探究意味。
“公子……”
黎澜景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往外看着来往人群，过路车马，白云悬挂蓝天，阳光明媚，看得他心情舒坦许多。
“可还饮得合适？”关锦云又给黎澜景添了一壶茶。
黎澜景回神，点头:“多谢。”同时也察觉到了关锦云微变的脸色。
本想转移话题让对方打消顾虑，没想到关锦云先开了话头:“公子为何十几年了仍记得我的外祖？他是做了什么事，救了什么人嘛？”
来之前黎澜景就已经想好了话由，扯着笑:“是的，约摸十三年前，我同家人来此云游，路过此处时我的母亲突然犯了病，幸好当时关大夫在屋内，立马就替我母亲诊脉针灸捡了一条命回来，我们便在此处休养了几日才离开。”
“噢？”关锦云认真听着，“竟还有如此巧遇，我怎么没听外祖提过此事。”
“或许是关大夫救的人多，忘了。”黎澜景淡淡的饮着茶，“那时我也来过几次，当时隔壁还不是买胭脂的店，是家肉贩。店门前那时候摆着两只石头狮，系着大红花。怎么现在没了？”
来之前黎澜景就往周围打听过，所以说起来这些就跟自己真的来过一样。
如此一听，关锦云还真的对他有所松懈，“此事说来话长，我也不愿再去提起。”
黎澜景谅解一样点点头，“关小姐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没了。”关锦云笑得苦涩。
虽然早就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可是再问出来的时候还是隐隐有些负罪感。
黎澜景这次是发自内心的道了歉:“对不起……”
“小姐，您不还有事要去办吗？”药工一边把药材放进药柜里一边叫嚷着，恰好此时有人进来买药，又没空继续打断二人。
“对哦，若没什么事，那我便先行离开。”关锦云指着门口，俏皮似的挑了个眉，刚才沉闷的脸色已然不在。
黎澜景还没问到重点，人就要走了，他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可是有何急事？”
关锦云被吓了一跳，“没，只是好友过几日便大婚，我去帮忙操办一下。”
“大婚？恭喜恭喜……”
他想起出来前老鸨说的话，“那姑娘是城北区的。于家小姐生的娃娃……”
“在附近吗？我来时未见有此等热闹光景。”
“不是，”关锦云摇摇头，对于他的话没有怀疑，只当想去凑个热闹:“在城北区。”
“届时若公子还在潭州，可来讨个喜气，账记我名下。”她说得一脸天真烂漫，可眼底深处，却似有一缕极淡的、与这喜气不相称的怅惘。“我从小便爱热闹，只可惜家里……罢了。公子有空定要来哦。”
“那天定非常热闹……”
“是嘛……”
他指尖轻点着杯壁，淡淡的茶香进入鼻腔。
城北区的婚礼……看来，确实是要去讨杯喜酒喝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关键